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她躲在陸錦晞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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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向晚睡不著,起了床,肚子餓到樓下找點吃的。

沒想到燕安城在樓下,鍋子裏面已經煮著紅豆薏米粥,空氣裏面都是粥的香味。

他還沒走。

顧向晚心中到底有些意外,有點心疼,有些……喜悅。

不過表面上,她也沒有太多的表情,靜靜的走到了廚房,打開了冰箱,拿出了裏面的牛奶,打開了包裝就準備喝。

燕安城走過來,拿掉了她手中的牛奶盒。

“空腹不要喝牛奶。”

“你不要管我,你有沒有資格管我。”顧向晚搶過牛奶盒子,任性的撕開了包裝,喝了下去。

燕安城看著她,看著她肆意妄為。

“還留在這邊做什麽?現在這個時候,你的婚禮估計已經開始了,難道你忍心讓你的新娘一個人完成整個儀式?是,我是要死了,但是我不想要你的同情,我到底也是有骨氣的人,之前我不知道,是向晴左右了我,這件事我會責備她!但是你,請你現在離開!”

昨天晚上,顧向晴抓著她的頭發,將她摁到浴缸裏面,開著涼水沖著她的頭。

那一瞬間,她似乎想起了所有的事情,那些快樂的,難過的,悲傷的,都想起來了。

她是顧向晚,不是別的誰,不是一個和顧向晚長得一樣的女人!顧向晴是她的妹妹,不是她的救命恩人,不是!

她一把推開了顧向晴,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對她說“我是你姐姐”!

那一刻,顧向晴整個人都震驚了!

那個因為癌細胞而影響了記憶神經的姐姐,恢覆記憶了?

不可能啊,醫生說過的,她是不可能恢覆記憶的!

顧向晴被扇懵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向晚喊她滾出去!

可是那個時候,她流鼻血了!

顧向晴自己打了電話叫了醫生過來,沒想到,半個小時之後,燕安城來了。

顧向晚將她的病例全部給他看了。

根本沒有治愈,她身上的癌細胞覆發,醫生的保守估計,她還能再活半年。

半年……

燕安城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切。

他所有的結果都想到過,就是沒有想到這種情況。

他在顧家樓下抽了一整晚的煙,早上的時候,聲音都啞了。

難道他不知道今天他要和蘇筠笙舉行婚禮嗎?難道他不知道他之前在花房裏面看著蘇筠笙將戒指套在了手上嗎?

難道他不知道嗎?

他知道,他知道蘇筠笙愛他,知道她早就毫無保留的交出了心!知道她就是多年前那個在馬路邊上被欺負卻不知道反擊的小女孩!

他都知道。

可是然後呢!

面前的這個女人,他曾經花了一個曾經去愛,又花了一個曾經去遺忘。

當她重新出現的時候,他問她為什麽不告訴他真想,他不怕再次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只怕她從來沒有給過他這個機會!

現在,似乎是重演了七年前的那一幕,燕安城怎麽可能讓顧向晚一個人?

“向晚,你聽話,去做化療。”他聲音還有點沙啞,因為整夜都在抽煙。

她甩開了燕安城的手,“不,我不會做化療,哪怕就這麽死了,我也不會去做化療!你沒有資格再插手我的生活,除非……”

“除非?”燕安城看著顧向晚,似乎已經猜到了她的後半句話。

“算了,我從來都不會強求你,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會是。趁著時間還早,你去婚禮。她才是陪你一生的人!”

“顧向晚,你的脾氣真的是比七年前還要大!”她抓著她的手腕,將她強制的摁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面。

顧向晚動了兩下,根本沒能讓燕安城放棄,她就只能放棄。

她看著燕安城將鍋子裏面的粥盛了出來,端過來,拿著小碗幫她舀了一碗起來,推到了她的面前。

“如果你的除非,是想要讓我和她離婚,那麽,我答應你。”

顧向晚聽著燕安城這麽說,眼淚啪嗒一聲就掉了出來,掉在了滾燙的粥裏面。

說不感動是假的,他從來都是愛她的,哪怕是七年過去了,哪怕是她做了那麽多錯的事情!

可他還是準確無誤的說出了她心中的壞主意。

是的,她希望他離婚,她希望他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只是燕安城,不是誰誰誰的丈夫。

“可是,我只能……活半年……”顧向晚低著頭,她不舍的,真的不舍的。

如果是這樣,她寧願不要恢覆記憶,寧願什麽都不知道,做一個被顧向晴控制的傀儡,等到死去,所有的記憶都被帶到了塵土裏面。

可是為什麽,偏偏要在這個時候想起來呢?

燕安城伸手,寬厚的大手扶著他的臉頰。

“所以,我陪著你。”他眼中都是柔情,從未有過的溫柔。

他拂掉她的眼淚,想要讓她的臉上,重新浮現笑容。

“對不起……對不起……”她自私了,將應該出現在婚禮上的燕安城留在了身邊。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一碗粥喝得磕磕絆絆,到底是下了顧向晚的肚子。

但是顧向晚還是看到了燕安城在不斷的看時間,心不在焉,他卻將這種感情隱藏的很好,他以為他隱藏的很好。

可他們是在一起五年的情侶啊,是要準備結婚的,就算分開了七年,但是當所有的記憶都湧上腦海的時候,面前的男人,就是七年前的那個男人!

她到客廳裏面,打開了電視,鋪天蓋地的都是轟動全城的婚禮。

而新郎,現在就在她的身邊。

“據本臺記者前方報道,新郎燕六爺並未出現在現場,伴娘忽然間滿身是血的出現,最後帶走新娘的是前不久與新娘傳出緋聞的燕六爺的外甥陸少爺,聽聞,一行人去了醫院,新娘最後被送到手術室……”

燕安城怔住,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

他以為,只要他不出現在婚禮上,婚禮自然會被取消,為什麽筠笙還會去婚禮,為什麽還滿身是血的被送進手術室裏面?

他已經站了起來你,下一秒,是不是就要邁出家門,往蘇筠笙那邊去?

顧向晚調著電視臺,從家庭電視劇到法制節目,到動畫片,她沒有停過。

餘光之中看到了燕安城並未離開。

索性,她關掉電視,站了起來。

站在他的對面。

這個樣子的顧向晚,真的是七年前的那個囂張跋扈的她,張揚,從來不知道收斂她的性格,她的美!

她踮起腳,慢慢的靠近他的唇,目光一動不動,直視著他的雙眼。

他亦看著她,她要親過來!

是的,親過來了!

然後,他別開了頭。

空氣似乎在那一瞬間停滯,燕安城聽到了顧向晚幾不可聞的笑聲,絕望,空洞。

“如果你是用這樣的心情陪在我身邊,那麽我不要你的施舍。”她推開了燕安城,帶著三分的抗拒。

燕安城目光晦暗,剛才為什麽會躲開?明知道對顧向晚會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可他還是躲開了。

他似乎記得筠笙的那句話——別用你碰過顧向晚的手來朋友,別用你和顧向晚說過話的嘴來和我說話!

戛然而止。

“她在醫院,我必須去看看她。”燕安城語氣沈重,說到底,蘇筠笙是他結婚證上的太太,是他……願意交給她戒指的女人。

“去吧,我從來沒有阻止過你。”顧向晚轉身,往樓上走去。

燕安城看著她的背影,微嘆一聲,轉身,離開。

關門聲響起,顧向晚順著樓梯扶手滑在地上,臉上早已布滿淚水。

……

筠笙覺得她做了一個老長老長的夢,可是夢裏面,什麽都沒有,她站在一個一望無際的地方,白色的,周圍全部都是白色的。

在那個慘白的世界裏面,只有她一個人。

沒有人要她。

沒有人。

她在那個地方走了很久,很久,覺得身心俱疲。

無邊的白晝讓她心生恐懼,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她什麽都沒有了,沒有母親,沒有孩子,沒有丈夫……

筠笙蹲在地上,太累了,她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可是心裏太難過了。

就是想要說出來,周圍卻沒有一個人。

哭吧,孩子。

哭出來就會好一點的!

於是,她哭了出來,無聲的落淚。

可是呢,在這裏又沒有別人,哭出來也沒有關系,脆弱也不會被人看到。

陸錦晞守在筠笙的病床邊,看著眼淚從她的閉著的眼睛裏面流出來,打濕了枕頭。

他抽了紙巾,將淚水給她拂去。

還不醒來,手術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她卻絲毫沒有轉醒的跡象,各項生命體征都正常,可就是不願意睜開眼睛。

或許,她這樣休息一下也是好的。

她太累了。

陸錦晞給她掖了掖被子,調了點滴的滴速,輕聲的出了病房。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

“謹年,你那邊,有沒有安靜的地方,我想送兩個人過去。”陸錦晞目光深谙,卻有一種堅定不移的感覺,“謝謝,過兩天再和你聯系。”

對方是商謹年,南城出色的腦外科醫生,他在國外讀高中的時候認識的朋友,兩個人很有默契,就算後來一個回國,一個繼續在國外讀書,也沒有斷了聯系。

南城,一個離秦城遙遠的城市,陸錦晞還不相信燕安城的手腳能夠伸到那邊去,他要保護筠笙,不讓任何人傷害她。

想到這個人,他就馬上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陸錦晞從未想過自己和燕安城有一天會以這樣的情況相對,他對他已然沒有當初的尊重,燕安城看著他,也沒有了昔日的長輩對小輩的關愛。

現在,更像是兩個大男人的對峙,誰也不肯讓步半分!

燕安城看了眼病房門,也沒有再看陸錦晞一眼,準備繞過他往房間裏面去。

陸錦晞跨過去,擋住了燕安城的去路,手,抓住了燕安城的手臂,陸錦晞手背青筋暴露,足見力道有多大。

“如果你不是我六叔,我剛才會狠狠的揍你一頓。”

“如果你不是陸錦晞,你現在根本不可能站在這裏。”燕安城側目,冷然道,“你看清楚你現在是什麽身份,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

記者在外面圍得水洩不通,如果不是私家醫院的安保力度強,恐怕早就拍到他們這一幕,秦城明天就真的不缺頭版頭條了!

“你又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陸錦晞回以燕安城同樣冷然的目光,“我早就和你說過,如果你敢讓筠笙傷心難過,我就會將她從你身邊帶走!不管你是不是我六叔!”

“你要瘋,就一個人去瘋!別拉著蘇筠笙!”燕安城甩開陸錦晞的手,一把將他摁在了墻壁上,“滾。”

別說燕安城現在情緒不穩定,陸錦晞現在就好了嗎?

看到筠笙一個人在婚禮上被燕家的人欺負,在手術室裏面流產!可是燕安城呢,陪在別的女人身邊,現在憑什麽讓那些對筠笙好的人滾呢?

“最該滾的人難道不應該是你嗎?”陸錦晞一把推開了燕安城,“你知不知道筠笙一個人在婚禮上孤立無援的樣子?你知不知道她在母親去世之後的傷心難過?你知不知道她失去孩子之後的痛不欲生?她現在不願意醒過來!你說該滾的人是你還是我?”

燕安城:“!”

“哢擦——”病房的門被打開,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我那個病房門口看去。

穿著藍白條病號服的筠笙撐著墻壁上的扶手,緩緩地往外面走著。

她臉色蒼白,毫無血色,表情低沈,眼裏是深不見底的悲痛。

“筠笙!”陸錦晞兩步走過去,扶著她,“你出來做什麽,回到床上去!”

陸錦晞帶著三分的責備,七分不忍地說道。

筠笙卻沒有管他,只是固執的要出病房。

她茫然的看著這個陌生的地方,該往哪個地方走,才可以去見到母親?

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她不能這樣的,她是個不孝的女兒,如果今天不結婚,是不是就不會遭遇這一切?

母親沒了,孩子沒了。

她的身上一下子背負著兩條人命!

她要去贖罪的!

往前走著,可是身體太虛弱了!

燕安城的視神經被狠狠的沖撞著,眼前的這個女人,剛剛失去了母親,也剛剛,失去了她的孩子……

他們的孩子?

為什麽,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孩子的事情!

“阿笙……”燕安城喚出筠笙的名字的時候,聲音都是沙啞的。

筠笙怔了一下,好像聽到了一個很熟悉的聲音,很近,又很遠,她往四周看去,目光毫無焦距。

看到了燕安城,好熟悉的一個男人!

她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便沒有再看,那種輕描淡寫的掃過去一眼,就再無感情的那種。

“媽……”筠笙慢慢的往前走,手術室在哪裏來著?

她不知道,只知道在手術室裏面看到蓋著白布的母親,她連揭開白布的勇氣都沒有!

腳下一滑,身體太虛了,剛剛才做了清宮手術。

陸錦晞加大力道,扶著她。

與此同時,另一雙手伸了過來。

淡淡的迷疊香的味道,混雜著煙草的味道。

筠笙只覺得惡心,好厭惡這樣的味道。

她往後縮了一下,抗拒他。

彼時,護士站那邊走出來兩個護士,其中一個護士抱著一捧婚紗,上面還有暗紅色的血跡。

“聽說啊,這套婚紗價值百萬,真可惜,燕少奶奶才穿了一天,就變成這個樣子,這麽多血,估計是洗不幹凈了。”

“婚紗貴又怎麽樣?還不是在婚禮的時候被丈夫獨自留在婚禮上,你是沒看到她滿身是血的躺在手術臺上面的樣子,太慘了!”

太慘了……

那兩個護士並沒有註意到這邊的動靜,徑直往前走了。

但是聲音還是在T形走廊裏面回蕩著。

太慘了!

是啊,新娘穿著婚紗,滿身是血的躺在手術臺上,在承受了失去母親的痛苦之中的同時,還要承受失去孩子的悲傷。

嫁入豪門又有什麽意思呢?

燕安城心裏一緊,也根本沒有在意陸錦晞的手還扶著筠笙,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筠笙皺眉,用她陌生的雙眼看著抱著她的男人,無聲的抗拒。

燕安城只看了筠笙一眼,只一眼,就不敢多看。

虧欠她的,就是虧欠了。

當他擡步要往病房裏面走去的時候,陸錦晞將手放在他的手腕上。

“你放開,她!”陸錦晞絕對不可能給燕安城任何傷害筠笙的機會!

燕安城並不想和陸錦晞廢話,正準備抱著筠笙離開的時候,卻不曾想,筠笙忽然間伸手,身子整個往陸錦晞那邊去。

她伸手環著陸錦晞的脖子,要從他的身上離開!

陸錦晞順勢,去接著筠笙!

燕安城不放手,筠笙要過去陸錦晞那邊,陸錦晞準備接著筠笙。

“錦晞,帶我去看媽媽……”筠笙低聲說道,孱弱,單薄的聲音,聲聲戳中燕安城的心。

她在,怪他。

陸錦晞成功的將筠笙從燕安城的手中接了過來,抱著她,都沒有再多看燕安城一眼,就往……停屍間走去。

燕安城的雙手保持著抱著一個人的動作,等到他轉身的時候,走廊裏面哪裏還有筠笙和陸錦晞的身影?

“六爺,終於找到你了!”連年肆跑過來,一臉的一言難盡。

燕安城回過神來,看著“都發生什麽了?”

連年肆一驚,他們家上司竟然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

他就只能事無巨細的講給了燕安城聽!

那麽這麽一聽,燕安城的臉色一點一點的沈了下來。

“那個,老爺他們正在來的路上……”連年肆這話剛一說完,燕平生他們就過來了。

以燕平生為首的,燕學文尤甯跟在身後,還有他的叔叔伯伯嬸嬸,那些看熱鬧的同族兄弟。

也好,全部來了都好!

他們都不知道剛才燕安城聽到連年肆跟他說現場的時候,心底到底有多少的火氣!

卻沒想到,燕平生走過來,揚起拐杖,重重的往燕安城的身上打了去!

所有人,都震驚了!

沒人想到一向愛面子的燕老爺子竟然會在醫院這種地方對燕安城動手,雖然這裏並未有外人,但是不保證忽然間出來一個路人甲將這件事曝光出去!

但是燕平生還是動手了,一拐杖打在了這個三十四歲的,燕飛的首席執行官,這個以後會成為燕家家主的男人身上!

多少年了,燕平生都沒有這麽動氣過!

可他好像還像沒有消氣一樣,揚起拐杖,想要繼續抽在燕安城的身上!

尤甯都想好了,要是燕平生繼續打,她就過去撲在兒子身上!

而後,燕安城單手接住了即將落在他身上的拐杖!

“你——”無人能夠忤逆燕平生,就算是當年的燕北庭,也沒有辦法忤逆這個說一不二的燕平生!

但是,燕安城接住了他的拐杖!

“如果一棍子還不夠,明天我會召開記者會,澄清今天的事情,但是請您,更阿笙道歉。”

燕安城無法想象自己一向敬重的爺爺究竟是抱著怎麽樣的心態讓筠笙這個手無寸鐵的女孩子一個人去面對那樣的婚禮!

而他,卻是始作俑者。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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