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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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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恭恭敬敬請你的人那麽多,你給幾個人看過病?”閻夫子白他一眼,說道。

馮神醫噎了一下,生氣地質問道:“你到底是哪一邊的?快些想法子把我救出去才是正事。”

“好吧好吧。”閻夫子慢吞吞把最後一塊海棠酥塞進嘴裏,又往衣服上的兜裏裝滿了糕點,起身道:“你再委屈幾天,等我想到法子就救你出來。”

“快點,我可就靠你了。”馮神醫不放心的叮囑他。

閻夫子擺了擺手,打開門出去了。

祁承耐著性子又好言好語跟馮神醫說了兩日的好話,許他錢銀,承諾他任何條件,馮神醫都不為所動,一心等著閻夫子救他出去。

兩日後,祁承好話說盡,耐心告罄,直接把馮神醫綁起來扔進馬車,準備就這樣帶他回京城。

他邀季雲菀幾人一起同行。

他們這次出來已經半個多月了,是應該回去了,何況這次來本就是為了找馮神醫,如今已經找到,也是到了該回去的時候。

出發的前一晚,季雲菀去了她爹娘的院子裏。

院中那棵杜鵑樹,花期到了尾聲,枝頭花朵掉落了大半,只剩三三兩兩點綴在樹枝上。

季雲菀伸手撫摸樹幹,低頭看見地上厚厚一層花瓣,她心念一動,從袖子裏拿出帕子鋪到地上,蹲下身在地上尋找完好幹凈的花朵,打算帶在路上制成幹花。

她看好了一個花朵,彎腰正要撿起,面前出現了一雙青黑色靴子。

“好看嗎?”她撿起花朵,擡頭見是祁承,把手上拿的杜鵑花遞到他面前,笑瞇瞇的問。

祁承道:“花都落了,你撿它們做什麽?”

“沒關系,還可以做成幹花。”季雲菀把花朵放到帕子上,看著面前的杜鵑樹,幽幽嘆了口氣,“這是我娘生前種的,是她最喜歡的花。”

祁承頓了片刻,聲音柔和,“伯母是個雅致的人,這花很襯伯母。”

季雲菀好笑看他一眼,“你都沒見我娘,怎麽知道她雅不雅致,這花襯不襯她?”說完,繼續蹲身撿花。

祁承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蹲下身幫她撿花,時不時問她,“這朵如何?”

季雲菀看了,有些點頭有些搖頭,兩人語氣熟稔,動作和諧自然,遠遠看著,十分像一對新婚燕爾的夫妻在采買物品。

晚飯備好了,春桃來請她家姑娘回去用飯,走到院門口看見杜鵑樹下的兩人,停下腳步,抿唇笑了笑,轉身悄悄想要退出去。

“表妹不在裏面?”剛跨過院門口,嚴驍迎面過來了,他往院子裏張望了一眼,看到杜鵑樹下的那兩個人,臉一下子就黑了。

說話就說話,還湊他表妹那麽近,不想活了吧,還有那手,趁他表妹不註意把花插到她表妹的發髻上是幾個意思?嚴驍怒氣沖沖往院子裏面走,大喝一聲,“表妹!”

季雲菀嚇了一跳,她擡頭見是嚴驍,起身笑道:“表哥。”

“咳,表妹你頭發上落了一朵花,我幫你取下來。”嚴驍板著臉輕咳一聲,伸手把她發髻上的花朵摘下來扔到了地上。

“什麽時候落的?”季雲菀嘀咕一聲,摸了摸頭發,朝嚴驍笑道:“多謝表哥。”

“晚飯已經備好了,走吧,回去吃飯。”嚴驍得意洋洋的笑了笑,轉過頭就嚴厲的瞪了祁承一眼。

祁承面色坦然,目光淡淡,一絲一毫剛才的舉動被撞破的窘態都沒有。

“哦,好。”沒註意兩人的小動作,見帕子上的花朵已經夠了,季雲菀彎腰包好拿起來,道:“走吧,回去吃飯。”

“等等。”祁承忽的出聲,他伸手在季雲菀頭發上輕輕撫過,然後才道:“發髻有些亂了。”

季雲菀的臉微微一紅,不敢看嚴驍的表情,匆匆往院子外面走。

看著重新出現在他家表妹發髻上的花朵,嚴驍鼻子都快氣歪了。祁承瞅他一眼,背著手跟著往院門走。

亭子裏分了兩桌,季雲菀帶著兩個丫鬟,剩下幾個男人一桌,出門在外沒那麽多講究,也沒用屏風隔著。嚴驍面朝季雲菀那桌,每次擡頭都能看見他表妹發髻上那朵鮮紅招搖的花朵,看的他胸口賭氣,食不下咽,晚飯都沒吃多少。

晚飯後回去屋裏,春桃和春枝從廚房端來熱水洗漱,季雲菀坐到梳妝鏡前摘耳墜,看見銅鏡裏發髻上的花朵,楞了楞,伸手拿下來端詳,想到之前杜鵑樹下嚴驍和祁承的舉動,沈思片刻就明白過來,頓時有些無奈地笑了。

第二日一早,梅姨帶著阿文和阿秀來送他們,季雲菀握住梅姨的手,依依不舍道:“梅姨,你要是有時間,記得要來京城看我和庭兒,還有阿文和阿秀,別忘了帶上他們。”

“有時間我就去,路上小心。”梅姨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也面露不舍道。

季雲菀道:“梅姨,我們走的匆忙,屋裏還沒來得及收拾,勞您等會兒收拾一番。”

“好,姑娘,你們快些出發吧,誤了時辰,等天黑就到不了投宿的地方。”梅姨催促道。

“梅姨多保重。”一行人上了馬車,在門口看著馬車走遠,梅姨才帶著兩個孩子進去收拾屋子。

屋裏被褥用具都擺放的整整齊齊,梅姨正疑惑這不像沒收拾的樣子,阿秀看到梳妝臺上放著一個匣子,掂著腳好奇地打開,伸手進去拿了片葉子給她娘看,脆生道:“娘,這葉子是金色的,真好看。”

“我的祖宗,你在哪裏拿的?”梅姨低頭一看,唬了一跳,從阿秀手裏拿過金葉子,到梳妝臺前看到匣子,伸手翻了翻,除了好幾片金葉子,裏面還有兩張銀票。

梅姨無奈地嘆了口氣,姑娘是知道如果當面給她錢銀,她不會要,所以才故意放在這裏,等走了讓她自己來發現。

“回去了。”梅姨收好匣子,牽起阿秀的手,叫上阿文,關上門出去了。

“喏,飯菜。”馬車簾子被掀開,馮冀提著食盒從外面進來,給馮神醫松綁。

馬車行了三日,這三日來馮神醫的早飯和中飯都是在馬車上解決,晚飯在客棧或是驛站,白天他被綁在馬車上,到了晚上投宿倒是松綁了,可是馮冀幾乎寸步不離的跟著他,想逃跑都找不到機會。

這該死的老閻,都三天了還沒想出法子來救他。馮神醫活動了下手腳,一邊往嘴裏扒飯,一邊在心裏抱怨。

這日是經過一個叫嵩縣的小縣城,幾個人吃完了飯繼續趕路,想要在天黑之前趕到下一個驛站。

他們這一行一共兩輛馬車,前面的一輛馬車坐著季雲菀和兩個丫鬟,嚴驍趕車,季雲庭騎著馬走在前面,後面一輛馬車,馮冀趕車,祁承在裏面靠著車壁閉目養神,馮神醫手腳被綁住了,嘴巴沒有,正喋喋不休苦口婆心的勸祁承。

“你說你一個堂堂王府世子,怎麽能做出胡亂綁人的錯事?這要是傳出去,老百姓會怎麽說你們王府?到時候不僅你們王府名譽有損,對當今皇上也有影響,老百姓會說都是皇上縱容,才讓你們這些皇親國戚無法無天,這要是傳到皇上耳朵裏,到時候倒黴的,還不是你們王府。”

說著,他頓了頓,又接著道:“再說,你就算想請我去給你母妃治病,態度也要恭敬些,哪有你這樣一言不合就綁人的?你的這種行為,簡直就是流氓土匪,一點都不符合你王府世子尊貴的身份!”

祁承原本閉著眼沒吭聲,聽到後面動了動眉毛,睜眼道:“對你恭敬,你便會隨我回京城?那日在後山林裏,我對你不可謂不恭敬,是你先放蟲子咬我在先。”

“你你你,你還好意思說,你把我的寶貝蟲子捏死了,那可是我花了三年的時間,餵了無數草藥,花費了無數心血才養成的,把你賣了都賠不起!”提到蟲子,馮神醫心痛的無以覆加,生氣地跳腳道。

祁承皺眉,“既然如此珍貴,就應該好好收好,怎麽能放它出來隨便咬人?”

“隨便?你們要綁我,威脅到了我的安全,不咬你咬誰?”馮神醫怒氣沖沖道,“倒是你,我都已經把解藥給你了,它對你已經沒了危險,你為何還要捏死它?”

祁承靜默片刻,道:“下次還是養只好看點的蟲子吧。”

……這是嫌它長得醜所以捏死的?馮神醫險些氣暈過去。

“你……”馮神醫深呼吸幾口氣,還要再開口,馬車突然慢了下來,馮冀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世子……”

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祁承擡手示意馮神醫噤聲,彎腰起身掀開車簾出去。

他們正在經過的是一片樹林,左右兩邊都是茂密參天的樹木,正值春末夏初,樹林裏應該有很多鳥叫聲,然而這片樹林卻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

嚴驍也發現了不對勁,把季雲庭從前面叫了回來,他停下馬車,回頭想要等後面的馬車靠近,和祁承商量一下對策,就在這時,異變突起,路兩旁的樹木朝他們的馬車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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