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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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務走了之後,施瓦辛格馬上進來繼續監視我,眼睛瞪得滾圓,生怕我變成蝴蝶飛走了。

我不管她,兀自在床上躺下來,藥性應該散的差不多了,江湖險惡,再不逃得遠遠的,我遲早得變成藥罐子。

腦子清醒了很多,我開始梳理思路。

成王敗寇,花務贏了,於是毫不隱瞞並且精神抖擻地向我炫耀了他是如何偷天換日,暗度陳倉的。宇文胥的反應確實很快,舜華殿失火沒多久,他就像知道什麽一樣,各個城門就開始嚴防緊守,那時花務等人還未出城。

不過花務這潭水在盛都這麽多年,也不是這麽好趟的。

他們想出了一計,把我裝在棺材裏運出去,當然,為了保險,他們將我化妝成老太婆,餵了休眠藥和啞藥,足夠保證我“挺屍”足夠的時間。出城門的時候,宇文胥的人果然連屍體都不放過,硬是掀開了棺材蓋,不過沒有發現什麽端倪。

一到晚上,他們就撿山村野道用內力馳行,路上還遇到過幾次盤查,不過照樣沒有什麽結果。想起花務講得唾沫橫飛的表情,原來你是這樣的花丞相。

只過了六日,再次醒來,我卻覺得恍如隔世。

花務應該是要把我運到卞西再攤牌,畢竟,只要還在章丘一日,就有被發現的危險。

我望著帳頂,心中最放不下的就是我的幾個小宮女,不知道舜華殿那麽大的火滅了沒有。一想起這些,心裏便一陣鈍痛。果然,人只要有了感情,就容易受傷。

我問了花務,他們的人重點是把我劫出來,並沒有對我的宮女下殺手。不知道她們逃出去沒有,如果逃出去了,此時沒有見到我會不會很著急,會不會暴露自己?

還有最壞的一種情況,她們落到了宇文胥手裏。

以宇文胥的智商,很快就會發現這一切都是我的把戲,他會不會遷怒於她們?我心中幾乎已經有了答案,會。

我不是沒有見過他殺人的樣子。那天殘陽似血,那樣狠絕的手法,陰鷙的眼神,看著讓人驚心。那時,看到無意間撞破那個場景的我,他很快過來用手捂住了我的眼睛,可我什麽都看到了。

這也是我這麽多年不願意完全敞開心扉的原因,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們不適合。可後來,我還是乖乖地投懷送抱,如今卻證明我的直覺是對的。

我擡起手,看著那朵何休石刻成的淡藍色山茶花。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扔掉它。

何休石,浴火不移,還真是宇文胥的風格。

我放下手,剛好看到施瓦辛格也在一臉狐疑地看著我。下一刻,她就走了過來,一把扯下我手腕上的手鏈。

“讓我看看有什麽貓膩。”施瓦辛格篤定地覺得我的手鏈別有深意。

我苦笑,現在還真是階下囚啊。

她仔仔細細地翻看了手鏈,沒有發現什麽問題,於是把手鏈丟給我。看來短時間內想逃出去是沒那麽簡單了,施瓦辛格這般機警,外面的守衛肯定更是銅墻鐵壁,不能硬闖,只能智取。

“主人說你鬼把戲最多,最好給我老實點。”施瓦辛格說完又回到了她的位子上。

我暗自松了口氣,幸虧沒當她的面把玉玨拿出來,不然連最後的籌碼也沒了。當時去西閣的時候我就趁機檢查了全身上下,果然藏著的銀票,藥品全都被搜走了,連我藏在鞋裏面的東西也不在了O__O

不過還好我機智,藏了一點藥粉在木簪裏。這個木簪是特制的,兩頭鏤空,藏在裏面的藥粉瞬間能夠放倒一頭大象。

看來花務很有手段,卻很清高,不屑我這個弱女子對手,只搜走了對我有利的東西。

自命清高正是他的弱點。

不管怎麽樣,我原先的目標是出宮快活,現在起碼實現了一半----被人五花大綁地出宮了。

糖衣炮彈固然好,不過到底是武器,時間久了,要人命啊,宮裏的錦衣玉食,只能永別了╮(╯▽╰)╭

我望了一眼窗外,現在月明星稀,順帶瞟了一眼端坐著的施瓦辛格,既然暫時無從下手,那就從她試試。

不管怎樣,她也是個女人吧,總得有她感興趣的東西,女人的談資無非是打扮,購物,男人和八卦。

我立馬否定掉了前兩樣,施瓦辛格看起來是絕對的嚴肅,應該不會對打扮和購物有興趣,那就是男人和八卦了。男人?這個範圍太難掌握了。

那就只剩下八卦了,每個女人心中都有一個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燒,施瓦辛格,讓我喚醒你的八卦之魂吧。【此處自行配音:窩哈哈哈哈哈(⊙o⊙)】

我清了清嗓子,果然引起了她的註意。

“咳咳,這位姐姐怎麽稱呼?”

“與你無關。”她冷冰冰地回答道。

“哎呀,這長夜漫漫的,嘮嗑唄。”我繼續誘敵深入,“又不要錢。”

“我叫施主。”我一副不搭理我我就一直說下去的架勢,她最終沒抵得過我的糾纏戰略。

在一聽到這個名字的剎那我差點笑了出來,她還真姓施啊,而且還叫這麽喜感的名字,施主(ˇˇ) 。

我極力繃住不笑,不能破壞來之不易的進展,對這個名字表達了高度的認同。

“哎呀,好名字,和姐姐你的氣質太符合了,施又有恩典的意思,叫這個名字,說明你忠於你的主子啊。”

我不動聲色地瞟了她一眼,她表情貌似有些松動,“看來你懂得還挺多的嘛。”

我繼續說道,“施姐姐,你可知道我是誰?”

“無非就是宮裏的某個人物,不管你以前是誰,現在在這兒誰都不是。”施瓦辛格可能覺得我在向她示威,於是語氣又嚴厲起來。

不過,她居然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看來她當時不在現場,花務居然連她都瞞著,正好讓我抓住這個機會。

我忙擺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看著姐姐和我年齡相仿,況且我們的身份其實都差不多,我原是章丘二公主的貼身侍女,你家主子認為我知道他想要的線索就抓了我來。如今我雖為階下囚,但相遇就是緣分啊。”

我深知套近乎的秘訣就是抓住兩人的共同點,就是沒有,也得編一個出來。

“哦~原來你也是侍女,我還以為你原是哪位主子呢。”施瓦辛格的語氣裏夾雜著許多意味。

“施姐姐你是哪國人?”我問道。

施瓦辛格又板著臉不語,看來不打算回答,想從她嘴裏撬出東西來還真是難上加難。

“我就想知道施姐姐對章丘宮裏的事兒感不感興趣,我們這樣大眼瞪小眼也是無聊,我日日跟著二公主,知道不少宮裏的奇聞秘事,就想找人說說話。”

施瓦辛格繼續保持國字臉,我看她也沒反駁,繼續演著我的獨角戲。

在講了一連串只有少數人知道真相的深宮秘史之後,我嘴皮都快磨破了,她還是不為所動,她難道真的沒什麽感興趣的嗎?

就在我要放棄的時候,施瓦辛格忽然問了一句,“那後來,花公子是怎麽聽過章丘先皇的考驗的?”

我一聽,很好,小花同學還是有點用處的,看樣子施瓦辛格不僅見過小花,還是小花的粉絲一個。也許她知道小花就是他們的當今聖上也說不一定,不過,既然你上了勾,我就得收線啊。

我於是給她講了很多小花的事,她聽得很認真,這些事環環相扣,我刻意留有懸念,簡直是殘暴版一千零一夜啊。

“施姐姐,我好困啊,還是明日再說吧。”我懶懶地說道,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看得出施主有點意猶未盡,但仍然克制自己不主動跟我多說話。

抓住了她的興趣,接下來的幾天,只要我和她單獨在一起,我就跟她聊花洛陵的事,從來沒試圖從她嘴裏套話,她似乎漸漸地放松了警惕,對我沒有以前那麽兇了。

這就是我要的效果,以後自然會派上用場,和她拉拉關系也沒壞處。

自從我醒來時候,花務的人馬帶著我就走的很慢,有時甚至會在某個地方休息上一下午或者一晚上,不排除這是他的什麽迂回戰術,荊河明明就在眼前,他卻不過河。

我全程要麽就在轎子裏由施主看管,要麽下車的時候就被蒙著黑布條演盲人,只有花務的命令才能取下來。

這日,車馬在一家客棧前停下了,施主扶著我下了車。

我還是那個老婦的樣子,施主攙著我進了客棧,本來要包間的,結果客棧的人實在太多,於是在大堂找了個地方坐下。

我能感覺到我四周坐著的都是花務的人,巧妙地把我和外界隔絕開來。但人的視覺受到限制的時候,其他感官都會格外的靈敏,我清楚地聽到了有人的對話。

“哎,你說荊陽這幾天官兵日日盤查,做生意都不得安生,什麽時候是個頭啊?”有個男人的聲音說道。

“嗨,誰知道呢?看這架勢,應該是在找什麽人,多半是什麽朝廷重犯,江洋大盜什麽的。”另一個人說道。

“不過,我聽說是在找一個女子,現在遇到年輕的女子想出入城門,都得經過好幾遍仔仔細細的盤查,有些不能確定的馬上被帶到縣衙確認,據說這次咱當今聖上身邊的親信都來了。”剛才的男子神秘地說道。

女子?多半就是本公主我了,也是,藏寶圖就那麽沒了,宇文胥怎麽會放過煮熟的鴨子呢?

“你說,這女子是犯了什麽事啊?惹得這麽大陣仗?”

“這就不清楚了,不過,或許不是犯什麽事的問題。自從舜華殿裏那位沒了之後啊,有傳言說皇上癡心不改,患了入骨相思,不僅舜華殿重建保持那位生前的樣子,還四處派人找長得相似的女子。”

“嘖嘖,咱聖上真是長情。慧極必傷,情深不壽啊。”另一人感嘆道。

後面的我沒聽清楚,因為似乎花務的人也發現此地太過魚龍混雜,保險起見,他們決定離開。

這廂我還不能從別人耳中聽到自己的死訊中緩過神來,這是好消息啊,大家都以為我死了,我不就可以重新開始了嗎?

可宇文胥為什麽還是抓著我不放,這廝是知道我沒死,還是走火入魔,入戲太深啊?

我本來還想多坐一會兒,看看那兩個人會不會透露出舜華殿更多的細節,我想知道我的幾個宮女怎麽樣了,結果施主手上一用力就把我從凳子上拉了起來。

還沒走出客棧門,施主猛地一停,害的我差點撞到門。

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就聽到一個孔武有力的聲音,“全部停下,我們是驃騎營的,奉命盤查!”

作者有話要說:

☆、花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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