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國發生戰事，說起來容易，但若真打起來，受苦的可不只是全國百姓。此前與大齊西北一戰，東蠻也是歷經了近兩年的重建，社會經濟才有了些改善和發展。

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定，若只是為柳如霜而與大齊發生武裝力量的較量，還真是有些大可不必。

似乎是考慮到了韓子昀的顧慮，那霍華建繼續道:“東蠻與大齊建國年歲相當，東蠻幾經發展，如今儼然是東方大國，實力不輸他大齊半分。這泱泱大國，我們唯尊一位王！皇上，與大齊一戰，到時必能一統東方土地，成就我東蠻霸業！”

此話極具煽動力，眾人紛紛被霍華建的一腔熱血所打動，仔細品一品，確實也在理兒。到時江山美人齊在手，這東方一霸名號歸屬東蠻，既能受到周邊小國的敬重，也能保了東蠻國泰民安。

韓子昀心裏也受到些許鼓動，但卻還有一絲理智牽制著他。一旦雙方開戰，他實在再無顏面對柳如霜。赫連曜本沒有錯，不過是他愛她，她愛他，只是她不愛自己罷了。

底下眾臣還在議論紛紛，韓子昀揮手制止了躁動，威嚴道:“眾愛卿的意見，朕會慎重考慮。只不過對鄰國開戰，若沒有個正當理由，便是主動發動了侵略戰役。這於情於理，我東蠻都處在了道德的底端，必然受他國譴責。如此不劃算的行為，我等還是仔細考慮一番，再做打算才是。”

說罷，韓子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繼續道:“今日便到此吧。愛卿們的意見，朕心裏有數了。都回吧，若再有事，朕還會召集大家。”

一旁的小太監伸出手，過來扶著韓子昀，走進了內殿。留下外殿一眾大臣還在滔滔不絕，各自講述心中的東蠻霸業。

韓子昀著實不想把事情鬧得如此大，赫連曜被自己關押進牢裏，在大齊怕是已經鬧得滿城風雨了，不出意外的話，柳如霜近幾日便會趕來東蠻皇宮。

內殿裏兩個宮女提早備下了精致的糕點和甜食，禦膳房知曉皇上早晨沒有用膳，便叫人新做了一些小食兒，早早地送到殿裏。剛從蒸籠裏取出來的糕點還熱乎著，油油亮亮的表皮上撒著乳白色的糖霜，看起來就非常可口。

一個宮女大著膽子過來，把糕點盤放下，躬了躬身子，輕聲說了句:“皇上，這是禦膳房新做的點心，皇上若是覺得疲了餓了，也能先墊吧墊吧。”

韓子昀淡淡撇了一眼，實在是沒什麽胃口，便道:“好，放下吧。你們都辛苦了，今日朕有些疲，不必伺候了，就先行回去吧。”

兩人受寵若驚，平日裏的韓子昀，可就是傳聞中的黑臉魔王啊！從不給侍女太監好臉色。兩人趕忙福了福身子，匆匆退下了。

“怎麽回事？今兒皇上心情好?”其中一個悄悄道。

“那咱怎麽知曉？許是那柳氏又回來了吧。”另一個輕輕掩上門，做了個禁聲的手勢。那人點點頭，兩人便踮著腳，輕輕出去了。

韓子昀伏在桌上，有些精神疲憊，便昏昏沈沈地睡了一覺。他迷迷糊糊做了個夢，夢裏，柳如霜和他，帶上赫連曜，三人對坐，相顧無言。最後，柳如霜的手覆上赫連曜的，自己努力伸出手去，卻依舊撲了個空。柳如霜與赫連曜的身影相疊，韓子昀使勁兒伸手去碰觸，卻只是徒勞。只能眼看著柳如霜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遠，如一陣風，來無影，去也無蹤。

日上三竿，赫連曜躺在地上，空洞的雙眼看著天頂。

不知自己不在的這些日子，大齊宮中可還穩妥?自己的心腹全部留在宮裏，若這樣自己都不放心，可真不知還有什麽情況能讓自己放心了。赫連曜自嘲一聲，翻了個身，看著另一邊空蕩蕩的房間。

霜兒如何了?是還留在大齊跟雲峰一起，還是找不到自己，這會已經趕過來了?

還是留在大齊為好，宮裏人都會保護她。

赫連曜翻來覆去想了很多，昨夜一夜未眠，一雙桃花眼下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黑影。

一覺睡起來，已經到了申時一刻。韓子昀絲毫不顧忌地抹了一把嘴角，肚子空空如也，便拿過來已經涼透了的糕點咬了兩口。

眼神空蕩，眼珠緩緩轉了幾下，韓子昀的目光定在窗前。他正出神地看著，突然一陣吵鬧聲傳入耳朵。

“這，皇上還在休息......還是請回吧...”

“姑娘！姑娘！”

......

韓子昀還在楞楞地出神，只見自己心心念念那個人，正帶著一身風塵仆仆沖到自己面前，手裏提著一把劍，臉上看不出表情，只覺得滿身都是怒氣。

韓子昀慢慢站起來，正要開口，柳如霜卻直接把劍架到自己脖頸上，一雙眼通紅，直直看著韓子昀，唇角幹裂，她用略微沙啞的嗓音問他:“人呢?”

隨後趕來的小太監看見有人把刀架在自家皇帝脖子上，可是被嚇得不輕，正要尖叫著喊人來，卻被韓子昀制止了。

韓子昀定了定心神，看著柳如霜，一字一句道:“在這裏。怎麽?你找他?”

柳如霜反手把劍轉了個方向，身子離著韓子昀更近些，說::“把他放了，我便不予你計較什麽。”

未等韓子昀開口，身後的小太監可是著急了:“哎呦我說柳姑娘啊，這人也不在我們這裏，你說你這就要......哎哎哎，快把劍取下來吧——”

柳如霜冷冷回頭，一記兇狠的眼刀飛過來。小太監瞬間禁聲，眼裏帶了些恐懼。

韓子昀倒還是好聲好氣，慢慢道:“霜兒，你先把劍放下來，我全都告訴你，好嗎？”

柳如霜又看了他一陣，這才收起了劍，道:“說吧。”

韓子昀咽了咽口水，說:“不是我想要關押住他，只不過是他圖謀不軌，我怕他傷了我。我總不能...總不能讓自己受傷，便叫人把他關進了天牢......”

“天牢?！”柳如霜臉都紫了。

韓子昀忙道:“說是牢房，條件卻還不錯。你且等著，我這就去告訴他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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