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她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思想準備，畢竟這是一場持久戰，要想打探到合適的消息，是萬萬急不得的。

現在雪皇那邊還忌憚著她和赫連曜背後的力量，現在估計也不敢輕舉妄動，這倒是給了她充裕的時間。

只要雪皇沒有新的動作，她也不急於這一時。來日方長，她和雪皇之間的賬自然是要慢慢算的。

也許是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柳如霜現在的心態也沒有一開始那麽浮躁了，每次有人將所聽聞的東西交上來的時候，她也總是好好地看過去，倒是讓她品味到了這麽一點閑暇時光的好處。

偶爾閑得無聊的時候，她也會帶著面紗在怡香樓裏轉一轉，然後靠著自己過人的聽力聽一聽有什麽值得記錄的消息。但是大多數情況下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直到這一日。

小倌將一沓紙張放在柳如霜的桌上，留下一句“這是今天姑娘們記下的”就離開了，留給柳如霜一個人處理。

柳如霜照舊拿出那本冊子，在桌子上擺放好文房四寶，將紙張鋪陳在桌上，就要開始篩選謄抄有用的消息。可她剛抄到一半，手就生生地頓住了。

她將手中的筆放下，然後伸出手將正在謄抄的一張拿起來，仔細閱讀過後，目光停留在右下角。

為了以防看到什麽有用消息的時候能夠及時找到人，並知道這些消息是從哪些人身上來的，柳如霜特地吩咐了姑娘們都在右下角寫下自己的名字。

而這一張紙上，寫的正是小翠的名字。

柳如霜輕吐出一口濁氣，走到門口，攔住了一個過路的小倌，“把小翠叫來。”

小倌露出疑惑的神情，但看到面前這位臉色看上去十分輕松，想來也不是什麽壞事，便點點頭應了下來，“是，我這就下讓她上來。”

在等人上來的時候，柳如霜又坐回了桌邊，細細將紙張上面記錄的消息謄抄下來。

比起其他人記下的東西，這張上面的消息可以說是彌足珍貴，因為上面記載的全是軍中的消息。

這些日子以來，因為赫連曜的緣故而過來的底層大臣們多是文官，雖然有時也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事情，但是柳如霜想要從軍方入手，這些消息對她來說就是無用之物。

但是眼下這張紙上記載的可是實打實的軍部的消息，雖然看上去沒有那麽重要，可也是聊勝於無，在這幾日苦尋無果的狀況下，這可算得上是雪中送炭了。

也不怪乎她這麽著急，看了幾眼就要讓人上來。

等了一會，小翠終於在小倌的帶領下來到了柳如霜面前。

“柳姑娘，可是有什麽事情嗎？”小翠扭捏不安地攥緊了自己的衣袖。

她對面前的柳姑娘向來是有些敬畏的，剛剛被交上來的時候她詢問小倌，小倌也沒有將原由告訴她，害得她有些惴惴不安。

柳如霜看透了她的緊張，沒有出聲安撫，只是笑了笑，揚起手裏的紙，“這個消息你是從哪裏知道的？”

小翠見到她不是興師問罪的，心下便松了口氣，回答道：“回姑娘，這消息是我從一個門客那裏聽到的。”

“門客？”柳如霜挑挑眉，不置可否。

想不到除了這些底層大臣，連這些門客都來了，看來這裏的消息傳得還算廣泛。

雖然越多人知道，就會引來更多麻煩，但是眼下看來，早日得到她想要的消息就能結束這一切，這也不算什麽壞事。

小翠點點頭，“是的，那個門客是軍中管做飯的，雖然職位小，但是管理很松，他也不用一天到晚待在軍中，所以來的很頻繁。”

這倒是。柳如霜點點頭。最近雪皇大概是起了警惕心，開始訓練起自己手下的軍隊來，想要以防萬一。軍中很多人都是有的忙的，但是做飯的倒算清閑。

畢竟人一日只吃三餐，這一天三次忙過去之後，剩下的時間該怎麽安排就怎麽安排，也不用擔心出些什麽狀況。

“那之前怎麽沒有見到你提到關於他的事情呢？”

若是早點知道，她也不用在冊子上抄錄那些雞肋的消息了。

“我之前沒有見過他，也許是被人帶過來的。他這個人嘴不算嚴實，我誇他兩句他就什麽都抖露出來了。他在軍中天天廝混，似乎知道不少小道消息。”

這倒算合理。

“做的很好。”柳如霜將手裏的紙又重新放回桌子上，“回頭我讓人給你送些東西過去，想要什麽就直接跟他們說。”

小翠聽到這句話，臉上不出意外地露出了喜出望外的表情。

她還以為自己過來是出了什麽差錯，或是被人發現了，被柳如霜叫上來興師問罪，沒想到自己卻意外得到了賞賜。

柳如霜看到她這副表情，心下便知道這些姑娘對當探子這件事情是沒有什麽抵觸的。她倒希望這姑娘將這件事情宣揚出去，讓其他人都知道，只要好好做，就能得到獎賞。

這件事情危險程度很高，一旦被發現，等待著她們的就是死路一條。而這條路畢竟是她帶她們走上來的，她若是不做出什麽表示的話，她也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軍中的消息很重要，你回去好好伺候他，如果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不必再寫上來，直接告訴之前找你們的小倌，讓他帶著你來找我。”又細細叮囑了這樣一句，柳如霜便一揮手讓她下去了。

而小翠還沈浸在柳如霜陳諾的賞賜裏面，聲音聽上去還有幾分雀躍，她行了個禮，丟下一句“多謝柳姑娘”便興高采烈的走了出去。

這麽久以來的計劃終於摸索到一點關鍵的地方，柳如霜說不高興是假的。

比起之前處於一直處在被動的位置，現在這種反過來掌握主動權的感覺更讓她感到興奮。

輕吐出一口濁氣，她只覺得這幾天的煩躁都因為這一件好事情都消失殆盡了。她將桌上的東西都收了回去。現在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只有等著小翠將新的消息傳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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