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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一章 近豬者則赤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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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下意識地瞟了殿門口一眼,沖他笑道:“不急。”

蕭敬一肚子的疑惑,但是看聖上一副不欲解釋的樣子,他自然也不敢多問,只好猶豫著退了回去。

又枯坐了大約半個時辰,門口仍未出現那個殷殷期待的身影。祐樘看了看窗外已經黑沈下來的天色,掃了一眼滿桌子冷掉的菜肴,若有似無地嘆息一聲,沖宮人們擺手道:“把這些都撤了吧。”

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陛下早早地便吩咐禦膳房好生準備晚膳,怎麽如今白白晾了這麽久,卻一筷子都不動?

“蕭伴,內閣處可還有票擬好未批紅的奏疏?”祐樘忽而轉頭看向蕭敬。

蕭敬尚在疑惑中,陡然聽到問話,連忙恭敬道:“回萬歲,應該沒有多少了。內閣那裏都是通政司剛送呈上來的奏疏,閣老們可能尚未票擬完。”

“那有多少拿多少,朕這就批去。”他說著,隨便整了整衣冠,也不讓人隨侍,徑自起身出了大殿。

更漏聲聲,燈影幢幢,今晚的時間似乎過得格外煎熬。

撿著幾份重要一些的先行批過了,又順次批覽了十幾份,光這些他便用去了將近一個時辰。

略有些煩躁地輕嘆口氣,祐樘又翻開一本奏疏,打眼掃了一下,發現又是一份無甚意義的——無非是言官們狗咬狗打的口水仗。自從他借著太監蔣琮和陳祖生的事情敲打了言官們之後,此類的奏疏雖然少了很多,但也並未完全杜絕。

祐樘面色微沈,手腕稍稍一翻,就將那封奏疏甩到了禦案上。他靠著椅背,感到心底的那股煩躁正迅速滋長。

他平日裏一直都是一派好脾氣的樣子,什麽時候嘴角都掛著溫和的笑容,這樣陰郁的神色是鮮少在他面上出現的。旁邊的內侍們看到此情此景,都暗暗在心裏添了一分小心。

祐樘無意識地把玩著手裏光彩華盛、精致漂亮的玳瑁朱筆,不知第幾次詢問內侍道:“什麽時辰了?”

“回萬歲爺的話,再有兩刻就到亥時了。”

祐樘捏著筆桿的修長手指忽地緊了一下,眼眸裏閃過一抹覆雜之色。他眸光流轉間,無意間瞥到在筆管上一個不顯眼的位置刻著一行極細極小的字:筆匠施阿牛。

那標記一般人很難註意到,但他目力極佳,隨意一瞥便瞥見了。

他默念了一遍,眉頭輕蹙一下,拿著那支朱筆對著一旁垂首侍立的內侍們展示了一番,問道:“你們誰知道,這禦筆是哪裏進呈的?”

片刻之後,其中一個躊躇了一下,上前朝他行了個禮道:“啟稟萬歲,若小的沒記錯的話,這應當是江南吳興造的那一批,上月三十剛送進來的。”

他將那支筆“啪”地往禦案上一擱:“傳朕口諭,擬一份敕諭,讓這個叫‘施阿牛’的筆匠改一個名字,他這名字太俗了。”

眾人皆是一楞——萬歲爺怎麽突然想起給人改名字了?

那個方才應話的內侍強忍著沒笑出來,躬身問道:“敢問陛下,要那筆匠易成何名?”

祐樘瞟了一眼那支橫躺著的玳瑁筆,脫口道:“施文用。”

那內侍應了一聲,領命而去。

望著外面的沈沈夜色,那種如坐針氈的感覺越來越濃重。

還沒回來,她居然還沒回來。

祐樘猛地站起身來,出了門就直奔宮後苑。

左右沒心情坐在這兒,倒不如去散散心。不然,他怕他會忍不住把殿裏那幫內侍的名字也都給改了。

鐘鼓樓的鼓聲第二次傳來,提醒尚未入睡的人們,如今已經是二更天了。

眼下都夜禁一個時辰了,城內早已禁止通行了。所以,漪喬是在祐樘派遣到她身邊的暗衛的護送下悄悄回宮的。

她知道自己晚歸了不是一點點,因此一路上心裏都十分忐忑,琢磨著該怎麽跟祐樘解釋。

為了穩妥起見,她決定先去坤寧宮換下宮外的那身行頭,然後讓暗衛去跟祐樘送信,告訴他她回來了,免得他繼續擔心。

她換好衣服從寢殿出來時,一擡眼忽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爾嵐?”漪喬驚訝道。

祐樘在她離開後,為了更好地掩人耳目,就將她身邊的一幫老人兒都換掉了,爾嵐是她當時的貼身宮女,自然更是必須換掉的人。

爾嵐看見是她,趕忙上前行了個大禮,一時百感交集,眼圈當下便泛起了紅:“娘娘,奴婢沒想到自己還能再回來,還能再來伺候娘娘……奴婢聽聞娘娘身體不適,在寢殿歇了一天了,奴婢想去看看,但又怕擾了娘娘的清靜……”

爾嵐能回來,漪喬自然開心。跟綠綺比起來,爾嵐知根知底得多,也省了她不少心。

當初將人調走是祐樘的安排,如今突然又覆歸原位……看來,這很可能也是祐樘的意思。只是……他也知道綠綺不簡單?

“快起來吧,你能回來自是最好的,本宮沒事,”漪喬笑著把她扶起來,“綠綺是不是被調走了?”

“是的,聽說她被調到喈鳳宮伺候太妃們去了,今日就走了,還有一個名叫焦尾的也隨著她一起調去了,奴婢也是今日剛被調回來的。是坤寧宮的管事姑姑親自經辦的此事。”

漪喬眸光閃爍,暗道祐樘這個時機選得好,趁著她不在的時候直接授意管事宮女調動人事,免去了她許多麻煩。

“陛下可是在乾清宮批奏疏?”漪喬笑著隨口問道。

她算準了他沒見著她的人必然是不會就寢的,而這個時辰,他還沒有就寢的話,必定是在伏案辦公。

“陛下……陛下獨自去了宮後苑。”

“宮後苑?這都二更天了,陛下去宮後苑做什麽?”賞花麽?

“奴婢不知,奴婢也是聽陛下身邊的長隨說的。陛下似乎心情不佳,不許任何人跟著。”

漪喬心裏明白是怎麽回事,嘆氣道:“隨本宮去一趟宮後苑,尋陛下。”

雖然有宮燈照著,但是夜晚的宮後苑還是很黑的。漪喬手裏提著一盞六角琉璃燈,一路走一路環視,幾乎找遍了大半個宮後苑都沒尋見他。

正在漪喬猶豫著是繼續找下去還是回去等他的時候,恰逢一個欽安殿的小太監從此路過。他跟漪喬見了禮後,得知她是來尋陛下的,便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漪喬看出了端倪,審視著他道:“你是不是知道陛下在何處?”

那小太監低著頭不敢看她,囁嚅半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漪喬眸光一沈,語氣加重:“你說是不說?”

那小太監苦得臉都皺成了一團,最後縮了縮脖子道:“小人……小人方才看見陛下跟沈學士朝著那邊的白玉蘭樹去了……”說著,他朝著東北方的一隅指了指。

漪喬一楞——沈瓊蓮?他們怎麽湊在一起的?他這是要在半夜三更跟她一起賞花麽?那也不對,現在已經過了白玉蘭的花期了,難道去欣賞空枝?

她蹙了蹙眉,率先向著那片白玉蘭疾步而去。

白玉蘭俗稱望春花,是早春到來的標致,但是這個時節已經雕謝了。說起這個,她就想起了他們久別重逢後他見到她說的第一句話——“今年的最後一批望春花,前陣子也已經盡皆雕零了。”

她當時感動到不行,可現在想來,這花原來和這位沈姑娘有關?

坐在回乾清宮的玉輦上,漪喬真是越想氣越不順。她看了看身旁一言不發的人,別扭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那白玉蘭是有典故的對不對?”

他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隨即又偏過頭去,仍舊不說話。

“你……”漪喬鼓了鼓腮幫子,半天也沒想出來要說什麽。

雖然剛才看見他跟沈瓊蓮攀談,心裏不舒服,但是他也一直跟她保持著合禮的距離,確實只是在說話而已,沒做什麽逾矩的事情。反而是她,這麽晚回來,理虧在先,所以就算心裏有些小別扭,她也不好說什麽。

她清了清嗓子,拉拉他的手臂:“你怎麽不說話?”

他回過頭,目光在她臉上打了好幾個轉,幽幽地道:“喬兒還知道回來?”

漪喬心虛地垂了垂腦袋,隨即又覺得自己沒做什麽虧心事,這麽著反而招疑,於是連忙又擡起頭:“不是這句,我是問你……”

“是有典故。”

漪喬一怔。

“一年前,我因為思念喬兒,為蓄積的郁結所困,倦怠之餘去宮後苑隨便走走,看那裏的望春花開得甚好,就停留了一會兒。恰巧沈學士也來賞花,便和她說了會兒話。這是喬兒想知道的前因。後果就是今年我早早地就去看望春花開了沒,我想著,或許今年的春天喬兒就能回來。可是我等到今年最後一批望春花謝了也沒能等來喬兒,這才是我別後重逢時見到喬兒說的第一句話的典故。”

漪喬聽他這麽說,心中頓時歉疚不已。

“你怎麽知道我剛剛在想什麽……”她說話間見祐樘又要偏過頭去,連忙伸手扳過他的肩。見他看向她,便訕訕地笑道:“我錯了……我不該回來這麽晚的……”

她看他微垂眼簾不開口,想著他可能真的有些生氣了。漪喬自知理虧,在心裏嘆息一聲,無奈地暗道:今天不管是撒嬌賣乖還是耍賴皮,都要解開這個小疙瘩。

回到乾清宮,漪喬沐浴完之後,從宮人口中得知祐樘去了書房,於是便徑直找了過去。

她象征性地敲了敲虛掩的門,掃視一圈發現沒有旁人在,便鉆身進去,又關上了門。

“都這麽晚了,你不會還要批奏疏吧?”她見他站在桌案前整理章奏,不由開口詢問道。

他手裏的動作凝滯了一下,繼而擡頭看向她:“夜深了,喬兒去就寢吧。”

“我不睡,”漪喬往椅子上一坐,“除非你不生我的氣。”

“我沒生氣。”

“嗯,你沒生氣,就是有些不悅而已,是吧?”

漪喬嘆氣起身,上前抱住他,趴在他懷裏低聲道:“對不起,我錯了,錯了嘛……害你一個人用晚膳……”

“我沒用晚膳。”

“啊?”

“晚歸的理由。”他的語氣雖然很平,可這明顯是個問句。

漪喬抿抿唇,解釋道:“他要離開很長一段時間,不知道何年何月才回來,所以我和他聊得久了一些。”

“看來你有很多話要跟他說,最後是不是還意猶未盡?”他突然一笑,挑眉道。

漪喬斜他一眼,故意道:“是啊是啊,我們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要不是想著還要請安,我就等到明日再回……好了好了,當我什麽都沒說。”

漪喬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想到這段臺詞,說完她自己都笑了。

“這時節哪來的雪?”

漪喬眼珠子一轉:“我被冤枉了啊!跟六月飄雪一個道理嘛。”

他靜默片刻後,垂眸看著她的眼睛:“我從未認為喬兒跟他有什麽,我一直都相信喬兒。”

漪喬睜大眼睛看他:“那你吃什麽幹醋?”

“相信喬兒是一回事,但我心中不悅又是一回事。方才喬兒看見我和沈學士相談甚歡,不也心中不快麽?”

漪喬小聲咕噥道:“那能一樣麽……在這宮裏頭,你就像是狼窩裏的一塊鮮肉,我不看得緊一點行麽……我可是正兒八經去看朋友,又什麽都沒做……”

“看來,喬兒覺得出去見別的男人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你還想做什麽,嗯?”他突然湊近她,似笑非笑地道。

漪喬吃驚地看向他——她的聲音那麽小,連她自己都聽不真切,他是怎麽聽清楚的?

然而不待她轉完這個念頭,她就驟感身體一輕,天旋地轉間就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漪喬頓感窘迫萬分,正要扯扯他的袖子提醒他這是在書房,外面還有不少人守著,卻發現他抱著她出了房門,向著東暖閣而去。

她還以為他要在那裏……原來是她想歪了……

聽到房門合上的聲音,漪喬才如夢初醒,抓住他的手臂道:“哎哎,說清楚,你不生氣了吧?”

他不答話,將她放在床上就開始不緊不慢地解衣服。

漪喬眨巴了一下眼睛,幹咳一聲道:“我不是都解釋過了麽?難道是因為等久了?我本來是要你的屬下來給你送信的,可是他們說不能擅離職守……我和墨意其實更多的是在切磋算學,他說他想寫一本……唔……”

她話沒說完就被他壓倒在床上封住了口。他一開始就是攻城略地式的一陣索吻,二話不說直接撬開她的嘴與她糾纏在一起。等到她被憋得頭昏眼花之際,他又在她唇瓣上著意廝磨了一下,才放開她。

漪喬大口大口喘氣,稍微緩了緩,才感覺到他正在幹凈利落地剝她的衣服。

“我都說了我錯了嘛……哎,你手下留情,別把這身衣服毀了……還有,你、你、你別帶著情緒,我可不想再昏過去一次……”漪喬一雙大眼睛盈盈然望向他,為了裝可憐,佯裝哭腔道。

“那喬兒為何只告饒,卻不動作?”他手上動作稍停,瞧著她連一根手指都不肯動一下,不禁饒有興趣地問道。

“我才不白費力氣呢,反正也沒用,還不如省著點力氣待會兒用……”漪喬說著說著臉頰越發漲紅起來。

“喬兒倒是很明智。”他伏在她耳畔輕輕吐息。

“那當然了,也不看看我現在每天跟誰呆在一起,所謂近‘豬’者赤嘛。”她刻意在“豬”字上加了重音,一語雙關,暗裏揶揄他。

“近‘豬’者赤……我說喬兒的臉怎麽紅成這樣,原來如此,”他撫了撫她發燙的臉頰,悠悠一笑,“我早說了,若我是公的那什麽,喬兒就是母的那什麽。而且,這樣其實也挺好的,母的那什麽生得多,喬兒日後可以一窩一窩地生。”

“你……我……”漪喬被他噎得語塞,驟然感到剛才她那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喬兒不必擔心生得太多。你生幾窩,我養幾窩。”他眸光流轉,笑得溫柔。

打滾,某海回來了~

看這裏看這裏!!相信大家也看粗來鳥,這一章木發完【我說了這一章不CJ噠……】,剩下的部分我給截掉了,發到了公郵裏。嗯,臨時申請了一個公郵……那一部分有將近2500字,是沒有算在這一章的字數裏的,也算是我斷更了這麽久給大家的一點補償……QAQ

公郵用戶名——【就是獨家皇後海的挽留的開頭字母縮寫~】

密碼——14700703xx【這是陛下的農歷生日我會說麽……】

為方便大家,給個登陸鏈接,就在收件箱裏喲——網易郵箱登陸

當然,嫌麻煩的親可以給我留郵箱哈,我會給乃們發過去的……

話說,那件陛下給筆匠改名字的事情是真的,感謝江山此夜寒菇涼提供的八卦撒~~~XD

為了表示感謝,特貼出江山此夜寒菇涼給陛下寫的表白信一封【呃?】,好吧,如果木有紅果果的表白也算是表白信的話……

在認識你近五年後,第一次提筆寫關於你的東西,寫的雖然不好,但全是真心話。第一次看見你的名字是在一本故事雜志上,當時我還是個小學生,只覺得這個名字好奇怪,除了第一個字其他兩個都不認識。

小學畢業後,開始看當年明月寫的《明朝那些事兒》,才算開始真正認識你。當年明月並沒有用太多的文字寫關於你的內容,對我來說只能算是個啟蒙,總之,我終於記住了你的名字,以及那個字的真正含義——大明之柱也!而你,著實當的起這個名字。

你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帝王,在歷史舞臺上開創了一個屬於自己的時代。除此之外,還是一個好兒子、好孫子、好丈夫、好父親、好女婿、好哥哥、好姐夫,你對你身邊的每一個人都那麽好,不是出於別的目的,只是因為感情。五百多年後的我透過史書枯燥的文字看五百多年前的你,就像透過時光隧道看著你一樣,對你的印象越來越清晰。

如果說剛知道你的時候,在我心裏只有“明君”二字,那麽現在,你在我心裏,就是一個普通人,一個並不高高在上的皇帝。工作之餘,你會撫琴作畫,對某些人的無端指責頗感無奈;你的後宮平淡如水,但一定充滿著家的味道,你有你漂亮的妻子,可愛的兒子,每次看到這裏,我都覺得很欣慰,至少你不用一直苦下去。

同學在討論明星的時候我總是默默地坐在那兒聽她們講,有時候我真羨慕她們,她們能給她們的偶像送花,能貢獻票房收視率。而我,除了四處尋找關於你的記錄之外什麽也不能做,有時候會看著天空,想象著你們一家人幸福快樂的生活,有時候我在史書中看到你說的話都會淺淺地笑一下。

雖然你我相隔五百多年,雖然現在你葬在千裏之外的北京明泰陵,但我感覺你離我很近,因為你就在我心裏。

字字都是感情實感吶~我也要給陛下寫表白信,嚶嚶嚶嚶……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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