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關於未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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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大概是按照陳皎皎少女時期的奇思妙想改的,但也不可能完全照搬,不然也沒有周明凱請回來的這位百萬設計師什麽事了。

周明凱拉了拉陳皎皎,給她介紹:“莊銳,沒見過吧?蘇佳葉的男朋友。”

正在改圖紙的男人立刻擡起頭糾正道:“是老公,我要求婚了。”

周明凱檢查了一下花園的進度,擡起頭笑道:“那等你求婚成功了再改口。”

莊銳立刻美滋滋:“那你是不是要叫我姐夫了?”

周明凱擡起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滾。”

陳皎皎有些好奇,小聲地問他:“他比你還小啊?”

周明凱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屋子裏帶:“看不出來吧,蘇佳葉就是個老牛啃嫩草的主子,莊銳比她小了三歲,厲害吧。”

陳皎皎張開的嘴巴就沒合攏。

那個男人笑著帶他們進屋去,陳皎皎這才跟著他走進了院子,鐵欄桿裏面是大理石的魚池,被淺淺的屋檐蓋住,裏面甚至已經種上了荷花荷葉,只是還沒有買金魚回來養著。

小魚池旁邊是一架秋千和一套咖啡桌椅,門的右手邊是一座花園,已經種好的花陳皎皎看了一眼,有牽牛角堇和風車茉莉。

裏面的裝修工人都已經回家,整幢房子其實已經差不多了,連裏裏外外都已經打掃幹凈,所以周明凱才會在今天帶陳皎皎來看,除了還有一些一些要添置的家具,莊銳只剩下收尾工作了。

陳皎皎走進客廳,才發現還真的是蹦迪廳,莊銳開了彩色的燈,還真有幾分上海灘夜生活的味道,只是換開淺黃色的燈光,又是窗明幾凈的幹凈客廳。

陳皎皎無語:“我也就是隨便說說,我又不可能真的在客廳打碟。”

周明凱拍拍她的腦袋:“能滿足的我還是會盡量滿足你的,但是奇奇怪怪有礙觀瞻的東西我也不會縱容的——比如麻將桌臺球桌。”

陳皎皎擺擺手:“那是我中二少年殺馬特時期的奇思妙想,給西西北北看到多不好啊,他們以後肯定也會有的。”

她看向周明凱:“幹嘛?你沒有過殺馬特時期嗎?”

周明凱憋著笑,拉著她去看廚房,然後一本正經地反駁道:“我沒有——你見識過的,我沒有過叛逆期。”

好吧,仔細想想,周明凱好像一直都是那麽成熟,沒有過青春期叛逆期,他比他們所有的孩子都要成熟,印象中他一直都是最穩重的那一個。

是會在許嘉恒中二時期染了紫毛被他媽暴打一頓之後按著他去染頭發的那個人;是會在向威因為女人和別人打架之後去派出所把他領出來的那個人;是在許林煙惹了事之後打電話去替她擺平的那個人。

也是在陳皎皎和趙馨瑤吵了架離家出走之後,軍訓的時候從大學翻墻跑出來一條街一條街地找她,然後領著她去街邊吃炸串的那個人。

那個時候他還穿著軍訓的軍綠色條紋背心,看著正在吃炸年糕的陳皎皎,開了一瓶啤酒看著她吃,然後對她說:“陳皎皎,屁事都沒有,吃完了趕快滾回家。”

陳皎皎咬著蘸醬的年糕串搖搖頭:“我不要,我要跟你走。”

周明凱本來就是溜出來的,周家雖然給他在學校附近買好了公寓,但是軍訓的幾天是封閉式的,不能走讀,所以他還要趕回學校。

不過就算他不回學校,他也不能帶走陳皎皎,少年站起來拍了拍手,把啤酒罐壓扁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朝她努努嘴:“那邊,你身後九十度方向,就是那裏,看到了沒?”

周明凱按了按她的腦袋,看她的樣子像是在看一只小狗:“你媽一直派人跟著你呢,我要是把你帶走了,你回家就得被她剁了。”

陳皎皎看了一眼身後,果然是他們陳家的人,雖然陌生,但也能認出是陳家保全的幾個人,陳皎皎正是賭氣的時候:“那就氣死她算了!”

周明凱面色淡漠,平靜又有些說不出來的冷,他從路邊攤的桌子上拿起卷著的紙巾,撕了一片給她擦嘴巴:“陳皎皎,我不是你的知心哥哥,作為你的好朋友,我已經在這個大半夜出來幫你結賬了,明天可能還要被教官罰站,所以現在,跟他們回去,別作。”

陳皎皎胡亂地拿紙巾擦了一下嘴巴,然後氣鼓鼓地說:“你難道沒有經歷過叛逆期嗎?為什麽要這樣傷害我!你難道不知道青春期的少女是最脆弱的嗎?”

周明凱聞言頓了一下手,然後輕聲道:“我沒有。”

良久,他才擡起頭,看了一眼對面天真無邪的女孩,說道:“我爸在北京,過年都不回家,我媽住在娘家的公寓,周家老宅裏只有我爺爺和保姆司機——陳皎皎,我對誰叛逆?”

這是他第一次對陳皎皎說這麽嚴肅又認真的話:“陳皎皎,我沒有撒嬌任性的對象,所以你現在在我眼裏是在炫耀,懂了嗎?”

他看著小姑娘懵懂又迷茫的眼神,伸出手揉了一把小姑娘的腦袋:“你什麽時候見到陳少季和你媽鬧離家出走了?所以,現在,回家睡覺,明天還要上課,知道了嗎?”

陳皎皎聽完之後只覺得好難過他好可憐啊,所以她懵頭懵腦地跟著家裏的人回家了。

陳皎皎青春期裏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離家出走,就是這麽被周明凱連哄帶恐嚇帶賣慘地弄回家的。

現在周明凱居然還敢一臉驕傲地對她說:你知道的哦,我沒有叛逆期的哦!

男人果然都是壞東西!

周明凱察覺到她的氣鼓鼓,帶著笑意按開了廚房的燈,和路菀家的構造相同,一樓是一個很大的客廳和一間開放式的廚房,在廚房旁邊有塊地毯鋪著的區域,裏面已經打好了一個樂高櫃,那是給小朋友的。

周明凱只給她看:“廚房比較大,你今天不是還說路菀家的廚房太小了。”他指了指那個樂高櫃:“那裏是給北北和西西的,他們應該會喜歡的。”

客廳裏除了餐廳客廳廚房,還有一架白色的鋼琴,擺放在落地窗前,周明凱撓撓頭:“本來以為西西會喜歡彈鋼琴,現在感覺她可能需要一個練功房。”

陳皎皎的手指撫過琴鍵,彈出了一組音符。

連一旁的莊銳都誇讚:“不錯啊!嫂子學過鋼琴?”

周明凱看了她一眼,想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一樣,眼角帶了笑意,但是那神色在陳皎皎看來分明就是嘲笑。

果然,周明凱點點頭,一本正經地回答他:“學過啊——兩天,後來就打死不肯去上課了,死活要把鋼琴課換成武術課。”

陳皎皎把鋼琴蓋合上,狠狠地瞪了周明凱一眼:“閉嘴!”

周明凱很不要臉地揭完她的短之後還來牽她的手,陳皎皎很不給面子地掙脫了,自己跟著莊銳上去看臥室。

二樓一共四個臥室,最大的主臥還連著一個書房,陳皎皎一打開,就被少女心的裝潢亮瞎了眼。

陳皎皎蹦蹦跳跳地走進去,抱著衣帽間不肯撒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喜歡!”

莊銳按開了衣帽間的燈,漂亮的透明玻璃折射著夜晚的星空,給周明凱使了個眼色:看吧,我給那麽多女客戶設計過臥室,沒有女人是不愛衣帽間的。

周明凱也立刻一個眼神回過去:很好,酬勞提升百分之二十,拿了錢快滾。

莊銳立刻很給面子地看了一下表:“那個啥,嫂子,我約了女朋友晚點吃飯,我先走了,圖紙在這,你讓周哥好好地陪你再看看。”

他沖陳皎皎眨了眨眼睛:“雖然設計師是我,但是周哥很用心了,很多細節都是他想到的。”

陳皎皎沒有刻意去糾正他叫了一遍又一遍的“嫂子”,和他擺擺手再見。

等聽到樓下關門的聲音,周明凱才牽著她往別的房間去看,他絮絮叨叨地說著:“雖然我知道你喜歡粉紅色,但是整個臥室會很奇怪,所以只刷了衣帽間……”

“西西的房間裏我給她裝了梳妝臺,但是現在看會不會太早?但是總要考慮嘛畢竟是女孩子……哦還有北北,我不太知道男孩子喜歡什麽,但是問了許嘉恒,房間是按照他給成成的設計裝的……”

“嗯,那邊是陳少季的房間,雖然他有房子,但是我還是覺得他和我們一起住比較好,而且西西北北也習慣和他一起生活了對吧?”

他牽著她的手,帶她一間一間地看過去,給她講他考慮到的細節,像這個家的男主人一樣。

陳皎皎在看完了所有的房間的時候停下了腳步,她已經沒有第一眼看到這些的時候的震驚,現在完全平靜,她開口問道:“這個房子你什麽時候買的?”

周明凱聞言也停下了腳步,看著她,許久後才輕聲道:“買了很久了。”

陳皎皎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很久是多久?”

周明凱垂著眼睛,眼裏是莫名的憂傷和遺憾,良久,他擡起頭,坦誠道:“五年零一個月。”

“——這才是我打算買給你的婚房。”

這裏的市價是多少陳皎皎很清楚,周家是世代從法,周明凱雖然是他現在的律所的最大合夥人,人脈甚廣,但是到底和其他從商的世家是不一樣的,他不可能在這兩年買下這個房子。

但是他的回答也令陳皎皎始料未及,她從未想過,這是一個她五年前未曾知曉的一個驚喜。

周明凱撫過她的側臉,輕聲說道:“皎皎,我們當時結婚的時候太倉促,婚房是我大學住的公寓;結婚照是一張普通的合影,聚餐的時候蘇佳葉拍的,你連妝都花了;戒指是我們逛街的時候偶然看到,想起來還沒有戒指,在櫃臺裏隨便挑的;婚禮沒有提上日程,我連你穿婚紗的樣子我都沒有看到過。”

他低下頭,抵著她的額頭:“對不起皎皎,我太混蛋了,我什麽都沒有給過你……你卻願意嫁給我,我還沒有好好珍惜。”

他輕輕地擦幹她剛剛掉落的眼淚:“皎皎,我想慢慢來的,我想著總有一天我會給你的,但是我忘記了,你有離開的權利的,你會真的離開我的,是我忘記了。”

他痛苦又帶著無盡的悔意:“我從來沒有想過你會離開,所以才不對你做任何的挽留,對不起皎皎,是我錯了。”

這些年過去,這些天過去,周明凱終於有勇氣把她帶來這裏,把他當年曾經想要給她,卻差點永遠錯過的一切,告訴她,讓她知曉,這份遲來的心意。

陳皎皎擡起頭,帶著幾分平靜:“周明凱,你打算什麽搬進來?”

周明凱想了想回答道:“再過兩三個月吧,等江家的事情解決,這裏的裝修收個尾,我們一起搬進來——你回國之後一直在搬來搬去,挺不安穩的,以後,我們就一直住在這裏,好嗎?”

他小心翼翼的樣子,仿佛真的在等陳皎皎的首肯,陳皎皎從他的懷裏擡起頭,繼續問道:“那你打算在這裏住到什麽時候呢?”

周明凱低頭去找她的眼睛,才發現她平靜地厲害,他嘗試著看到她的眼睛裏,想要看清楚她內心地真實想法,回答道:“一直住下去,可以嗎皎皎?”

陳皎皎終於從他的懷裏離開,她輕聲問道:“你是在向我求婚嗎,周明凱?”

她擡起眼睛:“你現在是在和我談一輩子嗎?”

周明凱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他繼續看著她,眼裏甚至帶上了一點笑意:“我是,皎皎,我想娶你,我想和你過一輩子,那些沒來得及在上一段婚姻給你的,你願意再給我一個機會嗎?”

他終於說出了口,這些重逢之後他期盼已久的想要對她說的話,他終於說出來了,他想要和她過一輩子,想要和她把離婚證再換回結婚證,他說出來了。

但是面前的女人沒有想象中的感動和欣喜,陳皎皎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她仿佛是真的在認真思考,然後她緩緩給出了她的答案:“我不願意。”

周明凱的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滯了,他偏過頭去看她,想要從她的眼睛裏找出一絲一毫的開玩笑,但是沒有。

陳皎皎甚至直視他的眼睛,開口說道:“周明凱,你以前說過要帶我去看下一部的《黃金羅盤》,你還記得嗎?”

想起那年往事,周明凱的聲音都變得苦澀:“……記得。”

陳皎皎的目光固執又平靜:“可是《黃金羅盤》沒有下一部,周明凱,我真的等了很久,可是直到我長大了,我才知道,那家制片公司倒閉了,所以《黃金羅盤》永遠也不會有下一部了。”

“我以前覺得我自己是萊拉,可是萊拉的故事永遠沒有結局。”

“我知道她找到了披甲熊王子,她的媽媽是個壞人,她還沒有和她的爸爸相認,我永遠都不會知道萊拉的結局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我很想要看這部電影,但是當我知道她永遠也不會來的時候,我一點也不想看了。”

周明凱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連心底都涼地厲害:“陳皎皎,你的意思是,我就是那部電影嗎?你想看的時候抓心撓肺地想著,看不到了就再也不想了,是這樣嗎?”

陳皎皎居然垂下眼睛好好得思考了一番,氣得周明凱感覺自己的氣血都是翻滾著的。

片刻後陳皎皎擡起頭,回答他剛才的問題:“很像,但不是我這句話的意思,我只是覺得,我還沒有準備好,也沒有想清楚,我是不是真的要和你一直牽手走下去。”

“我以前最大的夢想就是嫁給你,所以你站在我公寓門口,問我還喜不喜歡你、喜歡的話就去領證的時候,周明凱,你永遠也想不到我那個時候有多快樂。”

“就好像是我想要的最大的施舍,終於砸在我頭上了。”她的眼睛裏是周明凱從未理解過的倔強:“是施舍,你懂嗎?”

她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遮蓋住她的情緒:“我現在認真地考慮過了你說的話,我認為我們沒有到必須要結婚的地步,所以你剛剛的求婚,我的答案是,我不願意。”

她說完話之後一直低著頭,沒有辦法去看周明凱的眼睛,想要等待周明凱的暴怒,但是沒有,他沒有說話。

仿佛半個世紀過去,陳皎皎終於偷偷地擡起頭想要看看周明凱的表情,卻發現他沒有憤怒,也沒有了剛才的痛苦酸澀,他平靜地牽起了她的手,然後帶著她下樓,關掉了屋子裏的燈。

回去的路上他一句話也沒有說,接小朋友的時候連陳西西都發現他的不對勁,一個勁地問他:“爸爸你腫麽啦?”

他也一直沒有回答,只是擠出笑容對女兒說:“爸爸沒事。”

一直到陳皎皎給兩個小朋友都洗完澡哄到了床上去睡覺,陳皎皎才到廚房去堵他。

陳皎皎看起來還理直氣壯地:“你幹嘛?”

周明凱有些無奈:“求婚被拒絕的人是我,拒絕我的人是你,你還質問我?”

陳皎皎靠在身後的酒櫃上,一本正經地點點頭:“沒錯啊,但你就是不能生氣,你今天晚上一句話都沒有和我說。”

周明凱的眉眼都帶著一些蒼白:“陳皎皎,我告白被你拒絕了,你總要給點時間給我緩沖一下吧,我心情不好都不需要調節的嗎?”

他低下頭:“皎皎,我覺得很挫敗。”

他說:“我想要對你好,但是好像還不夠,我不是在對你生氣,我只是覺得,你說的對,我好像確實還不夠格做你的丈夫。”

“如果婚姻是考證的話,五年前我就違規經營無證上崗了,是我太急躁了,你有拒絕我的權利的。”

陳皎皎沒想到就回家的這一路,他就已經思考了這麽多,完全不需要她做什麽心理輔導了,陳皎皎雙手抱胸,看了他一眼:“唔…那你打算怎麽辦呢?我現在對婚姻很沒有安全感,可能以後也沒有。”

周明凱放下了手裏的水杯,上前兩步,將陳皎皎抱在了懷裏。

一個不含有任何誘哄、□□、悲痛或者是喜悅的擁抱,僅僅代表著他此刻有些迷惘又沈溺的心情。

他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裏,嗅著她的發頂,抱著她的肩膀,想要將她揉進骨血裏,又不忍心弄疼她。

他將臉埋在她的發間,給出答案:“我會一直等下去的,皎皎。”

“我們用十五年的時間積攢起來的信任和愛,被我用兩個月的婚姻打破了;我們還用了五年的時間去遺忘和後悔,其實人的一生沒有多少這樣的時間,我和你的牽絆已經很深很深,我知足了。”

“如果你還不夠,我就永遠地為你努力下去,直到你認為我能配得上我們的婚姻為止;皎皎,我愛你。”

他的吻輕輕地落在她的額頭上,像是珍重的許諾:“陳皎皎,對不起,現在才告訴你,周明凱,其實真的很喜歡你。”

他呢喃道:“很喜歡很喜歡。”

陳皎皎從他的溫柔和深情裏擡起頭,但是很快又埋下,她的眼淚一點一點地浸濕他的衣服,最後竟然哭起來了。

周明凱慌了手腳,又怕她在廚房裏哭嚇到孩子,所以幹脆抱著她進了臥室,將她放在床上,站在她的面前,像哄陳西西一樣哄著她:“你怎麽了皎皎?”

陳皎皎搖著頭不說話。

周明凱又問了一遍又一遍,陳皎皎終於靠著他的肚子抱著他的腰,認錯道:“對不起,是我今天和路菀聊天,越聊天越覺得自己好委屈,所以看你也不爽,所以才拒絕你的。”

她低下頭:“我其實也沒有那麽討厭你,說你還不如我看的電影那些話…都是胡說八道的,對不起。”

她一本正經地認錯,哭得眼睛都紅了,周明凱哪裏還能和她生氣?只能將她繼續埋在腰間,委屈巴巴地抽著眼淚。

媽的,還說陳西西不是遺傳得她?又愛哭又愛無理取鬧脾氣還不好到底是遺傳了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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