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福宮是宮裏比較偏僻的角落那些不受寵的妃子、遭人陷害的太監宮女都在這裏了度殘生這裏沒有爭風吃醋的鬧劇因為鬧了也沒有人欣賞也不會得到皇上的垂憐所以這裏不會有勝利者的得意洋洋也不會有失敗者的黯然飲泣這裏唯有一樹瑟瑟的秋葉和著秋風一年年的雕零。

太福宮雖然落魄可是消息靈通宮裏大大小小的事兒都能被清風吹進著高高的院墻。今日陽光甚好上午做完灑掃工作伺候完主子用膳的太監宮女們三三兩兩的聚在太福宮西北角的大榕樹下窸窸窣窣地說著些宮闈秘事。

不知道哪個宮裏的瘦個太監小聲說道：“唉你聽說了嗎？宮裏都說皇長子長得很像王爺呢！”。

瘦太監旁邊的一個圓臉宮女立馬興奮的說道：“沒錯沒錯我也聽說啦上個月皇上心情好帶著皇長子、月晴貴妃去郊獵回來卻大發雷霆把皇長子發配到邊疆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回來呢。”

“皇長子也真是可憐呀”一個老宮女嘆息著說道。

皇長子肖似王爺的消息飛快的傳遍了皇宮內外像一杯白開水裏滴了一滴墨汁迅速暈染開來。就連街頭巷尾都是這樣的議論街頭巷尾的小孩子們不知道從哪裏學來了這樣的順口溜：“深宮裏龍之子。王宮裏好王爺。皇子像王爺王爺是他爹……”不只是街口的平民小孩玩耍的時候會唱這首童謠就連沿街乞討的乞丐也都敲著破碗唱著“皇子……王爺……”的順口溜一時間皇長子長得像王爺的傳聞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而且這個傳聞越傳越離譜居然演變成了王爺和皇長子生母曾有過一段情緣那是皇後還未進宮之前的事兒啦說書藝人的三寸不爛之舌楞是將這消息演繹的有模有樣。

王爺的勢力極大手下遍布這樣的消息自然很快就傳到了他的耳中最初王爺也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以為這些謠言不過是無稽之談不過他也沒有放松警惕特地派得力的手下和宮中暗探秘密調查散步謠言的人沒想到調查了半個月居然沒有實質性的進展謠言的蔓延卻更加迅猛這讓王爺有些放心不下。暗探們的調查結果是上月中旬皇帝夢見周身被七彩祥雲環繞玉馬雕車載著他像東北方駛去醒來龍顏大悅游後花園的時候恰逢皇長子在學習騎術於是皇帝就帶著皇長子和寵妃月晴去西郊圍獵一是為了踐行夢中祥瑞二是培養一下皇長子的騎術。

剛到圍獵的場地安營紮寨皇帝的興致很高不顧夜色將沈帶著皇長子、月晴進入了森林走了一段時間還不許侍衛跟著那些侍衛們當然不敢磕頭下跪以死勸諫沒想到暴虐的皇帝真的當場刺死了一位侍衛嚇得眾侍衛只有高呼“死罪死罪”的份居然再也無人膽敢勸諫皇帝和皇長子、月晴貴妃就獨自進入了森林。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眾大臣見皇上們還沒有從森林裏出來都急的滿頭大汗紛紛點燃了火把要進去尋找皇上正在這時皇上騎著青蔥駿馬躍出了森林尾隨其後的是一臉淚痕的月晴妃子和心情沈重的皇長子。

隨後皇長子就被發配邊疆知曉此事內幕的就只有皇上、月晴貴妃和皇長子了。王爺們的暗探追查到這裏就再也不能深入無法探知其中的內幕。然而王爺敏銳的感覺到此事必有蹊蹺他沒有撤回調查無果的暗探反而加派了人手並給宮中潛伏的眼線都有交代讓他們拼勁全力調查此事。

又是一次無功而返一陣風動影動一名身著夜行衣的暗探已經跪在王爺面前。

“稟報王爺皇太子發配一事仍然沒有結果。”稟報完暗探垂頭靜靜等候著王爺的命令。

王爺正在練書法剛才寫了“凝”、“拙”、“飆”等幾個大字聽完暗探的稟報拿起一張新的宣紙思忖良久緩緩運筆橫豎飄逸一個剛勁有力的“晴”字就出現在白紙上。

“繼續任務。”王爺吩咐道得到王爺的命令暗探施展功夫消失在夜幕中。

月晴宮裏是一片祥和主子高興對下人的賞賜自然豐厚。最近幾天月晴貴妃的心情可以說是好得不得了不光是隨身伺候的太監宮女時有賞賜就連偏院的灑掃太監都能得幾兩銀子的好處。

“娘娘今日後花園的牡丹開得真是艷喲您要不要去看看。”月晴宮的太監總管諂媚的說道。

月晴擡頭看了一眼從屋檐外露出的一角藍天伸手撫了撫頭側斜簪著的步搖說道：“今兒天是不錯田心把昨兒吐蕃國進宮的稀罕果子帶點我們順道去看看七妃。”

“奴婢遵命。”田心答應道然後吩咐丫鬟太監忙著準備步輦帶齊香爐、吐蕃國貢果。一切準備停當月晴坐著六人擡的步輦後面跟著十幾個太監宮女緩緩朝後花園去了。

“娘娘您聽說了嗎？現在宮裏宮外有傳言說皇長子長得很像王爺呢。”田心隨著月晴貴妃的步輦一起走著想跟主子說些近些天的大事也好解個悶逗趣一下。

月晴看了田心一眼說道：“還有這樣的說法麽真是胡說八道誰不知道皇長子是皇後娘娘十月懷胎所生是陛下的親生兒子。”

“是呀娘娘。”田心說道。

一路上鮮花競相開放紅的似火白的似雪在綠葉的襯托下更顯生機盎然。花香在鼻鳥語在耳月晴貴妃絕世佳人在紅花綠葉的仙境裏時隱時現宛然若畫。

不一會兒月晴貴妃的步輦就停在了禦花園百花盛開的地方月晴輕移蓮步細心觀賞著每一朵艷麗的花朵有時輕輕折下一朵粉紅花朵玩笑般的插在田心的鬢邊端著田心的臉玩賞一番嘴裏說道：“我的丫頭田心真是越來越標致了襯的著嬌花都失了顏色。”

田心有些害羞的說道：“娘娘見笑啦不要再折殺奴婢了奴婢哪比得上禦花園的一片葉子呢。”

月晴貴妃用手帕掩著口輕笑了幾聲。這已經是妃子們比較隨意的行為了要知道宮裏的規矩都是很嚴格的月晴在未進宮時受過嚴格的宮廷禮儀教導原本像月晴這樣的高官貴胄人家的女兒受到的教育已經很嚴格了但是宮裏的規矩更多走路要輕笑不能有聲音。

遠處的石橋上遠遠的也走來一群人十幾個太監宮女簇擁著一個衣著艷麗的貴婦人朝這邊走來那貴婦人體態豐腴勻稱有致紫色的衣裙艷麗的發紅額上圍著一圈金葉子耳朵上墜著鵝卵石大的紅寶珠頸上也是紅寶石的項鏈整個人珠光寶氣似寶玉鑲嵌而成。

這個貴婦人老遠看到月晴貴妃在賞花就迅速的朝這邊移動在距離月晴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就輕笑著說道：“果真是晴姐姐呀妹妹我看今天天不錯就來禦花園看看想著說不定能碰上晴姐姐呢老天果然厚待我果真讓咱們遇上了。”

“是七妃妹妹呀咱們隔的也不遠你也不常來看姐姐難得遇到了還要感謝老天有眼這不剛才還想去看看你呢順便帶了些吐蕃國的貢果給你嘗嘗這可是陛下的恩典哪咱們都要記著陛下的好好好伺候皇上。”

七妃斂眉答道：“姐姐說的是。”雖然七妃一副真誠模樣可是她的心裏卻並不這麽想。她雖不是出自名門但是身段、相貌一點也不比月晴差雖說月晴早她半年進宮可是月晴晉了貴妃已經有兩年了自己雖能討得皇上的歡心也始終是個妃始終被月晴踩在腳下她月晴憑什麽當貴妃就憑她那一副尖酸的樣子怎麽可能得到皇上的寵愛呢偏偏皇上隔三差五都會讓月晴侍寢該死的月晴一定一定要把月晴碾碎。

想到這裏七妃擡起雙眸對著月晴笑著說：“吐蕃國的貢果妹妹我還是第一次吃呢晴姐姐可不要笑話妹妹的無知呀。”

月晴停住了準備折花的手怪嗔道：“妹妹這話說得可就見外了我們姐妹間是不分彼此的皇上賞賜我的姐姐也自然不會忘了你。”

聽到月晴這樣說七妃心情倒也歡唱了些她快步走到月晴身邊拉起月晴的手搖晃著說道：“晴姐姐妹妹我跟你是一條心的這個姐姐就放心吧。”

兩人又玩賞了一會也都有些乏了七妃就對月晴說道：“晴姐姐妹妹我都出來好半天啦走了這麽久也有些乏了昨兒晚上皇上還說今天還要翻我的牌子呢我得趕緊回宮準備接駕呢那妹妹就先告辭吧？”

聽著七妃無不炫耀的話月晴心中冷笑一聲一點都看不上她的炫耀皇上對自己的寵愛她是非常清楚的要不然她也不會這麽快就晉了貴妃位而七妃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妃子但凡宮裏有什麽珍寶皇上也都會賞賜給自己想到這裏月晴反而覺得七妃是個可憐的人啦同樣是女人同樣是侍奉一個男人自己得到的寵愛是七妃無法比擬的但是這並不能止住自己的腳步我月晴要睥睨天下要更多更多。

月晴說道：“七妃妹妹可要當心身子千萬別太操勞要好好伺候皇上早日為皇上誕下龍子這也是我朝之幸。”七妃滿面含羞放佛自己真的馬上就能為皇上生個皇子似的她完全沒有聽出月晴話裏的嘲諷自顧自的道謝。

月晴吩咐田心道：“田心把吐蕃國貢果拿過來。”

然後又對七妃說道：“這吐蕃國的貢果甘甜可口你早些回去用冰水浸起來等到晚上皇上去你那裏用晚膳的時候拿出來保證唯美非常皇上一定會龍顏大悅的。”

“多謝晴姐姐姐姐的恩德妹妹一定記著會好好報答姐姐的。”七妃笑得眉目更加生動了原本妖冶多情的粉頰更加紅潤歡天喜地的帶著貢果回了宮。

七妃走後月晴帶著田心沿著小徑賞花一幹宮女、太監就遠遠的在後跟著。

“娘娘七妃常常暗地裏給娘娘您使絆子今天您怎麽對她這樣好呢？”田心好奇的問道。

“呵呵像七妃這樣的人需要用的時候就給她點甜頭不需要的時候可以隨時拋棄是眾多棋子中使用方便的那種幾個果子就能讓她變成棋子怎麽田心你還覺得這個交易太吃虧了嗎？嗯？”月晴笑著對田心說道。

“呀原來是這樣娘娘真是聰明呢。”田心恍然大悟的拍著手說道。

“聰明？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裏一點點的掉以輕心都是致命的我不是聰明只是無可奈何的自保而已稍不留心就被人挫骨揚灰了。”月晴嘆息一聲頗為落寞的說道。

月晴突然的轉變嚇得田心連忙跪下說道：“娘娘恕罪奴婢該死居然惹娘娘不高興。請娘娘責罰。”

月晴伸手拉起田心說道：“傻瓜我只是看到這禦花園裏的姹紫嫣紅總會變成塵土墜落塵埃就像宮中女人的命運一樣一是傷感而已。你是我身邊最親近的人了以後也不要隨便說責罰不要隨便下跪知道嗎？田心。”

月晴的一席話讓田心感動的熱淚盈眶連連點頭說道：“娘娘奴婢知道了。”

“今天的禦花園真是漂亮好了花也賞夠了田心你也收收眼淚我們回宮吧。”月晴有些疲乏的吩咐道。

田心一邊拿手帕擦眼淚一邊說道：“是。”

步輦輕輕搖擺著從禦花園回到了月晴宮剛到門口就有一個慌慌張張的太監奔出來倉皇的跪下說道：“啟稟娘娘太監總管李唯在西廳等候多時了。”

似早就料到李唯會來月晴擡步走過回稟的身邊時說道：“讓他去清心亭候著我一會兒去見他。”

等到月晴沐浴更衣後來到清心亭已經是一個時辰以後的事情了。太監總管李唯仍然淡定的坐在亭子裏的石凳上石桌上的一壺茶已經涼透了。

月晴讓田心守在亭外自己走進亭子說道：“今天李大人怎麽得空來我這兒這麽晚了李公公不用伺候皇上用晚膳嗎？”

李唯見月晴來了只是起身微微傾了一下身說道“貴妃娘娘何苦笑話奴才貴妃娘娘下午的時候應該見過七妃吧難道不知道今晚皇上會在七妃那裏用膳根本用不著奴才的伺候。”

“那李公公今天來我月晴宮所為何事？”月晴坐在李唯對面的石凳上問道。

“這件事關乎娘娘的將來”李唯一邊說一邊站了起來垂手立在月晴的旁邊“最近宮裏宮外盛傳的謠言是我們一起搬倒王爺的良機我們何不放下成見暫時聯手對付共同的敵人呢？”

月晴故意裝作聽不懂說道“李公公今天為何如此恭敬起來公公不向來只對皇上下跪、只聽皇上的命令嗎？”

李唯“哈哈”一笑說道：“娘娘固然是蕙質蘭心這個清心亭建在湖中央我倆的談話自然沒有人能聽得到可是現在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我站起來是為了掩人耳目自然無關乎恭敬的問題再說我在心裏一直把娘娘當做月亮一樣敬奉著。”

其實月晴和李唯已經明爭暗鬥了好幾年所謂最了解自己的人往往是自己的敵人這句話一點都沒錯月晴對李唯了如指掌李唯對月晴的了解也自不必說。月晴思忖了一下李唯的話擺弄著右手小指上戴著的金指套忽然一個不小心將指套撥掉在地上只聽幾聲脆響金指套骨碌了幾個圈掉在了亭子的角落裏李唯見了蹲下撿起了金指套又走到月晴身旁欠身恭敬的拿起月晴的手將指套小心翼翼的戴在月晴的手上。

月晴看著金指套說道：“那個留言就是我散布的告訴你這個就是我的誠意你以為如何？”

雖然月晴的聲音很低可是李唯聽的一清二楚李唯的臉上有震驚但更多的是讚許可是他的語調還是不疾不徐地說道：“娘娘的誠意我收到了馬上娘娘就能看到我的誠意兵部侍郎何濤、兩淮鹽運使徐雲飛都是我的人而這些人馬上也能為娘娘所用啦。”

這下輪到月晴震驚了因為兵部侍郎何濤、兩淮鹽運使徐雲飛都是王爺的心腹自己也一直想收買他們可是他們都不為所動沒想到居然被李唯收買了這李唯還真是勢力龐大。

結成同盟後李唯回宮伺候月晴也開始細細謀劃著下一步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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