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十面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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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嶺上寒梅初開,雪花雲葉恰好,皇後大壽,周帝擺宴,小公主不過五六歲,坐在窗前,眾星捧月,彎眉淺笑。裴紹站在裴侯身後,不過遙遙一望,只記住那剪水的雙瞳淺淺的笑。宴畢,人人都說裴侯長子阿籌有裴侯遺風,不過十來歲的年紀,舉手投足頗見老成,談笑風生乃祖風範,裴紹在來往的人群中斂去真容強顏歡笑,見人三分客套七分讚賞,將一個滴水不漏又八面玲瓏的裴侯長子演繹的生動形象。

宴席中途,裴紹悄悄離場,大殿外,月色正好,裴紹笑了一天,面頰生疼,見四下無人,偷偷做鬼臉。卻聽見一陣咯咯笑聲,黃鸝鳥兒一般,飛入耳中。那梅花樹下蹲著一個粉妝玉琢的小丫頭,正在團雪球。裴紹細細看她,正是今日大殿上見到的小公主,只是換了那身華麗的衣裳,穿上了尋常的便裝,沒了高高在上,更像個尋常人家的女娃娃。

裴紹覺得她像,又覺得她不像。

那女娃娃瞅著她,扔給他一個雪球。

“兄長說,我做的那雪娃娃還不夠好,可我覺得已經好極。”她帶著裴紹去看她團的雪娃娃,不過是兩個雪球堆在了一起,畫了些眉毛眼睛,其他,便也沒什麽了。裴紹說:“你這娃娃,不是個娃娃,哭不像哭,笑不像笑。”

小娃娃撅著嘴,指著裴紹:“可是你剛剛,也是這樣。”

那小娃娃把手放到裴紹的嘴角,輕輕向外一撇,給他描出一個笑臉。小娃娃咯咯的笑:“兄長說,沒人的時候一定要多笑一笑,不然,人會憋壞的。”

那小娃娃的笑聲像銅鈴,掛在了裴紹的心頭上。他的心裹挾著多年的寒冰,卻化開了一個小角。裴紹在那小娃娃的腦袋上拍了拍,說了聲好。他問娃娃,你叫什麽。

娃娃說,她叫阿毓。

裴侯夫人是周帝貴妃胞姐,貴妃思親,宴畢,裴侯夫人留宮數日。裴紹留宮陪母,閑來無事時,喜歡去那漢陽宮外的梅樹下,找那堆雪人的小娃娃。

小公主他見過很多次,笑的溫和,中規中矩。

卻再沒見那梅樹下的小娃娃。

猶記得,那日分別時,他問小娃娃,你最想做甚麽?

小娃娃指著那遠處行宮的一個小角,那小角不細看根本看不到。那是罪王懷王的寢殿,小娃娃說她最想去那裏面,見一見那寢殿中的一位娘娘,還有那娘娘最喜歡的桂花樹。

裴紹和那小娃娃拉了勾也立了約,答應了人家一定帶她去寢殿,見一見那桂花樹和桂花樹下的娘娘。

一晃十幾年,白駒蒼狗。

裴紹的臉輕輕貼在陸毓的額頭上。

“我說過的最大的謊話,是答應了一個小娃娃,說要帶她去別宮,看一看桂花,和桂花樹下的娘娘。”

陸毓貼在裴紹的胸前,感覺得到裴紹的血流的太多,整個人也因為冷開始發抖,這地窖陰暗潮濕,陸毓輕輕環住了他。

裴紹嘴角劃開一抹笑,環著陸毓的手慢慢垂下,輕輕喚了她一聲:“阿毓。”倒在了地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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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毓不知道她和裴紹在這個陰冷潮濕的地窖裏呆了多久。

也不知過了幾個時辰,那地道的門突然被打開。

突然照進來的光線叫陸毓睜不開眼。

只聽那站在地道口的人朝他們喊道:“皇上!”

陸毓聽見這聲音,眼睛一亮,朝那人喊道:“在這裏!公子!我們在這裏!”

是端王先得到了皇上失蹤的消息,然後去通知了林紓。

因著怕皇上丟了這樣的事情傳出去會令朝綱不穩,故而他二人點了點府中的府兵,帶著幾百府兵便朝這暮暮朝朝館殺了來。

至於為何他們知道皇上在這暮暮朝朝館。

因為大理寺監蘇陌以林紓為線索,追查當日的九雲山刺殺案,雖說沒有查出林紓有什麽問題,但是卻查出了臨城兗州,有一個暮暮朝朝館,那暮暮朝朝館似是和清風教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這還沒什麽,當日蘇陌之所以能查到這暮暮朝朝館來,皆因朝廷有個有龍陽之癖的官員,平日裏在京城,熟人太多,不好下手,故而每每閑時,都喜歡來這暮暮朝朝館找一兩個美少男。然,某一天,這有龍陽之癖的大臣,卻在這暮暮朝朝館的美少年身上,發現了禦史大夫林紓府內的腰牌。那大人朝那美少年要了這腰牌,本是要當個大笑話給同僚們取笑的,看吧,早就說那林紓和端王有一腿,你們還不信,這林紓啊,他就是愛端著,其實骨子裏也腌臜著呢。

只是這大臣的腰牌還沒給幾個人看,便落入了蘇陌的手中。

蘇陌覺得蹊蹺,開始著手調查這暮暮朝朝館時,查到了那林紓的未婚妻陸毓跑到了這館子裏。更覺得林紓嫌疑甚大,想去稟報皇上,可是皇上這幾日也不知為何,就是稱病不見,隱隱懷疑皇上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然,又不敢告訴太後,恐她老人家擔心,這才死馬當活馬醫,去告訴了端王。

端王一聽,便猜到。

一定是那陸毓把暮暮朝朝館當成了什麽好玩兒的地方,帶著皇上一日游,再也沒有游出來。

端王故作淡定,捋著本就什麽都沒有的胡子,慢悠悠的道:“此事須得告訴林大夫才好。”

皇上安危和林紓比起來,自然是皇上比較重要。

蘇陌也顧不得猜忌林紓是不是內奸有沒有反意,和端王直接找到林紓,帶著各自的府兵直接殺到了這暮暮朝朝館。

林紓懂奇門遁術擅機關,輕車熟路找到了裴紹和陸毓所在。

蘇陌一邊暗暗讚嘆林紓真是個人才,一邊想,早就覺得你有問題,如此看來你果然有問題,在這地方來去自如就像在自己家一樣,還說你和這清風教沒關系!

林紓下了暗道。

陸毓好奇,既是這暗道可以再打開,為何那阿離卻沒有打開暗道過來抓他們?

待林紓走近,從陸毓手中接過裴紹。然而,卻沒有原路返回,陸毓點亮林紓遞給她的火折子,這才看清,他們滑下來的那暗道上,此刻遍布鐵蒺藜,從那上面下來,便是好人也得弄個皮開肉綻,更何況……

陸毓看了林紓和裴紹一眼。

裴紹身上有傷。

然而,她與裴紹從那暗道下來時,她卻並未被那鐵器劃傷。想來,是裴紹有意保護。

而林紓背上的傷剛剛痊愈。

陸毓心中有些後悔,都怪自己圖一時之樂,到頭來卻害了裴紹與林紓。

林紓道:“這暗道其實還有別的出路,只是那機關設計的很是歹毒。”說完,將裴紹放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在那墻壁上摸索片刻,暗暗用力,只聽哢啦啦一聲響,那墻壁從中間裂開,墻縫中飛出幾支暗箭,林紓飛身躍起,躲過了大半。墻壁縫隙越裂越大,暗箭數量也越來越多,加上密道窄小,林紓並不能完全展開手腳,所以待那墻壁完全打開時,林紓的身上也中了一些暗箭。

林紓吐了一口血。

陸毓心中焦灼。

林紓道:“快帶著皇上離開這裏,我殿後。”

陸毓趕緊扶起裴紹朝外面走去,林紓走在後面,不忘叮嚀,提醒她小心機關。

暗道幽深且長,也不知走了多長時間,她們才隱隱見到一點光亮。

陸毓聽見林紓長舒口氣,低聲道:“前面便是出口。”

快要走到那出口時,林紓叫陸毓頓住腳步,行到陸毓前頭,摸到前面一塊方石,輕輕轉動,石壁緩緩打開,陸毓眼前大亮,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

他們,總算是出來了。

陸毓和林紓扶著裴紹,走出這暗道。

卻原來這暗道外面竟是一座山,這山上竟然還有一座別宮,這暗道口正對著的,便是這別宮的正門。這別宮定是許久沒有人住,破爛不堪,門口衰草橫生,牌匾全無,就連石獅子都是缺胳膊少腿的,歪斜著橫在門前。

陸毓卻覺得這別宮好生熟悉。

再看林紓,他似乎對這別宮也不陌生,表情凝重的很。

眼下林紓也受了傷,為今之計,是趕緊脫身。

林紓帶著陸毓與裴紹正要走。

卻突然,從那別宮後面跑出來幾百號人,男男女女,有老有少,卻個個身懷絕技,每人都有武器。走在最前面的,白衫素袍,正是那散開了頭發的阿離,阿離身後跟著的,有胥風,還有被五花大綁的端王和蘇陌。

端王沖林紓和陸毓苦哈哈的一笑:“表外甥女,林大夫,真是萬萬沒想到,我們竟會在這裏聚頭。”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開虐~/(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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