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路途遙遠，又不受大齊的管制，在柳如霜的記憶中，聽到的傳聞都是些比較兇險的，傳的神乎其神，尤其的是養蠱，好像那裏都是些少數名族的人。

那裏有不少人專門以養蠱為生，說是蠱蟲價錢賣得很高，因為不好養的緣故，還有養得越久的蠱蟲越是值錢，蠱蟲也分種類，還有金子樣的顏色和銀子顏色。

柳如霜很好奇花鏡中的究竟是哪種蠱，又是哪種顏色呢？

她在花鏡中蠱後雖惡補過蠱毒方面的東西，但是短時間內看了個稀裏糊塗的，也不過就了解了個大概，至於要怎麽分辨，她還真被難倒了。

稀罕的嘆了口氣，望著這邊塞的壯麗風景，視野也開闊了。

大齊邊境的樹木生長茂盛，即便到了深秋時節，那裏也有成片的綠色植物，不止是綠色，緋紅的楓葉，艷紫的花草，粉白蘑菇，她見過的，沒見過的，都幾乎應有盡有。

天空是湛藍的，藍得異常漂亮，像畫中的景色，那些雲朵也似乎離她很近，只要她一伸手，仿佛就能輕而易舉的將它們摘下來。

飛鳥從她們頭上掠過，常常能聽到清脆的鳥叫聲。

柳如霜心裏默默的感慨了一句，真美！

這不就是她心馳神往的地方嗎？如今終於見識到了。

“霜兒，你是不是很喜歡這裏？”赫連曜的後腦勺上仿佛長了雙眼睛，她的一舉一動他好似都了如指掌。

“唯一的遺憾就是離皇城太遠了，若不然我可以時常都過來看看了。”柳如霜坦然道。

“你要小心了，霜兒，再走一段路就是邊界了。”赫連曜瞇著眼睛，眉頭微蹙，望著遠處叮囑道。

赫連曜不放心，執意要陪在柳如霜的身邊，柳如霜勸不住，也只能讓他跟著自己一同去犯險了。

沒想到赫連曜這麽在乎她，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柳如霜開始有些動搖了，她本打算不去的，但是為了精進她癡迷的醫術，她不甘心，不想放棄這次難得出宮的機會。

赫連曜也不想她去涉險的，因為就在前些天，他才深刻體驗過柳如霜不在的日子，就一天他就感覺到無比煎熬了。

可是柳如霜決定的事情一般都很難更改，尤其是醫術方面的，醫不好的病人她會想方把那個人設法醫治好，不論失敗多少次，她都不會氣餒的，他除了跟著她一起去，也沒有別的什麽辦法了。

等待是最漫長磨人的，他已經沒有那樣的耐心了，以前他還等她，直到她真的正愛上自己，現在他們都深愛著彼此，她活在世上的時間，他一刻也不想錯過。

他要看著她，也要她看著自己，彼此處在能夠摸到看到的視線範圍內。

“赫連曜，要不要比一比誰的馬跑得快？”韓子昀樂呵呵道，兩道劍眉一挑，挑釁的看向一側的赫連曜說道。

“子昀，你忘了此行的目的嗎，花鏡姑娘還病著呢？”柳如霜看在眼裏，立刻嚴肅的提醒著。

“對不起啊，花鏡，我都忘了你生著病哩，唉，瞧我真是糊塗到家了。”經過柳如霜這麽一提醒，韓子昀愧疚的說道。

“沒關系的，殿下，你不用自責。”花鏡搖搖頭，笑道。

“韓兄，保護好花鏡姑娘才是要緊事，你別玩心太重，我們可不是出來玩的。”赫連曜也插了進來，本來也是韓子昀先說出的話，他只是附議了柳如霜的話。

“不用你提醒，嘁，你就知道馬後炮。”韓子昀扁扁嘴，不服氣的道，總覺得柳如霜夫妻二人輕看了他，把他當作了不夠成熟的孩子似的，特別是赫連曜，在兩個女人的面前這樣說，他覺得也太沒面子了。

赫連曜和柳如霜對視了一眼，誰也沒再說話了，空氣仿佛被凍結了一般，氛圍有些尷尬，在此之前，他們是兩人一架馬車，柳如霜自然歸赫連曜保護了，花鏡則歸韓子昀保護，韓子昀與赫連曜互相不在對方眼皮子底下，也就沒那麽多破事兒。

“餵，對不起了，赫連曜。”韓子昀硬著頭皮打著招呼，想了一陣，似是想通了，覺得還是自己理虧在先，不應該朝赫連曜撒氣，他一國之君，也算是氣度不凡了，相處了這麽多的日子，赫連曜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對象，替柳如霜由衷的高興。

反正他和柳如霜是不可能了，別人都成親了，那麽恩恩愛愛，他怎麽能棒打鴛鴦。

而且，他們兩個大男人鬧別扭，不是讓身旁的兩個女人看笑話麽？

“韓兄，你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赫連曜爽朗一笑。

“我還是稱呼你赫兄吧。”

“好。”

韓子昀不再仇視赫連曜，赫連曜也不再仇視韓子昀，四個人關系忽然變得融洽起來了。

馬上就要過大齊的邊境，到南疆與大齊的交界處了，而且接下來的路恐怕不適合馬車，往前的道路會越來越狹窄，到最後頂多只夠一匹馬的身量。

其實大齊的邊界已有些南疆的風土人情了，他們在客棧內住了一宿，繼續接著趕路，其間那蠱蟲多次蘇醒。

柳如霜下了重劑量，帶的藥不怎麽夠用，她本來也多預備了一些的，沒想到這蠱蟲也太能折騰了。

不知道是不是離南疆越來越近的緣故，還是它的主人還在南疆境內，它才這樣生命力頑強，頻繁被喚醒。

終於快到了南疆，遠遠的便能看見更加茂密的叢林，

“小心了，這裏就是交界處了，過了這裏，就算是真正入了南疆境內了。”赫連曜和柳如霜在前，赫連曜小心翼翼的讓馬跳過那狹長甬道，

“看樣子我們要放棄乘馬了。”柳如霜先下了馬，赫連曜隨後，讚同柳如霜的做法，“嗯，我們得放棄乘馬了。”

南疆的邊界處荊棘纏繞，為了看了南疆的人，這裏幾乎看不到前行的路，而且眼下這種情況，就算走進去也很容易迷路走散的。

韓子昀和花鏡也下了馬，側著身子從柳如霜他們騎的那披馬身邊經過，突然兩聲淒厲的馬嘶，兩匹馬一同沖向了懸崖。

四個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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