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番外之求婚大作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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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皎皎覺得那對父女兩最近有什麽事情瞞著自己。

不僅是周明凱和陳西西,就連陳北北和陳少季,都感覺他有了秘密。

這種感覺讓陳皎皎很不爽,有一種她身邊的人都被周明凱攻略了的失落感。

陳西西小朋友最沒良心的,自從她和她爹狼狽為奸之後,應付起她的老母親就根敷衍,所以陳皎皎把目光移向了陳北北小朋友。

小男孩沒有小哭包那麽壞心眼又小聰明,自從上個月他過生日,陳皎皎帶他去了一趟北京,陪他去給趙馨瑤掃墓之後,他越發的內斂又大氣,被趙家那一大家子的鐵血漢子讚不絕口。

陳皎皎蹲在弟弟面前,給他遞了一杯蘋果汁,看著他皺著眉頭地喝完,然後擦擦嘴巴對自己說:“謝謝皎皎。”

陳皎皎不動聲色的接過杯子,然後像是不在意的談天一樣的搭樂高的小男孩:“北北呀,你最近和姐夫關系很好嘛?你是不是又事情沒告訴皎皎呀?”

小男孩機靈的眨眨眼睛,然後對陳皎皎說道:“皎皎,我今天下午想吃草莓蛋糕,可以嗎?”

看著小男孩拙劣的轉移話題的方法,陳皎皎沈默了。

為什麽連陳北北都會和她有秘密了啊!

陳皎皎生氣了,“蹬蹬蹬”地跑到臥室,把洗幹凈的周明凱的西裝襯衫一窩蜂地扔到了床上,亂七八糟的堆在一起。

周明凱從書房的案桌前擡起眼,摘下眼鏡走過來,把小姑娘抱在了懷裏,對辛苦小姑娘含沙射影道:“那我們不帶她去迪士尼玩了,好不好呀?”

小哭包瞥了一眼媽媽,快樂地把手裏的玩具扔下來,張開手臂歡呼:“太好啦!那爸爸抱我走!”

陳皎皎:“……”

所以當晚上陳少季再一次地來到姐姐家裏蹭飯的時候,被陳皎皎進廚房,拿著鍋鏟威逼利誘。陳少季有些無語,他站直了身子,看向姐姐:“不是吧?你連陳北北部搞不定?”

陳皎皎抱著鍋鏟生悶氣:“誰知道周明凱給他們許諾了什麽啊,一點都不肯告訴我!”

陳少季全然知曉姐夫的計劃,但是還是選擇當一個安靜的攪屎棍,於是面包平靜而自然地說道:“算了,別和他們計較了,實在不行你可以帶著兩個孩子跑路,反正還沒結婚沒合法,趁早把他甩了還來得及。”

絲毫沒有發現已經被陳少季帶到坑裏的陳皎皎:“……”

……

五月底的時候,趁著夫還沒怎麽熱,路菀組織了一次迪士尼樂園的游玩活動,於是陳家老少只能拖家帶口捧煬。

星河小公主路先一出手,那必定是一呼百應的,陳皎皎自從跟著他們走進樂園之後,就享受了前呼後擁用的陣仗。

陳皎皎戳戳旁邊的周明凱:“這也太誇張了吧,VIP服務就算了,這麽多人跟著幹啥啊?”

周明凱心裏暗道:今晚的陣仗你沒看到呢。面色卻還是不顯,抱著女兒,單手給陳皎皎帶上米妮的頭箍,然後親親她的額角:“你又不是第一天然是路菀,再加上今天陳少季也在,這個陣仗不算什麽。”

也是,星河小公主和朝光小公主出街,再加上近日裏因為拍綜藝備受關註的陳少季,也只有這般的陣仗,才能按耐住圍觀路人的心。

好在陳皎皎是個心大的,接受了周明凱一本正經的解釋,開心地抱著西西北北去做小矮人過山車。

周明凱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樣子,真心覺得許林煙的提議是對的,陳皎皎的心裏是住著很多很多個迪士尼小公主的。

男人不動聲色地幫她把剛剛在空中淩亂的發絲撥弄好,然後看著她興奮的紅彤彤的臉蛋:“還想坐一次嗎?”

陳皎皎點點頭:“想!”

那樣子比西西還要喜歡。

路菀肚子裏有個更大的寶貝,許嘉恒是不會允許她亂動的,現下星河的小公主只能眼巴巴得看著陳皎皎和周明凱又去玩了一次又一次。

路菀坐在游園花車裏,靠在許嘉恒的肩膀上,哼哼卿唧地罵人:“哼!要不是因為肚子裏這個小壞蛋!我怎麽可能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許嘉恒看著堂妹許林煙領著兒子上去,規規矩矩心無旁騖地陪著老婆在觀光車裏曬太陽:“嗨呀,這不就是讓周律師欠了你一個大人情嘛?事成之後,星河一年的律師函都有人給你發了。”

路菀想想也有道理,小公主委屈巴巴地撐著腦袋:“要不是看在皎皎的面子上,誰要幫那個狗逼張羅求婚啊!”

許嘉恒只能把小公主攬在懷裏哄著:“好了好了,我們早早最善良了,一點也不小心眼。”

除了路菀跟著許嘉恒的老年代步車走了一天,陳皎皎和許林煙玩得幵心快樂得不得了,周明凱極少看見她這般少女的樣子。

她帶著嫩黃色的帽子,穿著長長的貼身的連衣裙,蹬著裝嫩的帆布鞋,仿佛只要周明凱一撒手,她就會抱著穿牛仔外套的許林煙變回高中生雙宿雙飛一樣。

周明凱把一臉興奮地陳皎皎拉回來,讓她遠離許林煙,然後給她遞上和女兒一樣的果汁,有些縱容地問道:“下面想去哪裏玩?”

小矮子熱氣騰騰的紅著臉蛋,快樂地抱住周明凱的脖子:“想要去做旋轉木馬!還有碰碰車!”

這下子就連蹲在地上的陳北北和許成譯小朋友都有點嫌棄她了。

周明凱頂著巨大的壓力,不太自然的摸摸鼻子,只能陪著陳皎皎往旋轉木馬走過去。

陳皎皎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肆無忌憚的時光,那是只屬於她一個人的、溫柔愜意、囂張任性的時光。久到她已經快要忘記,她十六歲的時候,是怎樣的驕傲和快樂,天不怕地不怕又善良溫柔。

還有一個她一心一意喜歡著的男孩。

會為他放下所有的驕傲,會因為他的一條信息一個電話就歡呼雀躍,會因為晚上的聚會要見到他就開心一整天。

似乎是直到現在,她才願意承認,十六歲的單純固執的陳皎皎、二十歲的一意孤行的陳皎皎,以及現在這個敏感又溫柔的陳皎皎,其實都一樣的。

至少,在那個男孩子的限裏,從未改變過。

……

晚上六點,夜幕漸漸降臨,澥園裏的人群幵始散幵,跑了_天的陳皎皎賴在長椅上不肯走了。

陳西西小朋友依然是活力滿分的樣子,仰著頭對陳皎皎說道:“媽媽!我想要吃冰淇淋!”

這裏是前往公主城堡的路上,離剛剛過去的一家食品店大概有十分鐘的路程,陳皎皎撐著老腰,終於要承認自己已經精疲力掲,於是只能擺擺手:“媽媽走不動啦!讓舅舅帶你去吧。”

小姑娘難得的很昕話沒有疑義,拉看陳北北就和冀冀一起去買冰淇淋了。

陳少季帶著兩個孩子離幵,剛剛許林煙和沈淩軒已經跟著路菀的老年代步車前往公主的城堡,是以沿路的長椅上,只剩下陳皎皎和周明凱兩個人了。

今夜的月色還未完全降臨,星星閃耀著帶來別樣的溫柔的光芒,就連陳西西小朋友的演技都如此精湛,陳皎皎絲毫沒有意識到即將到來的一切。

周明凱在她面前蹲下,留下了後背給他,然後笑著說道:“上來吧,走不動的話,我來背你。”

陳皎皎眨著限睛,看著周律師曲膝蹲下的背影,大概是女兒弟弟不在,又或者是今天的她收獲了小女生的俏皮活潑,她沒什麽心理負擔的跳上了周明凱的後背。

她的雙手環住他的脖子,雙腿夾住他的腰側,被他寬厚的大掌握住,穩穩地架好,然後起身。

陳皎皎晃蕩著兩條腿,整個人伏在周明凱的背上,快樂地像是當年那個扭傷了腳,然後每天賴在周明凱的自行車後座上、然後每天要他背自己上學的女孩。

周明凱沒有說話,專心致志地走路,身邊的暄囂和夜晚的燈火似乎都沒能阻止他的步伐。

他給了她一個堅實的肩膀,和一個遙不可及的背影,讓她追逐了一整個青舂。

她明明也是一個小公主,被人嬌捧著長大,卻偏偏落在了他的手裏,連一點點驕傲都不曾保留。

陳皎皎突然就有一點想哭,她伸出手,去撫摸著他的額角,然後難以抑制地紅了限,把臉瘇在他的頸邊。

她輕聲地嘀咕道:“…周明凱,你混蛋。”

隨著女人細碎又柔軟的聲音響起的,是公主城堡前的煙火。

夏天還沒有到來,春天也即將離去,這場煙火似乎是彌補了這個季節所有的遺憾與美麗,帶著無盡的燦爛花火。

周明凱沒有放下她,他們已經走到了公主城堡的正前方,陳皎皎仰起頭,紅著的限睛看到了那一幕幕的童話故事的畫卷。

那裏是每一個女孩夢裏的地方,那裏是王子與公主相遇的國虔,是愛情和所有的美好開始的地方,陳皎皎在那一瞬間淚巰滿臉。

她的少女時光裏期盼著的、最盛大的那一場煙火,終於降臨。

周明凱終於將她放下,牽著她的手向前走,踩著煙火的美麗火光,走向了最閃亮的地方。

周明凱從許嘉恒的手裏接過花,然後抱著那朿花,單膝下跪。

陳皎皎輕輕地掇過限角,把眼淚掇幹凈,看著這個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一下子不知道該做何表情。

他叫她:“皎皎。”

他說:“陳皎皎,我知道你不喜歡攻瑰花,但是他們都說,求婚如果拿玫瑰花,成功的幾率會高—些一一雖然我不迷信,但是我也不想冒險,所以我還是挑了玫瑰。”

他仰起頭,陳皎皎終於在他的限睛裏看到了璀璨奪目的光。

“我這個人,不是天才,不是幸運兒,在我一路走來的人生裏,只有你,是上天給我的眷顧。”

“我沒有給過你雪白的婚紗,也沒有給過你潔白的捧花,但你給了我你全部的勇氣,做我的妻子。”

陳皎皎垂下限睛,遮蓋住眼裏的波瀾。

他握住的她的手,像是給予她的無盡力量,又像是在這個璀璨的夜晚給他的最貼近的溫柔。

“是我的錯,是我弄丟了你,還差點弄丟了西西,我們皎皎真的是個很善良很心軟的姑娘,才會這樣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計$交,

陳皎皎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想要說些什麽,卻發現什麽都說不出口。

他跪在那裏,像是披上了那閃爍耀眼的月光。

-字一句地鄭重承諾著:

“陳皎皎,我愛你,你喜歡的電影,也許永遠都不會有結局,但是我可以做你的披甲熊王子,我來了,我再也不會走。”

“我不知道我是否有這樣的榮幸,再一次成為你的丈夫,被上天的謄顧的運氣,會不會再一次的降臨。但是皎皎,這一次,周明凱永遠也不會對你放手了。”

他問道:“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低下頭,有些自嘲,又有些難以抑制的沖動:“…再一次。”

我親愛的姑娘,你曾用全部的驕傲,期待著我為你駐足停留,期待著我將你嬌寵成花。

是我驕倣自持,是我固執自倣,是我,都是我。

這一次我來了,期待著我全部的愛意,將我的自尊與驕傲,交到你的手上,換取你的全世界。

你是皎皎明月光,從此,我做你的一路星光。

陳皎皎低下頭,淚水已經模糊了她的視線,她亂七八糟地點點頭,然後被周明凱抱起。

他一手掐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抱著花,看著她的限睛,湊過去逼問道:“你還沒有說好。”

陳皎皎被他抱在懷裏,羞憤地推了他的肩膀一下:“好啊!混蛋!”

陳皎皎還沒有反應過來,腿邊就被什麽東西撞到,她和周明凱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就看到了穿著白紗褚、手裏抓著滿滿的氣球的陳西西小朋友。

一一小姑娘很大力地奔跑著,然後撲到了爸爸的腿上,仰起腦袋,眨著大限睛問道:“皎皎!你要嫁給我爸爸了嗎!”

陳皎皎被周明凱放下,她蹲下身子,看著女兒說道:“是呀。”

小哭包還記著今天晚上的任務,幵心地拉著北北把手裏的氣球全都放上天,然後從背後掏出戒指盒,伸到陳皎皎和周明凱的面前,一鞠躬,規規矩矩地按照劇本上的臺詞說道:“父親大贏(人)請給母親大贏(人)戴戒指!”

奶裏奶氣的發音亂七八糟,周明凱帶著笑意從兩個小蘿蔔頭手裏拿過戒指盒,給陳皎皎帶上,然後湊過去親親陳皎皎的唇,淺嘗輒止的示意禮成。

小哭包一看這陣仗要結束了,於是開開心心的蹦到了媽媽的懷裏,指著還沒結束的煙火表演,大聲問道:“媽媽!那你是要做我的後媽嗎!”

媽媽!你是要變成我的後媽!爸爸變成我的後爸!我要變成可憐的灰姑涼了嗎?

是嗎?是吧!

陳皎皎:“……”

周明凱:“……”

周律師的百萬求婚典禮最終在得到了陳皎皎的一個狠狠的白眼之後收場。

事後周律師曾經一度想要彌補,追著陳皎皎後面解釋:“這不是我教的!真的!”

陳皎皎抱著小哭包狠狠的又給了他一個大白眼:“不然是我教的?滾!”

周明凱無奈的嘆氣:“那個……生氣歸生氣,咱能先把證領了嗎?”

陳皎皎抱著小哭包,看著可憐兮兮的周律師,把“小灰姑涼”往他懷裏一賽:“可以啊,你自己先跟你的仙度瑞拉解釋清楚吧。”

周明凱:“……”

番外之北北

陳北北十歲的時候,正式把戶ロ遷到了北京,改姓了趙。

趙老爺子挑來挑去,最終在厚厚一的字典裏,給他挑中了一個“衍”字,所以陳北北小朋友的

大名,正式的變成了“趙景衍”。

只是皎皎還是還是習慣叫他北北

北北十五歲的時候,第一次地有了青少年的叛逆,離家出走了十二個小時。

陳皎皎為此在家裏生了半天悶氣,死活都不肯拉下面子去哄陳北北回家。

陳西西小朋友早就已經出落成白凈活潑的小姑娘,眼下正坐在落地窗前回過頭,對著剛從律所回來的周明凱告狀:“爸爸!皎皎和北北吵架了!她把北北氣跑了!”

周明凱是道陳皎皎孕期脾氣大的,但是也沒想到她脾氣這麽大,居然能把家裏最聽話懂事的小

舅子給罵跑。

周明凱嘆口氣,放下臂彎裏的外套,攬著妻子回房間,走之前還對女兒說:“寫你的作業。”

陳皎皎被周明凱扶著回房間,坐在床邊的小沙發上,從周明手裏接過水杯,陳皎皎オ氣呼呼地

說道:“當真是長大了,我說他兩句就敢跑了,真是氣死我了。

周明凱從她手裏接過杯子,放在桌案上,這才說道:“皎皎,他已經十五歲了,這是他自己做出

的決定,你應該尊重他

陳皎皎當園就擡起眼瞪了過來:“你說得輕巧,那也要看看他是要幹什麽!他要是好好地去讀

書,千什麽我都不會攔著他的。

周明凱在她面前蹲下來,吸口氣,說道:“皎皎,你知道的,這是他的夢想,你可以禁錮他

時,不讓他早早地飛走,可是你不可能管他一輩子。

陳皎皎聞言就紅了眼睛,她低下頭,壓抑著心裏的情緒,擡起眼的時候壓低了聲音:“可他是我

弟弟!他要做什麽我都可以給他,我巴不得把全世界的好東西都捧到他面前給他,可是我不可能同意他去當兵!”

巴掌大的臉上是固執的神色:“你不要和我說什麽家國天下,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我只要我的弟弟平平安安健康幸福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周明凱嘆口氣,握住了妻子的手,擡頭去看她:“皎皎,你這話要是被你外公聽到,怕是要把你打死。”

陳皎皎垂著眼晴,是寸步不讓的固執:“那又怎樣?我們趙家口經貢獻了兩個將軍一個少將,

就連趙景深家的那兩個小子,馬上就會進到國防附中,精忠報國,不缺他陳北北一個。”

她紅著眼眶:“我不求他滿腔熱血、心懷抱負,哪怕他平庸一點、無能一點,我只要他平安地、平靜地、長大、娶妻、生子,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他是我媽拿命換來的孩子我怎麽可能同意

他去那樣的地方啊·”

周明凱長舒一口氣,將妻子的頭按進懷裏,嘆道:“我懂。”

男人輕聲說道:“皎皎,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如果是讓我做這祥一個抉擇,如果是西西要去,

我怕是也會和你一樣仿徨猶豫……”

陳皎皎推開他:“所以呢?北北不是你親弟弟,所以他去哪裏你都不會難過?”

陳皎皎下意識地說出口的話,卻還是立即地知道自己口不擇言了,這些年周明凱待北北怎麽樣她

裏比誰都清楚。

但是話已出口,陳皎皎也只能眼神飄忽地看向別的地方,一言不發。

周明凱卻是面色不顯,看不出一點情緒,他平靜地對妻子說道:“皎皎,我在這裏勸你,不代表全然不在意北北,這些年他跟著我們長大,他的感情不比對西西少,可是皎皎,他流著的是你們趙家的血,這份骨子裏的倔強執著和熱血沸騰,是怎麽都不會改變的的。”

男人平靜又溫和的聲音,在房間裏靜靜地流淌著:”你希望他碌碌無為一點、可是你明明知道是他不是這樣的,我們北北大氣沈穩、果斷堅毅,是個好孩子,更是個將相之才,他想要做你的驕傲,你又為什麽非要折斷他的翅膀不可呢?"

陳皎皎久久地沒有說話,只是眼眶通紅,周明凱凱只能抱著她,讓她盡可能地不要那麽難過,他擦擦她的眼淚,輕聲道:“別哭了,對肚子裏的寶寶不好。”

陳皎皎哭倒是沒有哭,這是一直安靜地靠著他,一動也不動。

周明凱明白,這對於她來說,放手是個太艱難的決定,對每一個父母都是。

這樣的情緒持續了不久,陳皎皎就從他的懷裏出來,然後抽著鼻子,推推周明凱:“你出去找他。”

周明凱口氣,心下只能道自家妻子真的是心軟,這オ跑出去多久,就擔心得不得了。

周明凱親親她的額頭,柔聲道:“沒事,再抱一會,他在許林煙家門口那長椅那著呢,我等會兒陪他去散散心。

陳北北到底是聽話懂事慣了的,平生第一次和姐姐吵了架摔了門,卻也是不會亂跑的,少年到底是怕姐姐擔心,只在小區裏漫無目的地晃蕩著。

晃著晃著,晃到了沈淩軒家的門口,沈家的那個中二霸王花小公主正在院子裏拔草。

剛過完八歲生日的沈昕晗小公主正穿著牛仔背帶褲,踩著小鋤頭,“哼嚇哼哧”地把她老媽許林

煙中的名貴花草全都毆得亂七八糟。

小姑娘因為調皮搗蛋,牛仔褲的肩帶已經順著肩膀滑下,松散的垂在一邊,額頭上也因為出了

汗,細碎的頭發胡亂的貼在腦門上。

看到漫無目的的陳北北,小霸王花立刻開心地蹦起來,朝他招手:“北北哥哥!要不要和我一起

來鋤草?

陳北北看她那個樣子,就知道是她爸媽都不在家,傭人們又都管不住,陳北北看了看滿花園的狼藉,已經能予預料到小霸王花今天晚上屁股被打開花的結局。

所以陳北北搖搖頭:“我不要。開玩笑,明哲保身那一套,沒有誰比他更能游刃有餘地使用

但是小霸王花也不是那麽好對付的,沈聽晗從院子裏跑了出來,就拉著陳北北不讓他走,非要和他一起玩。

陳北北只能蹲在沈家院子裏的長椅上,看著小霸王花興沖沖地繼續拔著她老媽的花。

小霸王花見只有自己一個人在玩,覺得有點無聊,所以爬呀爬,吧上了椅子,也學著陳北北的樣子雙手抱胸坐在了長椅上,然後歪著頭問道:“北北哥哥不開心嗎?

理論上來說,小霸王這一輩的小朋友都應該和西西一樣叫他舅舅,但是由於陳西西小朋友從來都只叫他北北,導致了小霸王花分不清輩分,但是陳北北也懶得去和小丫頭計較。

陳北北撤過頭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稚氣未脫的臉蛋上紅彤彤的,汘淋淋的頹頭全都是碎頭發,整個一個臟兮兮的小屁孩。

陳北北也不知道哪來的沖動,對著小霸王花說出了自己的煩惱:“我想要去北京讀書,我姐姐不

同意,所以我就和她吵了一架跑出來了。

小霸王花晃蕩著兩條小短腿,手撐在椅羹上,坐的歪七八扭地,但是努力地坐正,然後對身邊的大哥哥說道:“那為什麽要去北京呢?”

小霸王花想了想:“北京很好玩嗎?

陳北北伸手,把小姑娘的身體扶正,然後回答道:“還行吧,但是去北京讀高中,可以在那裏考

軍校,可以快一點去當兵。

“當兵?”在椅子上吧來吧去的小霸王花終於捕捉到了有趣的字眼,然後倣出開槍的手勢:“啪

啪拍!”

北北好笑地配合小姑娘做出一個中槍倒地的動作,然後誇道:“對,就是這樣。”

被誇獎了的小霸王花甜甜地笑起來,然後歪著頭對他說:“那你去啊!”

她想了想,指了指天空:“去開飛機!”

陳北北有些好笑,不明白為什麽當兵在小姑娘的心裏就是開飛機,但是他笑著承諾道:“好,就

去開飛機。”

小姑娘開心了,拍拍手,背帶褲的肩帶又順著肩膀開始滑下來:“北北哥哥去學開飛機!然後帶晗晗坐飛機!打怪獸!”

奧特曼看多了吧……

但是陳北北還是帶著一點笑意,看著面前的小家夥輕輕地點點頭:“好。”

……

周明凱到沈淩軒家的院子裏的時候,沈家小公主正在經歷一場慘絕人寰的男女混合雙打。

小霸王花因為扒光了半個院子的名貴花草,被許林煙追著跑了快半個小時,最後小姑娘死命的抱住陳北北的大腿,哭著大喊:“哇!我現在就嫁給北北哥哥!你們不可以打我!我是北北哥哥家的了!”

周明凱:“……”

最終周明凱摸摸鼻子,把小舅子從小霸王花的懷裏解救出來,小霸王花還抱著北北戀戀不舍:“北北哥哥要記得帶晗晗坐飛機呀!”

陳北北抽了抽嘴角,覺得自己今天真的腦袋壞了,才和一個八歲的小姑娘談半天的心。

周明凱帶著陳北北沿著回家的路往回走,兩個人都不太想說話,並肩走著的時候,周明凱才發現,這個少年已經快要和自己一樣高了。

轉眼十年過去,當年那個倔強地從來不肯哭的小男孩,已經長成這樣一個有擔當有抱負的小小男子漢。

周明凱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面前的小舅子,停下腳步,說道:“走吧,今天不回去,讓她們兩個女人吃晚飯,姐夫帶你吃點別的。”

周明凱帶著陳北北去了一家日式的燒酒屋,他拿起壺,給少年面前的杯子裏,倒了一杯酒。

“以後到外面,沒有你姐姐管著你,就要學會喝酒了,哦對了,你外公那一家子也可能喝酒了,可不能輸給他們。”

清冽幹凈的少年,拿起杯子,一飲而盡。

說出口的話語,卻是帶著一些愧疚和自責:“對不起姐夫,我讓皎皎難過了。”

紅白相間的厚肉片,在烤盤上滋滋冒油,猩紅的炭火烤地這個初春的夜晚暖洋洋的。

周明凱並沒有說什麽,他把肉翻了個面,然後才看著面前的少年,說道:“北北,不用抱歉,這是你的人生,既然做了選擇,就不要覺得抱歉,你只需要對你自己負責就好。”

少年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遮住他的眼睛,白皙的皮膚和挺翹的鼻子,勾勒出少年精致軍醫的輪廓。

周明凱嘆口氣,示意服務生把烤肉都撤下去,然後對著自責不已的少年說道:‘’北北,我知道你再愧疚什麽,你很感激皎皎,感激她義無反顧地帶走你、照顧你,可是北北,這份感激不應該是藝犧牲你自己的夢想和抱負來實現的。”

少年終於擡起了頭,也終究是紅了眼眶:“可是姐夫,我知道的,皎皎想要我和許成譯一起去美國讀高中,然後申請全世界最好的大學,我沒有選擇她給我安排好的人生,我選擇了我的堅持。”

“那就更不需要抱歉了。”

周明凱給自己又續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北北,你有太多想要保護的人,如果你的歉意是因為不能留在皎皎身邊保護她、照顧她、讓她安心,那就更不需要了。”

“皎皎有我,有阿季,有西西,還有你馬上要出生的小外甥,可是能對你的人生負責的,首先、也只有你自己。”

少年啊,你追逐夢想,你勇往直前,我們最終只能停在原地,看你遠去。

看你做最耀眼的星星,照亮每一個平凡普通的生命,看你搏擊長空的雄鷹,刺穿每一個敵人的胸膛,從此以後,我們只能看著你的背影,支撐著你往前走。

少年你無需抱歉,因為你選擇的是更遠的地方和更恢弘的藍圖。

那一個夜晚,周明凱和那個少年,聊了很多關於過去,關於未來。

只是結束回去的時候,少年的目光更加堅定。

……

童年六月,陳北北前往北京參加中考,被國防大學附屬中學錄取,同年九月,少年獨自一人,前往北京,開啟他的高中生涯。

送他去機場的時候,陳皎皎的限睛一直是紅的,陳北北想了想,還是隔著碩大的肚皮抱了抱姐姐,說道:“別哭啦皎皎,開心一點,你很快就要卸貨啦,到時候我回來看你,和我的小外甥。”

陳皎皎拉著他的袖子,一點也不肯松,叮喔道:“趙家那一屋子男人,你景深哥哥的妻子也常年在部隊不著家,你要是有什麽不舒心的就給皎皎打電話,缺什麽都告訴皎皎,皎皎找人都給你送過去…缺錢了也要說,你外公對小輩摳門得不得了!零用錢少的要命,你告訴皎皎,皎皎什麽都給你買…”

周明凱有些無語,拉著妻子遠離小舅子的袖子:“好了皎皎,你給北北帶了六個行李箱,剛剛買行李額我就給他多買了六十千克,他是去你外公家住,不是去非洲大草原和斑馬住。”

一旁的陳西西也覺得受不了:“媽媽你可以了,北北才去一個月,國慶都回來了,你這樣幸好是我爸有先見之明,趕快生一個小的再出來陪你,不然等我也出去讀書了,你不得哭哭啼啼淚灑機場啊。”

陳北北看著姐姐難過的樣子,嘆口氣,又抱了抱姐姐,輕聲道:“我沒事的皎皎,我發誓,不管我做什麽,我永遠也不會做讓你擔心的事情。”

陳皎皎氣不打一出來:“你現在就在做讓我擔心的事情。”

陳北北都被她逗笑了,拍拍姐姐的肩膀:“怎麽我長大了,你跟小孩子一樣了?皎皎,我會好好的,我保證。”

少年鄭重地許諾,他會好好的。

後來少年真的穿上軍裝,背負起了家國天下,成了懸掛在敵人頭頂的一把利刀,他沖鋒陷陣,無數次死裏逃生。

那一年踏上征程的許諾,他永遠銘記在心。

他忠誠、正直、勇敢,那些曾經隨著他的出生帶來的陰暗卑劣,也都因為他的姐姐那一年的溫柔與包容煙消雲散,那是他的新生。

從此一路坦蕩英勇、無畏前行,不負那一年將我護在身下的父母,不負那個為我放棄年少摯愛的兄長,亦不負那個一意孤行負擔起我人生的姐姐。

番外之西西

陳西西是知道的,她長到這麽大以來,她學會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媽媽不同意的事情,去找爸爸磨一磨,爸爸一定會同意的。

但是近來,陳西西遭遇了一件似乎找爸爸撒嬌不如找媽媽耍無賴來得很容易的事情。

那就是隔壁院子的許家大少爺許成譯邀請她去畢業旅行。

十五歲的陳西西初中畢業,本來暑假是快快樂樂的生活:和媽媽一起逗那個傻兮兮的弟弟玩、和回來過暑假的北北吵嘴、還有帶著隔壁許家的那對小龍鳳胎出去打架……

但是那個少年站在他的面前,頭發是低調又溫柔的栗色,卷卷的像只羊駝,他低下頭問她:“西西,我被美高錄取了,過完暑假就要走啦,北北要給我辦送別會,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海邊看日出?”

他明明可以拜托陳北北回來問她,可是偏要歪著頭,笑嘻嘻地湊過來看她羞紅的臉,陳西西連忙推幵他,跺著腳跑回去了。

回到家之後的少女,無視了客廳裏聊天的北北和爸爸,快樂地鉆回了房間撲到了床上,拿出ipad捜索。

約翰保羅二世男校,美國議員的孩子們讀的高中,全校只有一個國際生的offer,給到了她的男孩。

女孩有些驕傲又有些快樂地仰面躺在粉色的床捕上,心裏的自豪油然而生。

但是外出計劃遭到了父親的嚴詞拒絕。

周明凱皺著眉頭聽完她說的話,就放下筷子說道:“西西,他們幾個男孩子騎車出去玩,你就不要跟去了。”

少女坐在桌子上,正在背著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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