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透過窗子，韓子昀看著街市上來來往往的行人。馬上就要到天狗食月的日子了，到處都在為祭祀儀式進行著準備。

在韓子昀還是東蠻的王時，也舉行過數次祭祀。不過當時他卻並沒有特別在意，對鬼神之說他一向都不相信，自然也不會參與其中。不過，祭祀儀式是自古流傳下來，東蠻各代的王無論信與不信，都會認真的進行準備。韓子昀自然也不例外，他因為對祖輩的信任，並沒有下令取消祭祀。

看著街市上立起一座座祭祀時使用的奇特建築，韓子昀動了動眉頭。這種祭祀自古便有，但究竟是從誰開始的，卻早已經無從考證。以前祭祀的時候，他身為東蠻的王，整日為國事操勞，哪裏有時間親自參加？現在他無官一身輕，反倒對祭祀產生了興趣。

韓子昀走到大街上，他雖然沒有親自參與到祭祀的準備中，但也認真的聽著路人講述著有關祭祀起源的歷史。他心中雖清楚路人所講都是空穴來風，卻仍然聽得級津津有味。

此時，一個手持折扇的說書人路過，他看韓子昀聽得入迷，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位兄臺似乎對祭祀很感興趣，那我就再和你說說有關神女的傳說吧。”

韓子昀連忙點了點頭，沖著說書人一抱拳，“求之不得。”

在韓子昀的盛情邀請下，說書人跟著他走進一家茶樓，吩咐小二沏了壺好茶。說書人品了口茶，滿意的點了點頭，“兄臺，不知你對這天狗食月的祭祀了解多少？”

“不瞞先生說，我對祭祀可以說一無所知，但今日撞見頗感興趣，還望先生指點一二。”韓子昀客客氣氣的答道。

說書人將折扇展開，將扇面對著韓子昀，“兄臺可識得此畫？”

韓子昀將目光落在扇面上，細細端詳起來。在不大的扇面上畫著一個帶著紅色面具的人。那張面具的五官似人，但整體一看卻又不像。血染般通紅的面具，隱隱透著一份猙獰，讓韓子昀微微皺眉。

“這是傳說中的天狗？”

韓子昀雖對祭祀不甚了解，但天狗食月的傳說還是聽說過的。這扇面上所畫，和傳說中的大天狗極為想象。

說書人微微點頭，重新將扇面合實，“沒錯，這扇上所畫正是那食月的天狗。每逢‘望’天狗就會試圖吞噬月亮，而能克制天狗的就只有神所選出的神女。神女借助著祭祀所產生的信仰力量，將天狗趕走，保全月亮。”

聽得入迷，韓子昀不時的點頭。說書人講述的繪聲繪色，連一向不信鬼神的他都有些相信天狗的存在了。

“對了先生，這神女是如何選出，又是什麽人選出的呢？”

韓子昀好奇起祭祀的起源，想要從說書人口中得到答案，

嘆息著搖了搖頭，說書人低頭沈思了片刻，方才開口說道，“神女是神選之女，她的起源和選拔豈是我們這樣的凡人可以知道的？在我看來，古往今來的每一位神女都是由神精心挑選而生，才會擁有驅逐天狗的力量。”

韓子昀的神色有些黯然，這說書人也不知道神女的起源，看樣子他想要調查清楚十分困難。

時間一天天流逝，祭祀的準備緊鑼密鼓的進行著。韓子昀靠在窗口，街上祭祀時使用的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算一算時間，今晚就是天狗食月的日子，祭祀儀式也會如期舉行。

韓子昀精心整理好行裝，提前到了和柳如霜約好的地方等待著。他總是這樣，每一次和她約好見面，都會提前等待。

將身子傾斜著倚在街邊的石柱上，韓子昀漫不經心的打量著來往的行人。因為祭典的緣故，街上的行人也比往日多出不少。望向遠處，韓子昀發現一群人擁擠成一團，正向自己這邊走來。

心中好奇，韓子昀凝神向遠處望去。原來是一群人正搭著一張椅子。椅子的四角都銜接著長長的木桿。這些木桿被周圍的人搭在肩膀上，像是擡轎子一樣慢慢的向前挪動。

在椅子上端坐著一個人，她一身白衣，身體兩側垂下的飄帶迎風而舞。遠遠望去，似落入凡間的仙女一般，讓人忍不住自慚形穢。周圍的人眾星捧月一般，將她牢牢的保護在中間。而她則一動不動的端坐在椅子上，如同沒有知覺的塑像。

“神女來了，大家快行禮，請求神女施展神通，驅逐吞噬月亮的天狗。”

聽到喊聲，韓子昀微微皺眉。原來這就是神女，他心中不禁好奇起來，被選為神女的究竟會是什麽樣的人。

顧不上身份，韓子昀直接擠到人群的最前面。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神女的真面目。在他周圍不少人都跪伏在地面上，口中喃喃吟誦著祈求神女保佑之類的話。韓子昀的嘴角不禁浮起一抹苦笑，面對這不知真假的神女，這些平民百姓卻將她視為拯救自己的神明，紛紛頂禮膜拜。

待到人群慢慢走近，韓子昀發現神女的臉上竟然蒙著一層輕紗。雖然輕紗很薄，卻仿佛有魔力一般，將她的臉牢牢的遮蔽住。能看見的，只有那雙略顯冷漠而又清冽的眼睛。

韓子昀緊緊的盯著神女的雙眼，兩只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他敢肯定，自己曾在什麽地方見過這個神女，但是卻又無法想起。

“難道是錯覺？”韓子昀心中默念，不過馬上又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絕對不可能是錯覺！光是看著她的眼睛，他就有種熟悉的感覺，如果是錯覺的話，就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了。但是，單單只看她的眼睛，韓子昀實在是無法想出，自己究竟是在哪裏見過她。

韓子昀心中不禁有些矛盾，連他自己都不敢確定自己是否曾和她相識。就在這個時候，神女的目光同樣落在他的身上。兩個人的目光相對，從她的目光中，韓子昀察覺到一種熟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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