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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飯筒與水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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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記:惟願你歲月靜好,年華無傷。

兩年後……

S市金融辦大會議室。

會場內,已陸續的來報道開會了。組織會場的人們焦急而有條不紊。

“格格,快把主席臺上領導座位牌重新打一下,馬處長臨時改變行程來不了了,改劉處長來,劉處名字千萬別打錯了,是劉銘陽,銘是金名銘,陽是陽光的陽。”

“得令,隋科。”格格麻利的打開電腦,用A4粉色彩頁紙比好字體,打上了劉處長的名字,然後裁剪,到樓上會場換到名牌裏,動作一氣呵成。

佟格格工作的地方就是她當年考取的公務員單位,S市金融辦行政科科員。負責協助隋科長做好文字綜合、文件收發等雜活。今天是召開全市金融工作會議,省裏有兩位處長要來參加會議並講話,市裏主管副市長來主持會議並講話。會議稿格格還全程參與了,昨晚上就忙活到半夜十一點,雖然,佟格格是初稿,覆稿已被隋科整容了八百六十遍,但是,佟格格心理卻無比舒暢,興奮的象打了雞血,不是有句話說,“懷才”就像“懷孕”,懷著懷著,別人總有一天會看出來了。格格有信心,自己“懷胎十月”說一定會生個哪咤出來呢。

隋科本名隋唐,是行政科科長,三十二歲,未婚,用他自己形容的,他是一位“‘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紀律’無‘對象’的四有一無男青年,現在是父母的好兒子,黨的好幹部,國家的好棟梁,未來更是一個好伴侶、好爸爸、好爺爺、好曾爺爺……”。

隋科個頭不高,約170,卻實在是——“苗條”,自我戲稱為“史上比九頭身美女身材還要標準,尤其是這條‘大長腿’,褲長‘一米乘一米’”。待人熱情,幽默,有時愛吹點“小牛”,在單位人緣一級棒,未婚。這樣“熱情如火”的性格遇到“靜若古潭”的格格,實在是‘火’被燒得‘拔涼拔涼’的,一個人唱獨角戲。

因為編制有限,近幾年辦裏只招收進了兩名公務員,另一名是一個男生,叫彭勃,和格格一樣是應界畢業生,學金融,23歲,家在臨省,長相帥氣,身材好得讓隋科眼睛裏的火星四射。見到彭勃第一面,就會覺得他如同他的名字一樣朝氣蓬勃,第一次被人互相介紹,說這是“佟格格”的時候,格格明顯見到他的身體滯了一下。

彭勃出動,“地動山驚”,他這一來,就收到了中老年婦女的青睞——“保媒”。對方有中心醫院護士、有幼兒園老師、有公務員……身價大有“水漲船高”之勢,彭勃只淡淡的說了一句,“年紀還小,目前沒有找女朋友的打算”,但卻是絲毫不影響“媒婆”們的熱情,“越挫越勇,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強,前浪被拍死在沙灘上……”

和彭勃所在的債務金融科相比,格格所在的行政科卻相當的——寂靜,門可羅雀。

忽如一天,被人稱為“已增壽一百年”的“保媒界精英”——監管科的杜姐終於來到了行政科,隋科滿眼小星星的問:“杜姐,您來了,這次的‘客戶’是我還是小佟啊?”杜姐莫名其妙的說:“我計算器壞了,來領個計算器。”徒留下在風中淩亂的隋科和憋笑快憋出內傷的格格。隋科轉頭甚為懊惱的問格格:“我‘滯銷’了這麽多年,都是‘人口比例失調’惹的禍,也習以為常了;你這麽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咋也這麽‘沒行情’啊,難道數據有誤?或者被我的‘風水’帶的,也不好找‘對象’了?不行,看來,我又得要改改運了,上次的‘姻緣石’氣數已盡,要不這次在屋裏種棵桃花吧……”這次換做格格在風中淩亂了。

種完“桃花”,改了風水後,二人的姻緣果然來了,“媒人”竟然是單位的“老大”李主任,李主任在單位聚餐時,意味深長的拍著隋科的肩膀:“小隋啊,你知道嗎,咱們辦招公務員進來的目的,一方面是會了工作,引進人才,而更重要的一個方面,就是解決咱們辦裏‘老大難’問題,將你‘嫁’出去啊,老天倦顧,這次招的公務員還有小佟這個女生,我都擔心要是來倆大老爺們可咋整啊。小隋,你可千萬不要辜負組織和領導對你的殷切期望哦,把握好機會!加油!”說著,還暧昧的看了看格格,格格回敬了一個微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心裏卻在腹誹:隋唐還是免了吧,照他們家起名的傳統,將來要是有了孩子,不得起名“隋佟”(水筒)啊,這還不如“飯筒”(範佟)來得實惠呢,最起碼做個飽死鬼。

“飯筒”的由來也最簡單不過,是陳嬸子的遠方表妹的大姑姐的小叔子同事的弟弟,姓範,範澤明,人稱“小範”(小販),在S市教育局上班。二人相識也一點沒有電視劇中所演的那樣來個浪漫邂逅,樸實的就如同鄉村電臺的相親節目。

有一段時間李主任的愛人住了院,李主任家裏外頭忙成一團粥,‘水筒’組合就這樣全面出擊了。隋科負責醫院裏跑進跑出,小終負責接送李主任上幼兒園的小二胎。適逢六一演節目,佟格格理所當然的做了幼兒園開校以來最年輕的家長,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和‘兒子’上臺,與其他三個家長一起表演親子節目,表演過程中,這對奇怪的組合引起了教育局來參加活動的範澤明的高度註意,向幼兒園園長打聽,園長又向班長打聽,最後打聽出了緣由,於是愛的火花毫不猶豫的射向銅豌豆小妞,經過地下偵察和多方打探後,陳嬸子這個媒人就新鮮出爐了。

要說陳嬸子,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不稱職的媒人了,你看看人家《水滸傳》裏的王婆,人家多盡職盡責,多有責任心,不僅負責幫潘金蓮找個高富帥西門慶,還負責幫著安排約會地點,甚至鼓勵先上車票再說;再看看人家《西廂記》裏的小紅娘,人家多稱職,多有愛心,不僅幫著崔鶯鶯和張生鴻雁傳書,站崗放哨,還負責幫著跳個墻約個會啥的,甚至鼓勵私個奔試個婚。

再瞧瞧咱們陳嬸子,就是一個挖“社會主義墻角”的“反動份子”,一幅像是有人逼著她改嫁的表情(陳叔因肺癌去世),不情不願,面含肅色,對對方媒人說:“小佟家庭困難,沒房沒車,而且還有債務”;

對方媒人滿臉笑容、氣定神閑的說:“沒關系,日子是人過的,困難是暫時的。”。

看看人家這境界,多勵志,真讓人熱淚盈框。

陳嬸子又說:“佟家還有個七十多歲的奶奶,二人相依為命,扔不下的”。

對方媒人滿臉笑容、氣定神閑的說:“沒關系,誰沒老的時候啊,孝敬長輩也是給後輩做個榜樣。小佟這樣孝順,很好,就是現代年輕人的楷模,真應該讓咱們小佟給那些年輕人上上課。”

看看人家這覺悟,多窩心,真讓人唏噓不矣。

陳嬸子使出殺手鐧,說:“格格說了,不還完債務,就不交男朋友。”

對方媒人仍滿臉笑容、氣定神閑的說:“沒關系,她想還上債務咱就先處朋友,等過上一年還上債務了,咱再結婚生孩子,反正”小販“年紀也不大,等等完全沒問題,如果結婚了的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債不就是範家的事了?”

看看人家這公關,多高明,真讓人自嘆弗如。

陳嬸子在風中淩亂了,被人這麽輕松的妙殺,這個世界,已經這麽瘋狂了嗎?

最後陳嬸子所有的氣都出在了陳宇飛的身上:小兔崽子,我讓你不爭氣,讓你不使勁追,跑的跟只烏龜一樣,到手的媳婦就要跑了……

陳宇飛抱頭鼠竄,一陣哀嚎:“老娘,你快別打了,我以紅色毛主席向你發誓,要不咱們打賭也行,你不是老說我懶、不早起嗎,咱就賭今年冬天,誰輸誰起早生爐子、做早飯,這個賭資夠份量吧。所以你就放心吧,範澤明就是坐上火箭和宇宙飛船,也追不上。”

見陳宇飛神情不似做偽,陳嬸子靈智頓開,喜上眉梢:“是不是,格格已經答應你了?”陳宇飛頭上一群烏鴉飛過,真是“自做孽,不可活”,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親愛的老娘,你心中玉樹臨風的兒子,已經由追求者淪為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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