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霜情知此去路途兇險，一路上極可能還得和東瀛人爭鋒相對。

東瀛人的虛實她不清楚，就連老謀深算的赫連曜亦不曾查到什麽線索，此去南疆須得擬好應對措施，有備無患，方才能夠化險為夷。

她前世今生都歷經過不少風雨，從廢材小姐成為獨當一面的神醫，備受敬仰，好不容易才遇上對的人，助赫連曜奪得江山，他成為的君主，她成為了的國母。

“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想辦法治好花鏡姑娘，區區南疆算什麽。”韓子昀很仗義，他覺得事情因他而起，他脫不了幹系，所以把責任也往自己身上攬著。

“有殿下這句話，花鏡死也瞑目了。”

“胡說，你不會死的。”韓子昀板著面孔斥道，把詢問的目光投向柳如霜，“你說是不是，如霜。”

柳如霜明白他的用意，隨即附和他勸道：“花鏡姑娘，越是這種時候，你越要往好處想，萬不可心灰意冷。”

“我……我或許死了更好。”花鏡不敢看柳如霜和韓子昀，小聲呢喃著，像個面臨險境，手足無措的小孩子，那模樣甚是天真，卻帶著悲劇性色彩。

不過她的確是心灰意冷了，想著自己從前的那些遭遇，她如鯁在喉，心裏不是個滋味兒，快樂的日子總是少於難過的日子。

“花鏡姑娘，你看著我，你一定是不想死的吧，不然怎會如此掙紮。”柳如霜看著明顯眼神閃躲的花鏡，直勾勾的望著她，好似能夠洞察她的內心世界。

“柳姑娘你不要再說了，再說下去我就真的無地自容了，我聽你的就是。”她那壓迫感十足的莊嚴神色讓花鏡自愧不如，花鏡羞愧的低下頭，她的聲音本就微弱，說到後面幾乎快要聽不到聲音了，若非柳如霜聽覺靈敏，又離她最近，壓根不知她後面說的是些什麽話。

“甚好，我們即日啟程。”柳如霜頓時滿臉興奮，就好像的那種心情，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匯，表示同意去南疆。

他們走後，花鏡踏出門檻，在宮女攙扶下來到不遠處的一方石凳上坐下，宮女小蓮道：“我替姑娘您拿個墊子過來吧，入秋了，天氣時好時壞的，姑娘當心點身子。”

生病的日子有時候悶得緊，來探望過她的人屈指可數，雖然來得殷勤，但總不若這個宮女常常在身邊陪著她來得。

再說，在這裏同她有交集的都是些位高權重的人，這個宮女身份低微，她不需要那般拘謹。

更何況小蓮體貼入微，她看在眼裏，有時會與她說說話解解乏。

“不用，今日天氣不錯，這石凳子不涼，小蓮你去幫我采些花來，可好？”她忽然提議道。

“姑娘要花作甚？”小蓮疑惑不解的問她，她這話原是不該問的，主子吩咐什麽，宮女們沒有問的道理，這是宮裏相傳至今的規矩，可是她因為幾日來的相處，又加上花鏡絲毫沒有架子，一時忘了自己的身份，所以這話才不禁脫口而出。

“擱在屋子裏，讓房間鮮亮一些，也好去去晦氣。”花鏡微笑，直言不諱，就好像在和一個鄰居家的妹妹談話般輕松自如。

“奴婢這便去采，姑娘您要什麽樣的花？”小蓮臨走前想到了什麽，腳步一滯，問了一句。

“什麽樣的都可以，好看就行。”花鏡只道。

花鏡一個人靜靜發呆，凝視著波光粼粼的池子出神，此時菡萏已謝，一些枯葉殘梗還留在水面。

小蓮采的花，花鏡都很滿意，親自修了枝葉，搭配著插在花瓶裏，把它們擱到幾張桌子上，美得小蓮不住誇讚，說花鏡心靈手巧。

花鏡望著那些花抿嘴輕笑，很滿意自己的勞動成果。

次日，外間飄起了靡靡細雨，蒼郁遠山被籠罩在一層薄霧中，看不如何真切。

花鏡醒得早，天才微微亮她便早早醒來，在小蓮的服侍下，站在屋檐下看這秋天的第一場雨輕輕飄落著，青瓦濕漉漉的，有斷斷續續的水珠滑落。

小蓮替她披了件風衣，不厭其煩的提醒道：“姑娘，天冷了，您身子弱，您要保重身體。”這也是她們作為宮女的份內事兒，照顧好主子不僅有賞，而且有機會提升地位，成為高等宮女。

花鏡雖說只是她暫時的主子，但卻是皇上皇後指名要安排宮女服侍花鏡，這足以說明花鏡對他們來說是很重要的存在，小蓮被分派去照顧花鏡簡直是莫大的榮幸，其餘的宮女均是羨慕極了。

“好，待會兒我便進屋裏去。”花鏡柔聲應道。

雨停的時候，已過正午，韓子昀前腳一到，柳如霜後腳就跟來了，“柳姑娘你是不是偷偷跟蹤我而來的？”韓子昀笑道。

“去你的，碰巧而已，你想多了。”

一句你想多了讓韓子昀都不知道怎麽接下去了，“柳姑娘，你真不夠風趣幽默啊。”

柳如霜白了他一眼，懶得理他，吸了吸鼻，“是什麽香味？真好聞。”

花鏡盈盈一笑，道：“我插了花擱在屋子裏，去去晦氣。”

“原來如此，真好看。”柳如霜望著她花瓶中插的花，笑讚道，但是很快便插入了正題，“已經決定好了日程，我特地來通知一下柳姑娘。”

既然決定要回南疆，前塵往事一股腦的冒出來，花鏡點點頭，驀地想起了什麽，有些欣喜道：“或許，我可以回村讓長老給看看，他應當懂些治蠱之法。”

韓子昀一拍腦門，“對了，就是那個看起來十分神秘的老頭，你不說我倒忘了，你一說我就有印象了。”

“殿下，你也記起來了？”花鏡嫣然一笑，仿佛遇到多年舊朋友，有種心有靈犀的錯覺。

韓子昀點點頭，見花鏡笑了，他打心底裏感到高興。

心道眼下也只有這個辦法可以一試了，他希望花鏡平安無事，不論與那件事有沒有聯系。

“你們說的那個長老是誰？”柳如霜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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