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關燈
單唯讓沈時意千萬不要插手孟佩佩的事。

他不太願意,但也沒堅持,強調說:“如果你要起訴她,跟我說一聲,讓別人去辦,你別出面。”

單唯應了一聲,起草一份律師函,讓韓若輕幫忙審核蓋章。

韓若輕聽說這事後,心有戚戚焉:“小朋友可真夠蠢的,以為離職就可以為所欲為了麽,天真得我都心疼她。得罪沈總,我看她別想在帝都找到好工作了。”

單唯已經不想為孟佩佩今後的前途考慮了,現在保住她不被起訴已經仁至義盡。

單唯又瀏覽一遍公司論壇,孟佩佩發的那條帖子就像一塊小石頭砸進了大海裏,沒有激起多大水花——這是沈時意讓公關部這兩天緊盯著論壇的結果。

她稍微安下心,處理法務部的其他工作。

還沒到下班的時候,沈時意攬過她的肩膀:“這位太太,我們回家。”

單唯把最後一封郵件關掉,想起這是她第一次和沈時意一起下班。

沈時意的辦公室裏有單獨一個電梯直接到地下停車場。

單唯有點興奮:“你知道嗎,這是我上班以來第一次早退,還不用扣工資!”

沈時意倒是沒有這種感覺,不過這麽早放下工作回家也很罕見:“想起當年我們一起逃課去排隊簽售。”

這是他首次說起他們第一次戀愛時的細節。

單唯高中有一個特別喜歡的作家,第一次辦簽售,說什麽都要逃課支持。

一個人自然沒有那個膽子,她叫上十一,兩個人裝作感冒去醫院,結果被同樣翹班請假的語文老師逮個正著——怪就怪作家寫得太好,讀者年齡段覆蓋得有點廣。

單唯想起學生時代所有的壞事都是和他一起做的,早戀先不說,逃課、泡網吧、喝酒、瞞著父母翹掉補習班,去和他逛游樂園……現在看來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但那個時候被父母老師壓抑得太久,做每一件不被允許的事都沾染一層沖破禁忌的快樂。

還好他們都是在正事上從不掉鏈子的人,釋放過壓力就回到爭分奪秒的高三試卷裏。

進入電梯,單唯挽上沈時意的臂彎:“你還記得我當時躲在你身後,讓你一個人面對語文老師的盤問?”

沈時意莞爾道:“她還當場提問我課上沒回答上來的古詩詞,讓我想不起來就不能回去上課。”

單唯哈哈笑:“你說:‘反正我也不想上課,答不出正好’。”

語文老師對年級第一尖子生很無奈,點了他兩下就匆匆走了。

沈時意捏她的手指:“你還說,幸好我夠胖,能把你整個都擋住。”

單唯反駁道:“我明明說的是幸好我夠瘦。”

“是麽。”沈時意想了想,不在字眼上糾纏,“你還記得簽售那天之後的事麽?”

單唯當然記得,簽售之後,單唯為了補償他為自己擋槍,出其不意地親了他一口。十一的皮膚一直很好,沒有別的胖子那麽油膩的臉,又軟又Q。

那個時候,他還不是老司機,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支支吾吾的樣子反襯得單唯像個流氓。

而這個面頰吻也是他們戀愛時唯一一次親吻。

現在的單唯已經不能像青春期那樣肆無忌憚了,隨著步入社會,看似掌握了經濟權,但束縛好像更多,沒了不知者無畏的心態。

“我只記得我回去晚了,被我媽一頓數落……”

單唯眼睛游移到電梯一角,卻感應到沈時意離她越來越近,在這個不大的空間裏,某些情愫蔓延開來。

單唯撐著他的胸膛:“這裏有監控。”

“沒有。”這兩個字消失在他們的唇齒間。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們感覺電梯這麽長時間都沒有提示到達地下,是不是壞了。短暫地分開後,單唯才發現他們進來時忘了按下行按鈕。

沈時意比她動作更快地按上,繼續剛剛那個吻。

這次很快就到了地下停車場,這裏沒有其他人的車,只有沈時意個人和公司名下的車,他沒叫司機,自己開車回家。

……

彼此印象中好像很久沒有這樣了,到了家就開始撕扯對方的衣服。

沈時意顧及她有孕在身,動作克制,但單唯就不管不顧了,在他身上印上牙印,像是洩憤的小野獸。

她又一次看到沈時意身上的疤痕,順著彎彎繞繞的痕跡舔舐後,沈時意捧起她的臉:“當時沒感到疼。”

氣喘聲中,單唯陷在漩渦中心,聲音小到自己都沒聽清:“好像快三個月了。”

沈時意斷然道:“不行。”

“……”

沒過多久,他臉上的汗珠順著下巴滴落:“我輕一點?”

沒等她回答,沈時意又放棄,“算了。”

***

次日是休息日,一大早,單唯被手機震動聲吵醒,她煩躁地拍了身邊的沈時意,讓他接電話。

沈時意以為是自己的手機,眼睛閉著“餵”了一聲。

謝秀娟的聲音從話筒傳來:“小沈?”

沈時意立刻精神抖擻:“伯母?單唯還在睡。”

一邊說著,一邊叫單唯起床。

單唯起床氣超大,掄起抱枕往聲源處一扔。

沈時意被砸個正著,手機差點從手裏滑出來,還要應付岳母大人的問題。

謝秀娟一聽是沈時意,收斂了霸王之氣,問了幾句有的沒的,讓單唯起來給她回電話。

單唯醒來後,聽沈時意說了一聲,才想起來答應媽媽帶她來家裏看一眼。

可能懷孕真的對記憶力有影響,她竟然把這事忘得一幹二凈。

“我們先去接你媽媽。”沈時意早就洗過澡換過衣服,陪著單唯吃早飯。

單唯咬著荷包蛋:“來的時候直接把她帶到樓下閑置的房子。”

其他房間雖然不用,但有人定期打掃,什麽都不用準備。

沈時意去書房拿了鑰匙。

吸取上次的教訓,單唯叮囑他換那臺送她上下班的車去爸媽家。

黑色,在大街上隨處可見的牌子。

可他們剛停在小區單元門樓下,就聽見有人在吵。刷進單元門後,吵架聲音更大——

“你這是什麽公司啊,發個帖子就要把佩佩告了?你叫單唯過來,我今天必須討個說法。”

單唯認出這是吳阿姨的聲音,急忙爬上三樓。

兩家對門敞開,吳阿姨家幾乎是全體出動,孟爸爸、孟楠楠攻擊力爆表地指指點點,孟佩佩這個始作俑者則變成鵪鶉縮在門框後。

而單唯家只有謝秀娟一個人,她再有戰鬥力也顯得寡不敵眾。

但謝秀娟一點不在怕的:“我家唯唯懷孕了,見不了不幹凈的東西,怕對胎兒不好。”

孟楠楠冷笑道:“謝阿姨,你以為你家單唯懷的孩子有皇位要繼承啊?看新聞了嗎,鳴晨早就倒閉啦!還是她自己所在的公司收購的,嘖嘖,我要是她,我都沒臉見人。”

吳阿姨幫腔:“確實沒臉,正常人幹不出懷著孕就勾引信為老板的事,我看她是不是想讓肚子裏的孩子另認個爸爸,學甄嬛傳呢?”

孟爸爸:“佩佩只不過是說出實情,公司這就發出律師函了,嚇唬誰啊!”

謝秀娟臉一陣紅一陣白,剛要反唇相譏,看到女兒和跟在後面的女婿,臉色都不太好。

尤其是女婿,在謝秀娟眼裏,他自動變成綠色——雖然她不相信女兒能作出這種事,但孟家說得有理有據,一時間沒辦法反駁。

“你們怎麽這麽快來了,進屋裏坐,我倒完垃圾咱們就走。”謝秀娟要把這兩個人關在屋裏。

單唯當然不會留媽媽自己面對那吸血的一家:“他們要做什麽?”

吳阿姨伸著脖子喊:“我要你們賠償佩佩的精神損失。”

單唯:“……”

自從她學了法律,總有親戚問“某某欠我XX萬不還,我是不是可以怎樣怎樣”,或者“這個方法賺錢會坐牢嗎”等類似法盲問題。

但今天吳阿姨這句話打敗了所有人,成為最可笑的笑話。

她剛要反擊回去,被沈時意按住:“你進去休息。”

單唯表示這幫人根本不夠她打。但看沈總打臉還是爽的,她準備在旁邊吃瓜給他加油助威。

謝秀娟看這兩個人沒有任何罅隙,證實了孟佩佩家的話根本就是子虛烏有,腰板兒更直了。

其實沈時意一露面,孟佩佩一家人就感覺到不對,他們只知道單唯懷孕了,並側面從謝秀娟那裏打聽到她已經領證,但是不是和關一鳴,她嘴巴倒是嚴得緊,三緘其口打混過去。

前一陣鳴晨被收購,左鄰右舍打算看個好戲,謝秀娟卻每天該幹啥幹啥,樂呵呵的,他們都以為她只是強裝樣子,背地裏不知道怎麽後悔把女兒嫁給一個被收購了的富二代。

而且剛結婚懷孕就破產,讓人忍不住往玄學方面想——老單家是不是克夫?當初謝秀娟就是嫁給單勇後損失了一大筆家產。

沈時意將這些人掃了一圈,目光鎖在孟佩佩躲閃的眼神上。

“我本來想直接起訴你,但我太太念及你是個剛畢業的女生,就勸我發個律師函警告一下行了。她如果預料到你還反咬一口,你現在就不會躲在父母身後了。”

孟佩佩從看到他的那刻起就已經懵了,聽沈時意說完這一段話後,她終於不敢置信地對上沈時意的眼睛。

這男人有一張清秀的臉,眼型尤其漂亮,可一旦這張臉染上怒色,鋒利得讓人不敢直視。

孟爸爸見沈時意不是善茬,上前一步:“你不要威脅人我告訴你,現在是法治社會。”

沈時意嘴角牽起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譏諷道:“你也知道這是一個法治社會?那就等我司的律師找你們吧。”

沈時意也不欲多講,跟這幫人浪費口舌簡直是浪費自己的時間,他更願意節省下來賺錢或者和自己太太呆著。

他護著單唯和謝秀娟往樓下走,剛打開後座的車門,孟佩佩突然從門後跑出來,“唯唯姐!”

沈時意擋住單唯,對她大呼小叫的行為很不滿。

孟佩佩臉色慘白:“我不懂,既然你和沈總結婚了,為什麽不讓我留在信為。”

“……你想要什麽不應該依靠別人給你。”單唯只是很淡地笑了一下,“以後別叫我‘唯唯姐’了,我是獨生女,沒有妹妹。”

“……”孟佩佩咬緊下唇。

沈時意把單唯母女倆送上車,坐到駕駛室快速離開,只剩下孟佩佩一個人呆在原地。

謝秀娟從車後窗看到孟佩佩的身影,心裏仍然覺得堵得慌:“這一家人真夠可以了,給她找工作還落個這下場。”

她坐正上身:“但是佩佩剛才說沈總,小沈,你升職了?”

單唯&沈時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