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咫尺變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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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記:我與你之間的距離,原來只是幾毫米。幾毫米,卻已咫尺天涯。

在被這種無消無息的狀況折磨了八天之後,程方終於撥通了殷天的電話,這是八天來殷為和殷天頭一次通電話,以證明殷天確實還在他的手中,活得很好。程方對殷天說,不想你妹妹死的話就到你公司對面來吧。

已經回家的殷天急忙驅車趕來公司。

彭帥繞到“老巢”後面,萬幸的是,它因重新裝修而沒有安防盜窗,外面和前門一樣有一個大鐵架,彭帥從鐵架中間鉆進去,用鋼刀背敲碎窗戶,一股刺鼻的液化氣味直逼而來,彭帥掩了口鼻,趕緊爬進去,將昏迷的殷為抱起,又從窗戶往外爬,爬過鐵架的時候,他仿佛聽到了幾聲電話響,以及殷天的咆哮,而後就是一聲爆炸,爆炸的沖力,使他將殷為遠遠的拋向了前方綠化帶,自己卻迎來一陣熾熱以及鐵架子砸在身上的巨痛。

格格趕到醫院的時候,殷為已無大礙。而彭帥經過一夜的搶救也進入了ICU病房。

ICU病房外,格格透著玻璃墻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他就那麽無知無覺的躺在那裏,不悲不喜,不嗔不怒,沒有陽光的笑容,也沒有玩味的小算計。她不敢眨眼睛,因為,她怕一眨眼間,他就會像漂亮的煙火一樣飄散不見;她也不敢呼吸,因為,她怕一呼吸間,他就會像空氣一樣消失不見。她又如十二歲那年那樣窒息,沒有眼淚,沒有思想,只是,像一個破敗的沒有靈魂的木偶,被人扔在空房間裏,被遺忘、遺忘、再遺忘。

……

唐僧師徒四人過一條河,由於超載,決定,每人說一個笑話,如果大家有一個人沒有笑,講笑話的人就必須跳下河。孫悟空第一個抽到了,他講了一個大家幾乎都樂了的笑話,但惟有豬八戒沒樂,所以孫悟空撲通一下跳了下去,輪到沙和尚了,剛要講,八戒樂了:“哈哈哈,猴哥講的太逗樂了。”……

某日,豬八戒和烏鴉一起乘飛機,飛機上,烏鴉對乘務員說,“給爺來杯水!”八戒聽後也學道,“給爺也來杯水!”乘務員把八戒和烏鴉扔出機艙,烏鴉笑著對八戒說,傻了吧,爺會飛!……

豬八戒和高小姐結婚後生了一對雙胞胎,於是豬八戒到書店去買書,問銷售員,‘我想要一本關於育兒方面的書。’結果,銷售員給他拿了一本——《養豬指南》……

一日,豬八戒被妖怪捉住要烤來吃,於是他乞求妖怪,“大王,我皮厚,烤了不好吃,不如放了我吧。”大王說,“嗯……此話頗有道理。”豬八戒大喜。大王接著說,“皮厚的確不好吃,不如先在油鍋炸,去油去脂,再烤肯定就好吃了。”豬八戒,“……”

……。

麻木的格格眼淚終於如雨而下,用雙手捂著胸口,一陣陣巨烈的心痛排山倒海的侵襲而來,“你算什麽‘天蓬元帥,’你就是頭豬,為什麽自己一個人涉險,為什麽把自己弄成這樣?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還要烤得遍體淋傷,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格格抱著自己縮在墻角,感覺前所未有的冷意,也感覺前所未有的疲憊,更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疼痛。

……

一天,

兩天,

……

過了一周,彭帥終於由紅燈高危變成了黃燈預警,轉到了重癥醫學科病房,彭帥也蘇醒了,雖然身上還插著各種監測儀器及各路管子,卻可以看見、聽見。大家仿佛都松了一口氣。

賴在醫院不肯出院的殷為,天天穿著病號服到彭帥病房報道,自己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彭帥靜靜的聽著,神色覆雜的看著殷為,而後者則滿目傾慕的看著她,笑顏如花。殷為,你回來了,我的感情世界是不是還要起波瀾呢?我還能承受失敗之痛嗎?

殷為,我的‘妹妹’,對不起。

……。

格格來探望的時候,卻大多時候保持沈默,看著他,不說話,只靜靜的坐上一會兒就走,只是在彭帥清醒的那一天,淚流滿面,臨出門的時候,對他說:“你是豬嗎?”

殷天只來過兩次,一次是在彭帥初進醫院做手術的時候,一次是在彭帥清醒的那一天,那一刻,那一瞬間,兩個人就這麽平等的對視,看不出感激來,亦看不出冷默。而後,在格格流淚的時候,攬著格格,格格倚著他的肩,彭帥目光就是一下瑟縮,心裏一陣鈍痛。我還是一個失敗者啊,不是嗎?

格格,我的初戀,對不起。

……

學校已經放假了,為了照看彭帥,格格沒有回家,而是準備彭帥徹底脫離危險後,再回家陪奶奶過春節就回來。

飯店煤氣爆炸案的主犯程方於兩天前落網,被抓前,狂笑說,讓殷天親眼看著妹妹炸死,痛苦一生,當警方告訴他殷為早已毫發無損時,第二天,程方就在監獄裏自殺。

彭氏與銀行也達成了協議,為貸款辦理了三個月的展期,推遲了還款日。

彭康已經出院,開始主持彭氏大局。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

醫院。

彭康在彭帥病房。

病房內,來了一個看望他的女人,彭帥認得,王頎。

通過各種訊號顯示,王頎和大哥合好了。

王頎走後,彭帥用眼神詫異的盯著彭康,示意他說說怎麽回事。

看到堅持的彭帥,彭康疲憊的說:“我懂你的意思,你就安心養傷吧。殷天已經幫助我們暫且度過債務危機,也不會再難為我們彭家。但是因為此次事件,彭氏信譽嚴重受損,在找不到天使投資人的情況下,並購是解決所有問題的唯一捷徑,王頎找我,同意繼續原來的計劃。我沒有理由反對。你不用擔心,事情只是又回到了當初我們計劃的原點而矣。”

看著疲憊卻努力裝作輕松的哥哥,彭帥心好疼。塵盈姐,還有我的尚在腹中的四個月的侄子。我還是一個失敗者啊,不是嗎?

哥哥,我的守護神,對不起。

……

半夜,彭帥在惡夢中驚醒,夢中,一會兒是殷天懷抱著格格,大聲嘲笑著他,你是鬥不過我的,以前是,現在是,永遠都是;一會兒是塵盈姐抱著一個鮮血淋淋的瘦小嬰兒,大聲對他喊,是你殺了他,是你殺了你的侄子;一會兒又是殷為滿面憤怒的對他說,你不愛我,你為什麽要欺騙我;一會兒又是哥哥哀傷的說,我們生於家族,長於家族,享受著家族帶來的一切,就要有義務為家族犧牲……

彭帥貪婪的看著睡在身旁陪護病床上的格格,面色雖然恬靜,眉頭卻緊緊的皺著,仿佛在糾結,在煎熬。格格,難道你也在為生存之難而決擇嗎?

彭帥閉上了眼,覆睜開時,卻已堅定如鋼。

他努力擡起顫抖的、被燒傷的手臂,用另一只手支撐著,顫抖著拿過彭康的手機,一次、兩次、三次……手機掉在被子上,再撿……血水透過紗布,刺目的紅;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二十分鐘,他打開一個號碼,輸了幾個字:求你;對不起。

想了想,又選了格格的號碼,輸了三個字:我愛你。

牽扯著渾身的傷口鉆心的疼,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有些咳嗽,卻在第一次輕咳之後,緊緊的捂著不發出任何的聲音,眼睛卻看著熟睡的格格。

終於恢覆了些力氣,卻又拿起手機,將已經編輯給格格的短信,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然後,堅定地使出全身的力氣,將身上所有的管子一並扯下,呼吸迅速變得急促起來……

床頭上微弱的燈照著格格緊皺的眉頭,彭帥忍不住伸長手臂,想要撫平她的眉。

夠不到,再伸,還是夠不到。因呼吸不暢而有些炫暈的彭帥,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探出身子,傷口巨痛,本來就滲血的紗再次被更多的血染成深紅,如殘陽。馬上就要夠到了,只差那麽幾毫米,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格格的呼吸,均勻而有力;甚至可以碰觸她的眼睫,溫柔而輕顫,彭帥的手一直在格格面前的空中停頓了五六秒,卻終於支持不住轟然落下,格格,我與你之間的距離,原來只是那麽——幾毫米,幾毫米,卻已咫尺天涯。

格格,我愛你,我還是等不到表白的那一天。

即使現在可以表白,我卻不願讓你沈痛一生。

彭帥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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