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霜裝作不經意般走近，道:“喲，姐姐們這是得了什麽寶物，這會子便在此討論著，也叫妹妹來開開眼啊?”

幾人見柳如霜過來，個個臉上都帶了些不自在的神色。

為首的女子倒是顯現出了大家閨秀的風範，嬌笑一聲，道:“姑娘真是說笑了。咱們幾個，怕是區區一個小物件兒入不了眼，才沒把你叫來。”

柳如霜好脾氣地坐下，道:“哦?方才聽幾位姐姐都嘖嘖稱讚，怕不是什麽常見的東西吧？姐姐也莫要小氣，快拿出來，也給我開開眼。”

賈茹臉上有些掛不住了，沈住氣看著邊上幾個小妾，這會子倒都成啞巴了，一個個的閉口不出一言。她心裏狠狠罵了兩句，這才臉帶笑意，把右手衣袖輕輕一撩，手腕子上掛著的一串鐲子便嘩啦嘩啦去顯露出來。

柳如霜的目光從幾只鐲子上劃過，眼神空洞，似乎對這些提不起興趣來。

在宮裏待得久了，這些東西還真是入不了她的眼。她早在大齊時，就已見過了不少稀世珍寶，北方的毛氈，西域的香薰，各類玉器珠寶，她不過是不稀罕這些身外之物罷了。

目光兜兜轉轉，最後停在一只羊脂玉的鐲子上。鐲子全身通透，打磨細致，周邊全然沒有一點兒瑕疵，堪稱玉器裏的佼佼者了。

柳如霜驚嘆一聲:“喲，這個羊脂玉鐲子，怕是得不少銀子吧？”

一旁的女子輕笑一聲，諷刺之聲溢於言表:“那可是了，怕就怕，你有再多銀子也買不到！”

柳如霜不理會，對那名喚賈茹的侍妾道:“好姐姐，快快給我瞧瞧吧。”

女人總是有極強的虛榮心，賈茹裝作不舍地模樣，推脫兩下，便摘下來鐲子，遞到柳如霜手上。

柳如霜一臉驚喜地拿過去，拿起鐲子來細細看著。

表面光滑細膩，邊緣被打磨地十分精巧。

柳如霜把它轉過來，猛然發現了鐲子裏邊的小雕刻。她拿小指摸了摸，像是印證自己的猜測一樣，那幾個小字果然是來自宮裏禦匠坊的題字。

區區一只玉鐲，竟然還是宮裏頭的賞賜物。

柳如霜感嘆著，卻又猛然想起，總督府與宮裏勢力並不交好，這個鐲子興許可以說是皇帝賞賜，可卻從不見總督上朝或進宮，那這個宮裏的玉器又是如何流出來的?

侍妾還在沾沾自喜，像是得了一個莫大的便宜一般炫耀:“公子可是說了，這個鐲子全天下，唯此一只！”

柳如霜把鐲子遞回去，道:“公子還是對姐姐上心，瞧我們這些，連個小小戒指兒都沒有，可別說個大鐲子了。”

這話可是大大滿足了賈茹膨脹的虛榮心:“妹妹說哪裏話?我們都是公子的枕邊人兒，要是因此生了嫌隙，壞了感情，可就不好了！”

柳如霜心裏暗笑，你拿個破鐲子出來顯擺，可不就是為了讓我們幾個內鬥?

但臉上還是一副笑意:“是了，還是姐姐想的周到。”

柳如霜心裏打下主意，這總督必然與宮裏有著幹系，她要先回宮一趟，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得先跟韓子昀通通氣兒，交換交換消息再說。

可問題來了，這總督府裏，自己溜出去一陣倒還好遮掩過去，可若是一整日不在，必定會引起註意。

這……柳如霜咬咬牙，又生一計。

快速回到屋前，柳如霜轉到後院裏，一個精巧的鳥籠正掛在樹頭上。手工編織的鳥籠，裏邊養了三兩只白鴿。像是通人性一般，聽見細微的響聲，白鴿迅速睜開眼，滴溜溜地轉著。

柳如霜朝籠子裏伸伸手一只白鴿就乖乖跳到手上。只見那褐紅色的小爪子下，拴著一只細細的竹筒。柳如霜把手心的紙條塞進去，順了順小鴿子的羽毛，對著湛藍的天空，放飛了它。

信鴿撲騰幾下翅膀，很快便消失在視野之中。

傍晚，府裏正是忙碌之時，柳如霜手裏攥著白玉青葉兩人回覆的紙條，臉上一陣陰晴不定。趁著無人註意，柳如霜溜出門去。

來到相約之地，那兩人還未到。柳如霜站定，心裏一陣翻湧。

不出她所料，青葉來信說道，她已經查明，單是明著在玄武總督名下的兵，便有近萬之多。且不說他還有私人護衛，私屬軍隊……柳如霜想著，一陣心驚膽寒。

韓子昀的處境，怕是很危險啊。

正出神著，青葉白玉兩人從房梁上跳下來，俯身道:“屬下來遲，還望盟主責罰。”

柳如霜道:“跟我就不必客套了。青葉，我吩咐你查的事情，可還有旁的什麽消息?”

青葉道:“屬下已確定了總督名下的萬人兵馬，這些半數是出自總督自己花重金培養，另一些……怕是跟反對勢力有關聯。”

果然……柳如霜暗暗咬咬牙。這個總督，還真是不叫人省心。看來，她這一趟宮中回訪，非去不可了。

青葉報告完畢，靜候著柳如霜的指示。

柳如霜開口道:“這總督手下勢力不容小覷，我勢必回宮一趟，把消息同皇上說清了。青葉，你便繼續盯著此事，查清那些兵力平日裏訓練的場地，咱們先暗中查訪，莫要打草驚了蛇。”

青葉點頭:“屬下明白。”

柳如霜點點頭，對白玉道:“白玉，我今日便要回宮，你代替我待在府裏，先唬住那些賊人，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迅速報告於我。”

白玉低下頭，道:“是！”

柳如霜安排完畢，把身上的華服脫下，遞給白玉，道:“先換上這個，易容之時萬別露了馬腳。”

接著便脫下罩衫，遮上了面紗，跨馬而上，一路疾馳。

青葉輔助白玉進行一番變換，行頭換上柳如霜的，臉上遮了一層水洗的紙，完全勾勒出柳如霜的臉型來。兩人身型相差無幾，這麽一看，還真是分不清楚。

青葉感嘆道:“活生生又一個盟主啊。”

白玉笑著戳她一下:“你可要小心。”

青葉點點頭，待白玉整飭完畢，兩人才分開。

柳如霜馬不停蹄回宮，這一路倒是暢快，沒有什麽阻攔。此時天色漸漸黑了些，韓子昀正在寢殿獨自用膳。

沒有驚動下人，柳如霜看著殿內燈火通明，便直直走了進去。

韓子昀正一人坐在殿裏，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面前的菜肴。

柳如霜咳了一聲，韓子昀猛然驚醒，這才擡起頭，驚喜道:“如霜?”

柳如霜不理會他口吻中的驚奇，徑直走上前去，道:“這個玄武城的總督果然有問題。”說罷，不等韓子昀開口，便把自己所知一五一十全部吐出。

韓子昀聽著聽著，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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