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這個身份出入皇後寢宮不成體統。這包藥怎麽樣才能轉交給皇後呢？”達旦思考了一會兒，得出這樣一個問題。

柳如霜笑了，她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半開玩笑地說：“有的時候，我是真的懷疑你是真傻呢還是假傻呢。你這麽精明的人，早就已經派人去‘關照’皇後了吧，難道這麽一點小事他都做不好？”

柳如霜這話在理，達旦無力反駁。柳如霜有模有樣地給達旦搭了一把脈，開了一點補藥給他就匆匆地走了。

柳如霜走後，達旦先是命人把那補藥煎了，再是等夜晚的到來，自己派出去的貼身太監回來。太監回來得到達旦允許之後就開始通報今天的情報，內容無疑就是那宮的妃子送了什麽禮物。

這些無痛無癢的事情達旦並不是很想聽，但是還是堅持到太監把所有事情都講完了，才默默開口說：“今天辛苦你了。”

“您這是哪裏的話，為主子效力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太監稍稍垂頭，看著地面，嘴角卻是帶著笑的，顯然他很開心自己被誇讚這一事實。

達旦瞧人開心地差不多了，就開始委托給他新的任務。達旦把壓在墨硯下許久的藥包抽了出來，甩在了太監面前。太監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險些砸到他臉上的東西，他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物體，不解地問道：“這是什麽？”

“這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幫我帶給皇後。”達旦的語氣不容置喙，可是這太監聽了著實有些猶豫，雖然他是不知道這裏面裝的是什麽，但是這裏面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甚至有可能是會掉腦袋的東西。

他吞咽口水，想著自己應該怎麽辦，達旦的輕笑聲就在不遠處響起來了，他說：“你也不一定要親手交給皇後，怎麽做我想你比我懂。當然……你要是不願意幫我跑這個腿就算了，我也可以另尋他人，只是到時候送給皇後的就不只是這包藥了，還有你的……”

“奴才知道了。”太監唯唯諾諾地說。

……

第二日正午，太監帶著那包藥去了皇後的寢宮。

“皇後娘娘，主子擔心您的身體又因公事繁忙不能親自前來，故叫奴才來看看娘娘身體有無他恙，順便問問娘娘有無缺少些東西，好讓內務府趕緊給您送過來。”太監先是行了個禮，然後打斷了皇後起身的動作，自己緩緩站起身來。

“本宮宮內物什齊全，沒有其他所求的了。但是思來想去還是想要一支花瓶插幾支鮮花於此。”皇後柔聲說。

“娘娘有所需要那便是最好，不然我這什麽都沒做回去難免會受到責備。我記得內務府有許多品相不錯的花瓶，奴才去挑選一支最好的派人給您送來。”皇後這麽說，太監懸著的心也放下了，說話也沒有剛開始的緊張感了。

皇後點頭，太監突然眼神一凜，他恭恭敬敬地問：“奴才聽人說各宮的妃子都送來了禮物，奴才也想知道其他妃子們送了些什麽，皇後介意讓奴才看一眼嗎？”

照理說這要求太無理取鬧太越界皇後應該是不會同意的，但是看在達旦的面子上，也看在小皇子的花瓶上，皇後破天荒的答應了這個要求。

“這本來放在宮中，但是她們說放在宮中怕是會落了灰，對身體不太好，我便叫人放在後院了。樸公公要是不介意的話，就隨宮女一起去吧。”

樸公公謝過皇後，就隨著宮女一同去皇後寢宮後院去看個究竟。

要說這宮中妃子除了個別是秀女出生，其他基本上都是大家閨秀，這送出來的禮一個比一個貴重，各色特產，奇珠藝寶，應有盡有。樸公公看了一圈最後相中了混在眾多物件之中的白玉瓶。他問宮女說：“你可知道這是誰送的。”

“回公公的話，這是湘妃送的，和田玉做的可貴重了。”

樸公公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彎下腰去把玉瓶拿起來，他正好站在宮女身前，彎下腰來自然而然地就擋住了宮女的視線。他趁此機會將袖子一抖把藏在袖中的藥包拿出拆了一個小口快速將藥粉抖進去，指腹抹過玉瓶口一圈把不慎沾到的粉末刮開。

樸公公把玉瓶端了起來，轉上一圈看上面的紋飾，過了一會兒感嘆道：“這玉瓶做工精細，應當是上等貨，湘妃有心了。”

宮女笑了笑，她說：“送給皇後的禮物自然都是上品，要不是我這出身貧賤，不然我也想要給娘娘送些好東西。”

樸公公許是猜透了這小宮女的心思，他緩緩開口說道：“我倒有一個好方法，既不需要家境又能得娘娘歡心，不知道你想不想知道。”

那宮女一顆都沒有猶豫，脫口而出就是一個“好”字。

樸公公陰惻惻地笑著把玉瓶交遞到宮女的手上，他用手指點了點瓶身，對宮女說：“這個玉瓶賣相好，娘娘一定會很喜歡，倘使你這個時候用這個玉瓶給娘娘獻上一杯茶，這效果……我就是不說你也懂我的意思吧。”

宮女怎麽會不懂這其中的道理，樸公公可以看到這小丫頭眼中的渴望，手都已經伸出一半就要握住這個玉瓶了。就在這時候樸公公把手收回來了，他把玉瓶放回原處，然後嗤笑一聲說：“這都是命中註定高升的人能做的事情，你還是顧好你的本分不要做這樣的事情了吧。”

宮女心中不甘，但又不能在樸公公面前發作，她的眼神自始至終都沒有從玉瓶上挪開，心裏似乎在預謀著什麽。樸公公看她專註的神情，眼神一暗，他打算交給這個小宮女自己發揮，於是他同宮女打了聲招呼就退出，去內務府給皇後挑花瓶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心跳卻是越來越快，宮女看著那個玉瓶，總覺得那個玉瓶也在看著她，告訴她她就是被選中的那個人。她已經深陷在自己從宮女變成妃子的幻想之中了，全然不顧她即將把自己送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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