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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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唯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沈時意就是十一,但心裏的懷疑值已經趨緊百分之九十九。

她從遇見沈時意的時候開始回憶。

他不是個會停下來和普通員工講話的上司,那天他卻特意等單唯和他打過招呼才離開。

連韓若輕都覺得不對勁。

從那之後,沈時意來法務部的次數越來越勤,頻繁在單唯身邊刷存在。

而單唯對沈時意陌生的熟悉感終於有了理由——她不是隨便對他有好感(當然臉還是重要因素),也不是隨便和哪個誰ONS的。

對了,她記得沈時意第一次去她家的時候說過她瞎。當時她還以為罵的是她找男朋友的眼光和誤以為邱明瑄是他女朋友。

現在想來,狗男人一句話罵了三個意思。真棒:)

可問題在於,假如沈時意真的是十一,為什麽不幹脆告訴她,在他們第一次酒後之前,他明明有很多機會可以單獨約她談。

他變瘦了,身上竟然還有肌肉,改了名字,戴了眼鏡,當了總裁,如果不是有過去的影子在,說他只是和十一長得有點像也說得過去。

單唯最想知道的,除了是什麽讓他變得這麽狗,還有就是……當初為什麽招呼都沒打就走掉了。

他知道她家的電話和地址,為什麽沒去找她?

單唯看著沈時意的鎖骨,越想越氣,他卻已經睡著了,好像有著心事,眼珠有點不安的晃動。

每晚他都要抱著她躺一會兒,這次單唯沒有趕他走,他躺著躺著就睡著了,可能是坐了幾個小時的高鐵有些疲憊。

單唯想親他一口,又想咬他一口,還得是那種咬出牙印咬出血的程度……最後她還是什麽都沒做,讓他睡個好覺。

——反正以後的日子長著呢,就不信找不出實錘把他錘死!

***

單唯讓沈時意買了一包喜糖,上班的時候她好分給同事。

同事們對她結婚的事都吃了一驚:“這麽早就結婚?”

以單唯這個年紀,經濟基礎還沒站住就組建家庭,結婚確實有點早,不過同事們也沒問那麽多,可能是怕問多了被收份子錢叭。

另幾個比較熟的同組同事多問了幾句男方的職業和什麽時候辦婚禮。

單唯回答說:“做投資的,婚禮先不辦,我和他都挺忙的。”

同事們謝過她的喜糖,便投入到工作裏。

單唯經過歐陽松的辦公室時,她正好從茶水間進來,問了類似問題。

單唯都按之前的說法搪塞過去。

“親愛的,前天真是太不好意思,把你和沈總認成一對兒。”歐陽松又道了遍歉,“但是真的太巧了,我們四個人同時在一家店碰面,難免多想。”

“沒事兒。”單唯把糖放在她的辦公桌上,“巧合罷了,我倒沒什麽,沈總不介意就行。”

提起沈時意,歐陽松有點尷尬,轉移話題:“你也喜歡逛那家店?我也喜歡它家的設計,以前沒碰見過你,以後一起去?”

單唯知道以她平時的穿衣風格和那家店一點也不一樣,引起懷疑是正常的。

她沒解釋更多,說了“最近項目忙,以後再說”便回工位工作。

歐陽松看著她的背影,想到她和邱明瑄逛完之後,特意去問了店員,店員也證明了他們確實不是一起來的……可能是她多想了吧,歐陽松第一次對自己的直覺產生了懷疑。

鳴晨並購案做到了收尾工作,單唯終於能夠放松一下的時候,收到了樂飛魚的訂婚邀請。

樂飛魚和柏敬堯的訂婚那一定是充滿了金錢的味道。

樂飛魚其實不想訂婚,本來就是商業聯姻,直接結婚,弄個訂婚多此一舉,但雙方家長都不同意,說既然要辦,各種禮儀肯定一步都不能少。

婚宴設在帝都最奢華的酒店,也是信為的,倒不是看在沈時意的原因,而是邱董事長也在受邀之列,訂別的酒店太不給邱家面子。

訂婚主要就是請親朋好友過來吃個飯,告訴大家這兩人就要結婚了,別再介紹給其他青年才俊。

單唯和沈時意作為男女雙方的朋友肯定都會參加,但介於沈時意這人的高調屬性,單唯肯定不會和他一起。

沈時意對此抱怨兩句,也只能乖乖照做。

樂飛魚穿著白色公主裙給長輩們敬酒,看到單唯後終於喘口氣,拉著她開了個房間攤在床上。

“人為什麽要結婚!”她已經站了一上午,脫掉高跟鞋,揉著被磨得泛紅的皮膚,訂婚上所有東西都是新的,樂飛魚穿不慣新鞋,呲牙咧嘴地給自己粘創口貼。

單唯一板一眼地說:“為了維護社會穩定。”

樂飛魚仰天哀嚎一聲,轉頭看單唯:“我最近太忙了,忘了問,你和沈時意的新婚生活還和諧嗎?”

單唯露出森森的冷笑。

樂飛魚一個打挺坐起來:“狗男人不會出軌了吧!你們有婚前協議嗎?”

單唯同她講了自己的猜想,樂飛魚也不累了,精神抖擻地挖出手機,打通柏敬堯的電話,讓他立刻滾過來。

沒幾分鐘,柏敬堯就來了,他穿著一套和樂飛魚身上的裙子暗紋一樣的西裝,看起來也是儀表堂堂:“你喝醉了?”

“你和沈時意大學就認識了?”

柏敬堯看了眼單唯,挑著眉毛:“對啊。”

樂飛魚要笑不笑地問他:“不是高中嗎?你再想想。”

柏敬堯思索片刻,擡頭:“你嫉妒了?我和他是清白的。”

樂飛魚舉起高跟鞋就要扔,柏敬堯一個閃身,就跑了,樂飛魚“嘖”了一聲:“我估計他被封口了。你為什麽不直接問沈時意?”

“當然是親自找到證據比較有成就感。我倒要看看狗男人什麽時候跟我坦白。”單唯咬掉一口蘋果。

樂飛魚嘀咕一句:“你們夫妻倆可真夠有情.趣的……”

樂飛魚休息夠了,出去找柏敬堯一起應酬長輩。

單唯覺得沒意思,就出去找沈時意。

沈時意周圍都是他們一個圈子的朋友,他們本來在談著什麽,沈時意看到她回來,就不參與他們的對話,兀自喝了一口果汁——他最近也開始戒酒,不想讓單唯聞到酒精味。

單唯坐在他們旁邊那桌,正好和沈時意背靠背坐著。

周圍人多嘴雜,不好說話,單唯給他打字說:【我要先回去了。】

他們來的時候就是分開來的。

沈時意馬上回她:【我也走。】

單唯剛站起來,就看見一個長輩被一位姑娘攙扶著走過來。

長輩面熟,且氣宇不凡,頭發沒有染成黑色,灰白相見,拄著一根拐棍,看起來精神不錯,身上卻有一股消毒水味和古龍水味結合的味道。

能參加今天這個宴會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商人政客各界大拿基本聚齊——上層社會的婚姻更像一場資源互益,就著喜慶的由頭發展業務,隨手談下幾個億的交易太正常了。

這也是他們經常辦聚會的原因。

而等這位長輩和她擦肩而過,站在沈時意身邊的時候,她才想起來這是信為董事長邱文彥。

他們長得是真的不像,大概因為邱文彥的皮膚布滿了細紋,法令紋也令他更刻薄。再有錢也無法阻擋歲月留下的痕跡,但也為他增加了一種上位者的威嚴。

單唯又不動聲色地坐到另一個位置。正好能看到沈時意面對他父親冷漠的側臉。

假如單唯猜的沒錯,直到十八歲,沈時意才知道他父親是大名鼎鼎的邱文彥。自然與這個年紀都能當他爺爺的父親沒有感情,他們共同工作過,更多的是一種上下級的關系。

沈時意則和其他人一樣,稱呼邱文彥為“邱董”。只是,他的聲音比其他人少了敬畏和尊重,多了一層無所謂,和他稱其他人“趙總”“錢總”一樣,沒一丁點特別。

邱文彥在旁邊姑娘的攙扶下坐在椅子上:“聽說你前段時間收購了鳴晨。”

沈時意面色不變:“邱董是來革我職的?”

邱文彥臉上的丘壑動了動,鼻腔裏哼出一聲:“公司裏的事,我們公司談。今天是給你介紹一下……”

他讓旁邊的姑娘上前一步,“這位是連苒,連氏集團千金,好好照顧一下。”

沈時意怔了一下,極力克制住自己往單唯那邊看,然後他輕松地笑道:“可以啊,信為有很多實習崗位,連小姐回去準備簡歷,網上搜信為官網,裏面有招聘信息,隨便投哪個都行。”

那位叫連苒的姑娘只是乖乖地站在一旁,像個害羞的洋娃娃。

邱文彥自然明白沈時意的潛臺詞,也笑:“也行,明天讓苒苒到你們總裁辦工作。”

小姑娘聲音脆生生地:“謝謝時意哥哥。”

單唯被這一聲“時意哥哥”激得抖了三抖。

沈時意臉色變得很難看,但今天是柏敬堯和樂飛魚的訂婚宴,他不想搞得太難堪,偏頭笑了笑:“我有事先走了,你們繼續。”

邱文彥拐杖一敲地:“正好送連苒回家。”

“……”

其他同桌的小輩都不敢說話,看他們離開,這才松一口氣。

——“那就是邱文彥?第一次見到活的。”

——“比傳說中還要嚇人,虧得時意敢和他頂嘴。”

——“不出意外的話,連苒就是邱文彥精挑細選的兒媳婦吧。”

單唯偷聽了一會兒八卦,才起身回家。

她回家的時候,沈時意竟然比她還早到。

單唯在陽臺找到他。他趴欄桿上,衣服被風吹得有點蕭瑟,單唯看著他的背影,覺得很陌生,過了很久才註意到他手指間夾著一支煙,但沒有點燃,他慢慢把煙收在掌心裏揉搓,直到煙絲從掌心簌簌而下,他才回過神,找垃圾桶處理掉。

一回頭,看到單唯的有點呆怔的樣子。

沈時意看了眼手機:“你回來得有點晚。”

單唯回過神:“是你回來得太早了。”

“有司機送,我打車回來的。”沈時意拍落掉手心上的殘煙。

看他慘兮兮的樣子,單唯戳了戳他的臉:“十一哥哥你還好麽。”

沈時意一下笑出來:“別學那些反面教材。”

“我覺得她叫得還挺嗲的。你是不是嫌棄我年紀大了?聽說男人永遠喜歡20歲的小姑娘。”

沈時意到洗手臺按了下洗手液:“這你可以放心……”

他把手沖凈,沒有擦幹,而是往單唯臉上彈了一下:“那個連苒應該大學畢業了,怎麽也得比20歲大。”

單唯被他突然襲擊,抹了下臉上的水珠,打開水龍頭接了一捧水,毫不客氣地往他臉上潑。

他們在洗手臺鬧了鬧,邱文彥帶來的不愉快煙消雲散,單唯抵著他的脖子:“你註意到沒有,剛剛我叫你的是‘十一’,而不是‘時意’。”

“是麽,我聽錯了。”

“……”

——行吧,你還能裝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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