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說不出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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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記:傷心是什麽,傷心是一種說不出的痛。

新學期開始了,格格迎來了她的大四生涯,做為大師姐的她也迎來了大一學弟學妹了,有風雲人物殷為,有搗蛋鬼蘇廣,並且,兩個人竟然是一個班級。

一入校,蘇廣就像個跟屁蟲樣的有時間就來找格格,後邊還跟著個小鈴鐺殷為。格格無語問蒼天:這是要找我當保姆的節奏嗎?

向蘇杭求救,完全應了那句‘靜若處子,動若脫兔’,蘇大小姐閃得比閃電還快。

格格像牽線木偶一樣,讓她們牽來牽去,唯一的好處就是,格格的中飯和晚飯全都有人包了。這不,又在彼岸聚齊了。

殷為問大家吃什麽,格格順嘴說了句海鮮披薩和烤鱈魚。說完,才意識到是殷天“小鮮肉”套餐。這麽長時間沒有回來,連殷為開學也沒有回來。格格不禁想到,也許是上海有大事兒給拌住了吧。

“格格,和你說個事兒。”蘇廣的小腦袋緊緊貼著格格的耳朵小聲說。

格格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有話快說,有P快放’……

“唉,格格怎麽越來越俗啊,我好桑心……”

格格拿起餐刀。

“我說,我說,聽說彭家資金出問題了,我有一天聽爸爸叨咕來著,說什麽看看能不能弄個聯保貸款啥的,沒聽懂,總之,反正,他就是資金有了問題。”

“對呀,帥哥哥家資金半年前就有問題了,還找哥哥投資來著,哥哥不同意,說是,他們家是強弩之末,出問題是早晚的事兒。投資進去賺得微乎其微。我求過哥哥幾次,讓他幫幫帥哥哥,可哥哥卻說,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哦,你老哥好黑喲,這陰險,這狡猾,不過,我喜歡。”蘇廣豎大指,情敵的敵人就是朋友,自從五月花那次見面,蘇廣用他的第六感就死命的認定彭帥是“情敵”了。

格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原來,彭氏資金出問題已經半年多了,放假前的那個晚上,彭帥也提了一嘴,但是格格並沒有太多的擔心,因為後來和“豬八戒”見面,他都沒有太多擔心,而且說是和D省一家制藥集團談得差不多了,每天訊息也沒有斷過,絲毫沒有看到有哪些不妥。原來,他身上的擔子也這麽沈重哦。

晚上回到宿舍,想了想,給豬八戒發了條訊息。

格格:‘豬八戒’,你在做什麽?

格格:‘豬八戒’,你睡了嗎?

格格等了十多分鐘都沒有加信,也許睡著了吧。正打算蒙上頭睡覺。電話卻響了。陌生號。接通,裏面卻沒有聲音,格格試探著問:“‘豬八戒’,是你嗎?”又過了好長時間,彭帥疲憊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格格,你說,人活著怎麽這麽難啊!”

“‘豬八戒’,你在哪啊,你怎麽了?”格格焦急的問。

“沒事兒,我只是被一個女人甩了,那個女人長得不漂亮,說話不幽默,還一點都不性感,關鍵是,我喜歡她,她還不知道,像個傻瓜一樣。”彭帥說。

“我們家‘豬八戒’風流倜儻,氣宇軒昂,貌似端安,才比子健,那個女人眼睛是一千度大近視,才看不到這麽好個高富帥,咱打心眼裏鄙視她,徹底鄙視她,好不好?要不,咱表白一次試試,沒試過怎麽知道她喜不喜歡你啊?”格格焦急的打著渾說,希望他心情能好點兒。

“格格,我真的、真的好想試試,哪怕是拒絕,可是我不知道她能不能等到那一天,不知道我還有沒有表白的那一天。我的心好痛,我真的好想試試……”

“‘豬八戒’,不要再想她了好嗎?你想想你身邊還有這些朋友呢,你還有我呢?有什麽難關我都陪你度過,有什麽問題我幫你想辦法,好不好?”

“是啊,沒有她,我還有你、還有你……”

“你在哪啊,我去看看你啊,‘豬八戒’?”

“不,不用,每天都是你給我講笑話,今天,你給我講個笑話吧。”

“好,好,你別多想……”格格攪盡腦汁,只想到了一個:“一只小鹿(路)被獵人追,它跑啊,跑啊,跑著跑著就變成了高速公路……”

“這個笑話好冷……”和我現在的生活一樣的冷。

彭帥默念:格格,明天我就要成為別人的男朋友了。

彭帥腦海中浮現的是晚上在公司的畫面。因為怕晚上睡不著覺,彭帥回公司準備取些資料回家看看。看見哥哥辦公室的燈亮著,於是想和哥哥聊會兒。正要叩門,裏面卻傳來了哭泣聲。從微開的門縫裏看見哥哥面向門,後面有一個女人從他的背後抱著他,抽泣著,數落著。

女人彭帥認得,就是哥哥的秘書塵盈姐。塵盈姐是哥哥的大學同學,兩人一直以藍顏知已、無性朋友相稱,原來,他們是戀人。

塵盈抽泣著說:“康,為了家族,為了家族,又是為了家族……這些年你犧牲得還不夠多嗎,你什麽時候能為自己,什麽時候能為我考慮考慮……當年,大學畢業,你的理想本來是想發展IT業,可是為了彭家,你留在了彭氏……你不喜歡制藥,為了盡快熟悉它們,你逼著自己去熟悉它們,甚至去品嘗它們,差點藥物中毒;你明明是愛我的,卻這麽多年不向我表白,說是等你盡完了責任就離開。可是,這次呢,又犧牲什麽,是奉命勾引不成殷家小姐,就要勾引王氏妹妹嗎?下一個勾引誰啊?你回答我啊,說啊……”女人用力的砸著男人的胸口,最後,沒有力氣的小聲哭泣。

彭帥清楚的看見彭康臉上濃濃的化解不開的傷痛,雙手緊緊的抓著女人抱在腰前的雙手,生怕要分開,嘴上卻又痛心地說:“盈,我生在彭氏,長在彭氏,彭氏給了我安逸的生活條件,給了我高質量的教育機會,給了我奢侈的物質享受,我不可以一邊享受著家族給的一切,而在家族有難的時候做個逃兵,不能將自己的義務推給他人。這是我出生在這個家的命運,也是代價。”

塵盈的手有些掙紮,悲憤道:“可是這個家不是你自己的,你只是這個家中的普通一員,你為什麽把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你已經有了我,可是彭帥還沒有女朋友啊,而且殷為還喜歡他啊。這樣,不是圓滿了嗎?”

彭康痛苦的閉上眼。低吟道:“我們不能勉強彭帥,彭帥是個善良的孩子,卻也是個思想執拗的孩子,出從不愛惜自己。他表面謙和溫順,骨子裏卻是別扭得很。他不認定的事兒,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要是認定的事兒,誰攔著也不行。而且事情的結局往往出人意表。我清楚的記得彭帥九歲那年,爸爸想讓他在周六、周日的時候改學畫畫為學小提琴,他當時只是平靜的問爸爸,有更改的可能嗎?爸爸沒多想,隨口說不能。結果到了周六要上課的時候,他就感冒發燒了。家裏急得不行,連打三點點滴;到了下個周六,卻又高燒不退,周而覆始了三次,後來我從爸爸和媽媽心有餘悸的對話中才知道,彭帥是故意在學習前泡到冷水裏硬生生將自己凍病的,就是為對抗爸爸;十歲的時候,家裏養了一只哈士奇狗狗,因為彭帥的調皮,哈士奇在帥的胳膊上咬了一小口,傷口不大,我卻嚇壞了,我當時就要跑去告訴媽媽給彭帥好打疫苗。帥卻拼命攔住我,說不能告訴媽媽,要不然哈士奇就會被媽媽送人或遺棄了。我問他,那你手上的傷也瞞不住啊,一看就是狗咬傷的啊,他卻對我一笑,拿起一只碗打碎了,用碎片將咬傷的地方又深深的劃傷了。從那以後,我就暗暗發誓,以後有什麽事情,都由我這個當哥哥的處理,有什麽責任,有我這個當哥哥的承擔,我不可以,再讓帥再自傷。也不能讓他步我後塵,被家族負累一生。”

塵盈的手有頹然的放了下來,眼睛已經透射出了滿滿的失望:“彭康,我知道,王氏制藥的王欣對你有好感,也有意聯姻,一並解決了彭氏認證的問題,也解決員工就業的問題,可是,那我呢,我們的孩子呢?你知道不知道我的痛苦,這麽些年來,我有家不能回,有理想不能實現,我把你當成了我的世界,一直圍著你不由自主的轉,可是,你——我的世界,你在圍著誰轉呢?你又是為了誰呢,你把你的犧牲與責任都給了爸爸媽媽,給了弟弟,那我的孩子呢?”淚如泉湧的塵盈掙開彭康的手,要往外走,彭康卻反手將女人摟在懷裏,兩個人抱頭痛哭。

彭帥機械地走出辦公樓,開著車漫無目的的走了一條街又一條街,不知什麽時候,車停了,一擡頭,卻看到上次吃東西巷子裏的小飯店。好懷念那時的菜肴啊——還有那時的那個人。菜還是那幾個菜,砂仁豬肚、炒雞胗、荷葉牛肚湯。物是人非,伊人卻已不在。彭帥忍不住點了一壺散裝白酒,想起了曾幾何時聽到過格格說過的話:“活著多難啊,哪有時間恨啊。”

可是,他沒有恨,心卻真的好痛。

傷心是什麽,傷心分明是一種說不出的痛。

格格,像你說的,我真的好想試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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