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見她這幅心急的模樣，一手撫摸著花白的胡子，臉上滿是擔憂和焦急。

要說沒有辦法也都是假的，他自覺自己還是有點本事的，找人這種事情自然不在話下。

可現在完全不是這個問題。

柳如霜見長老愁眉不展，似乎是有別的考慮，還以為是沒有辦法，便忍不住出聲問道：“長老，可是有什麽問題？是不是，您也沒有辦法找到花鏡在哪？”

這句話問出來，韓子昀直接臉色大變，一雙手捏成拳頭，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可是他並不敢問，因為他怕自己如果也跟著問了，只能得到一個令人失望的答案。

在一邊的赫連曜將他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眼中幽深一片，不知在想些什麽。

“那倒不是。”長老搖著頭，否定了這個回答。

這一句讓他們三人都看到了希望，韓子昀更是激動地不行，身子急迫地微微前傾，迫不及待地說：“那長老，您快蔔算一卦，我們好去找她呀！”

可是長老仍然沈默著，面色看上去十分凝重。

柳如霜這下子算是看出來了些端倪，她放低了聲音，緊張地問道：“長老，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是我們不知情的？”

柳如霜沒想到，她這一問，算是問到了點子上。

“我並不擔心花鏡的去向，只是現在的情況，比你們想象的覆雜許多。”長老有些沈重的聲音傳來，三個人皆是一楞。

能讓德高望重、閱歷頗深的長老都說覆雜的事情，一定沒有那麽簡單。究竟是什麽，能讓長老說出這樣的話？

而令事情變得更加麻煩和棘手的，正是花鏡的身份。

柳如霜他們只知道花鏡貴為神女之後，是被人選中的新一任神女，可在這層身份背後，隱藏的是一個驚天秘密。

聽到長老親口承認了花鏡身份的不簡單，柳如霜有些意料之中，她早就對花鏡的身份心存疑慮，只是一直缺乏一個證明而已。

如今得到了長老的證實，她也沒有什麽意外的。

但是現在看來，她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你們以為，那些東瀛人為什麽會找上花鏡？”長老說著說著，忽然拋出這樣一個問題。

韓子昀有些不解他為何這樣問，“東瀛不是為了讓她祭祀嗎？”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實嗎？

在一邊一直默不說話的赫連曜終於開了口，“他們只不過是以祭祀為幌子罷了，真正的原因，恐怕只有他們自己才清楚。”

長老點了點頭，肯定了赫連曜的說法，“你說的沒錯，他們的確另有目的。”停頓了一下，長老又長籲了一口氣，說：“當初我沒有攔著她跟你們走，也是因為在你們身邊，花鏡更安全一點。”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花鏡如果一直呆在藥村，遲早會被發現。

但柳如霜和赫連曜都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武學奇才，花鏡跟著他們，不必擔心東瀛人，自然是更加安全。

可是現在最為要命的事情發生了，花鏡自己先跑掉了。

“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們，但是現在看來，你們還是知情比較好。”

聽到長老的這句話，柳如霜心頭一跳，頗有些意外地看著他。長老的意思，難不成是要跟她們坦白花鏡的秘密？

果然，只聽到長老略微蒼老的聲音響起，“花鏡她身上，有一個可以改變你我的秘密。”

其實說是改變他們，還不算準確。實際上，這個秘密可以說能改變整個天下。

原來，花鏡身上蘊藏的秘密，如果被東瀛人找到，按他們一貫心狠手辣，兇險惡毒的品行，恐怕整個世界都將天翻地覆。

到時候，命途慘淡的就是天下的老百姓，而不單單是花鏡一人。

“既然如此，長老您為何不早告訴我們呢？”柳如霜眉頭緊蹙，若是長老早點告訴他們，他們肯定會不會離開花鏡半步，更別提鬧出現在這檔子事了。

“我原本是想著越少人知道越好，可如今看這個陣勢，恐怕東瀛人早就把這些摸得一清二楚了。”長老的聲音裏，暗藏著一絲後悔。

他何嘗不知道柳如霜一行人明白真相之後會盡心盡力地保護花鏡？可是這個秘密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禍患，他怎敢說出？

他只能一下一下捋著自己的胡子，“花鏡離開是她自己的選擇，也與你們無關，我只是希望，你們現在知道了真相，能夠替我好好守護花鏡，不要讓她落入東瀛人手裏。”

他們三人自然是點了點頭，韓子昀更是急不可耐地點頭如搗蒜，仿佛急於證明自己一般：“這是自然的。”

只不過，柳如霜心中還尚存一絲疑慮，她抿唇良久，最後問了一句，“您清楚那個秘密究竟是什麽嗎？”

她倒不是抱著其他的心思，只是想知道這個秘密究竟能有多重要，惹得東瀛人虎視眈眈。

“這我就不清楚了。”出乎意料的是，長老竟然也不知道，“這個秘密向來只是一個傳說，沒有一個人知道真正的詳細內容。東瀛的人恐怕也只是聽到了個風聲而已。”

話說到這裏，就相當於是大家坦誠相見了，長老這時候無計可施，能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到他們身上。

“我沒有什麽心願，只希望你們能把花鏡找回來，好好照顧她，千萬不要讓那些東瀛人把她給毀了。”長老面色凝重，在這一刻，他仿佛褪去了那些尊貴的身份，只是個老人家而已。

他從花鏡小時候就一直照顧著她，從牙牙學語到言笑晏晏，他一直承擔著照顧她的重任。

他現在都是半截身子入土裏的人了，要撒手走了也是正常的事情，只是這心頭總有些掛念的。

他對花鏡因為不想嫁給首領這件事沒有什麽好責備的，花鏡是個性情中人，做出這種事情不屬意外。

他也只希望花鏡這個命苦的小姑娘日後能夠找到真心相愛的夫君，兩個人能相敬如賓，恩恩愛愛。

到時候就算他離開，也了無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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