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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前朝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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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毓這次真是被嚇得不輕。

阿離說,一般人啊,還真沒有這個面子。

但是陸毓不一樣,陸毓她不是一般人,她是公主。她的話,一言九鼎,她留在清風教,那是眾望所歸,別說裴紹的命了,就是再加上裴紹他那個死去的爹的命,他們也能一咬牙一閉眼,就此放過。

陸毓心道,是呢,裴紹的爹他早就就死了,也用不著你們來放他老人家一馬啊。

只是,她怎麽就成了公主了?

允玳沒有姐妹,裴紹除了允玳便也沒了妹妹。

她是哪門子的公主?

想一想,還真是叫陸毓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是這一朝的公主,那就只能是前一朝的公主咯。

她有一點後怕,覺得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她這樣的人,橫看豎看,都不像個公主啊。

那阿離當真是個健談的人,知道陸毓心中有惑,還很是熱心的給她解釋了一遍。

他說,裴紹那一家子啊,真不是個東西。

都說周帝昏聵,可還不是裴紹那個老子喜歡給周帝下套兒。

成日裏朝堂之上扮忠臣,喜歡和周帝對著幹,加上祖上出過大儒,民間口碑好,讀書人又愛附庸風雅,都喜歡往裴家人身上靠,漸漸地啊,周帝不聽裴家人的話,那就是昏庸無道,不善納諫,那裴家人就是明珠蒙塵,忠言逆耳。可你想啊,你是皇帝,憑什麽老叫人家呼來喝去的,任人家擺布呢?於是周帝就不怎麽喜歡那裴家人了,周帝一不喜歡裴家人,那讀書人就開始寫了,裴家辛苦,一身忠肝赤膽,到頭來反遭猜疑,周帝如斯排擠裴家,國將不國矣。要不說讀書人的嘴他就是欠呢,這還不算什麽,那裴家人啊,雖是世代讀書人,又在朝為官,可人家素來打得都是平易近人的牌,朝廷風氣重農抑商,裴家人覺得不妥,暗裏扶持工商,深受京城幾大商戶的愛戴。

眼下裴家受排擠,唇亡齒寒,幾大商戶默默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錢還是自己的錢,可若是裴家完了,這錢是誰的還不一定呢。

商戶們啊,沒別的,有的是錢,於是啊,拉攏了幾個屢考不中,愛罵朝廷的讀書人,組了一個書局,名曰“浩軒”。沒事兒的時候就讓這書局出些段子,印成本子,免費發放,美曰其名,民智未開,他們這是在幫大家開民智呢。不要錢的東西大家都喜歡,農戶沒了草紙便從這浩軒書局拿幾張去如廁,店家閑著沒事兒也會找這浩軒書局寫寫宣傳語,推廣推廣,擴大擴大本店名氣。就連那秦樓楚館也會來找這浩軒書局,誰家的小倌兒需要首詩填扇子,誰家的□□要當才女吸引公子,浩軒書局那是來者不拒,漸漸地,浩軒書局他成了京城中大事小情無不知曉的萬事通,也成了京城中人知曉大事小情的中轉站。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周帝不滿裴紹的爹當堂頂撞。

賞了裴紹的爹一頓板子,這頓板子可不輕,打得裴紹的爹半個月下不來床。

裴紹的爹手底下的那群商戶驚呼,了不得!裴侯爺尚且待遇如此,周帝待我們,想必更是苛刻。唯有奮起反擊,才有一線生機。

於是那浩軒書局的作用便又凸顯了出來。

今天兒子在衙門打雜的王婆家的公雞咬了李爺家的娃,那娃娃只是手上破了皮,第二日大街小巷都在傳,看了嗎?浩軒書局都印成冊子了,一個娃娃被那朝廷人的鷹犬給打折了手,朝廷昏聵,連個娃娃都不放過。

明天某個街失了火,浩軒書局又出了冊子,第二日街頭巷尾都在說,知道嗎?趙大官人家失了火,那一整條街的家產啊,楞是叫火給燒了個精光,朝廷的人啊,就在那火前看著,偏就不去救火,你說可恨不可恨,那趙大官人的媳婦都瘋了。然而那事實卻是,那趙大官人家有無顏妻偏還是個河東獅,趙大官人不敢光明正大納妾只好暗裏金屋藏嬌,綾羅綢緞珠寶首飾一買都是買兩樣,一樣給夫人,一樣給嬌娘,本以為可以瞞天過海,卻不料百密一疏,他夫人撞見了他的小嬌娘,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大打一頓還落了敗,一時怒起,暗裏一把火,把趙大官人的金屋給燒了,那小嬌娘差點被燒成一把灰,好在趙大官人救出來的早,才不致花容不再,得以險裏求生。趙大官人眼瞅著要鬧出人命,惡向膽邊生,回家把自己那夫人揍了一頓。這夫人氣不過,大鬧了好幾天,於是坊間傳聞,夫人她瘋了。

阿離說,你說這浩軒書局它坑人不坑人?

陸毓點頭,是挺坑人。

阿離又說,就是因為這個坑人的書局,大家都在說,周帝不是個好東西,昏聵無能,國將不國。雖說,這周帝他確實也不是什麽太好的東西,可他也真沒有這浩軒書局說的這麽壞,關鍵是,這浩軒書局著實不要臉,一邊明裏暗裏指桑罵槐的罵周帝,一邊敲鑼打鼓的讚賞裴家人,什麽裴家人看不慣,站出來替百姓出頭,為人民撐腰,這才遭周帝嫌棄,以致不受重用。這樣的事情說的多了,大家便也信了,群情激憤,加上裴家人不老實,早就有了那麽一絲反意,既然民心已有,也就無需再擔心什麽後顧之憂。

於是裴家人就反了。

陸毓道:“這裴家人反了,和我有什麽關系?”

阿離嘆口氣,作出哀傷之色:“公主流落街頭,成了那沒本事的姑子,還不都是這裴家人給害的嗎?”

陸毓又道:“可我也沒說我就是公主啊,不能你說我是公主我就是公主啊,這本朝公主還好說,沒準我還信,我可能是皇帝他爹的私生女,可這前朝公主她很尷尬啊,弄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

阿離怒其不爭:“公主胡說!公主千金貴體,怎能是那裴家人之後。”

陸毓嘆氣:“你說我是前朝公主我就是,你有何憑證?”

阿離起身,走到那大盆栽的後面,移開那大盆栽,只見墻上一個機關,阿離轉動機關,露出一個鑿出來的小方格,阿離在那小方格的頂端摸了摸,只見幾根毒針射出,阿離輕松閃過,那毒針根根沒入陸毓一旁的柱子裏,倒叫陸毓嚇出了一身的虛汗。只見那小方格裏有個紅匣子,阿離拿出了那紅匣子。

陸毓咋舌,就這麽一個大點兒的小方格,還弄出個這麽嚴密的機關來,也真是不夠費勁的。

紅匣子打開,裏面有一卷畫軸。

阿離寶貝似的將畫軸展開,陸毓瞅見這畫軸裏畫著一個胖乎乎的小丫頭,被一個嫻雅溫柔,眉目含情的女子抱著,那小丫頭蠢憨蠢憨的,很是可愛。

阿離指著那小娃娃:“公主這下沒什麽可說的了罷,這娃娃和您,是如此的像。”

陸毓細細打量那娃娃。

周歲。

胖。

笑成了瞇縫眼。

臉上都是肉。

像!

像個鬼啊!

一個這麽大點的娃娃,和我哪裏就像了?

你哪知眼睛看出這娃娃和我就像了?

就憑這麽一個不滿周歲的娃娃便一口咬定我是前朝公主!

這不是青天白日張口胡說是什麽?

阿離將那畫軸小心翼翼的收好,寶貝似的又放回那紅匣子,再寶貝似的將紅匣子放回那暗閣。

回身,看著陸毓的眼神頗為憐惜:“公主,我清風教尋公主尋的好苦。”

陸毓心道,是,你是尋我尋得苦。你尋我尋到差點把我以一文錢給賣了,現在你說我是公主,騙鬼呢!

阿離見陸毓仍是不信,也不再解釋。

只是坐回那椅子上,慢悠悠的道:“那裴紹啊,若沒個大夫醫治,不出三兩日,大概也會歸西。”瞥了陸毓一眼,眸中都是勝券在握:“我清風教的人大抵是不樂意為這樣一個人療傷的,除非……”見陸毓眼睛裏閃出精光,又道:“我這個教主其實說話是沒什麽分量的,畢竟都是自家姊妹兄弟,我也不好搬出教主的身份來壓他們,但是公主的身份就不一樣了,畢竟大家這般賣命,為的,還不是前朝嘛……可惜,可惜在下眼拙,認錯了人。”

陸毓噗通伏在阿離近前,抓著阿離的胳膊,仰視阿離的臉,眼裏擠出了兩泡淚:“阿離!你可知,我這些年,人不人鬼不鬼,為的,就是能有個前朝人,帶我出火海,救我於深坑,我爹爹他死得冤,那裴家他不是人,坑我爹也坑了我,此仇不報,我怎配做人!”

阿離淡笑:“姑娘何出此言?姑娘是誰?”

陸毓道:“小女陸毓。”

“只是陸毓?”

陸毓心道他娘的,一咬牙:“我還是個公主!前朝的!”

阿離朝門外道:“來啊,出去請個大夫來,就和胥風說,是咱們公主的命令。”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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