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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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倆打了一晚上冷戰,第二天早上,謝秀娟叫單唯起床吃早飯。

單唯看在精心準備的早餐的份上,甜甜地誇了幾下媽媽,謝秀娟翻了翻眼睛,說了句:“就你皮。”

這場冷戰就短暫地結束了。

為表示和解的誠意,單唯主動和媽媽請纓去超市買菜。

謝秀娟把圍裙摘下來,擦了擦手:“你哪認識幾個青菜啊,我跟你一起去。”

單唯想說,她不認識菜,但認識字。不過她聰明地選擇閉嘴。

樓下就有個大型超市。單唯拖著買菜專用的滑輪袋,和謝秀娟一起走在路上。

這個小區有些古老,大家也都是土著居民,生活水平大同小異,除了抽到特等獎,比如單唯這樣出類拔萃的,平日裏都被茶米油鹽圍繞著。

和市區內朝九晚五的生活像是兩個平行宇宙。

沒走幾步路,她們就碰見了熟人。

“哎呀,這不是小唯嗎,越長越好看了。”一個燙著泡面頭的阿姨迎面走來,是單唯家的老鄰居了。

“吳阿姨早上好。”單唯叫了一聲人。

“哎。”吳阿姨眉開眼笑地看著謝秀娟,“秀娟,你太有福氣了,女兒女婿都這麽優秀,什麽時候請我們吃喜糖啊?”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謝秀娟臉色一滯,下一秒,臉上堆起同樣的笑容:“快了快了,喜糖喜酒都少不了你的,你們準備好份子錢就行了。”

單唯暗暗地拽了一下謝秀娟的衣角,謝秀娟不為所動。

吳阿姨從袋子裏拿出幾顆娃娃菜:“我這也沒準備,就祝小唯早生貴子哈。”

謝秀娟和她假裝推讓:“不用啦,你拿回去,客氣什麽。”

“收下吧,就當是我的一片心意,禮輕情意重嘛,你是不是有了金龜婿,就看不起我這顆小白菜啦?”

單唯&謝秀娟:“……”

謝秀娟收下:“那就多謝了,我家剛閹了鹹鴨蛋,回頭給你送去幾個。”

“見外了。”吳阿姨沒有馬上走,原地扭捏了幾下,終於說明來意,“還有個事,我小女兒佩佩今年畢業,還沒有找到工作,不知道能不能拜托小唯幫她推薦一下。”

謝秀娟給單唯使眼色:“你吳阿姨問你呢。”

單唯問:“佩佩是哪個大學的?”

“她學習一般。”吳阿姨說了一個本地大學的名字,“學人力資源。”

單唯想了想:“讓她準備簡歷先發給我看看。但我只能幫她改一改,提個建議,不能省略面試,也不能保證她一定有工作。”

吳阿姨蒼蠅搓手:“你男朋友家不是開公司的嗎?我查了下,關老板的公司規模挺大,也在招助理什麽的。到時候咱們都是一家人,還用走程序嗎?”

單唯看了一眼謝秀娟,媽媽怎麽把所有關於關一鳴的事都跟別人講了!

謝秀娟察覺到女兒的眼光,裝作四處看風景的樣子。

單唯抽了下嘴角:“要的呢。而且,我跟關一鳴沒結婚,現在管事的輪不上他,我也無權插手他家公司的事……”

她看吳阿姨一臉焦急,一時心軟:“這樣吧,我可以把佩佩的簡歷內推給我們公司人事部。”

吳阿姨眼睛一亮:“你公司是哪個來著?”

“信為,主要做房地產的。”

謝秀娟插嘴道:“就之前拆遷的那個。”

前一段時間,信為拆遷了一個老房區,要重建一個商業圈,給每家每戶不少好處,這件事在拆遷界迅速流傳。

吳阿姨記性不好,似懂非懂,但總覺得很厲害的樣子:“那就先謝謝你們啦!”

單唯給了吳阿姨手機號,就跟謝秀娟買菜去了。

從超市回來,謝秀娟氣得摔摔打打:“幾顆娃娃菜就想把她孩子的工作搞定,她可真會盤算。”

其實這也沒什麽,資源利用罷了。區別就在,單唯願不願意幫忙。

單勇過來給單唯解釋:“你媽跟吳阿姨有過節。”

單唯:“怎麽了?”

謝秀娟一刀切掉娃娃菜的菜根:“她不是還有個大女兒嗎,和你同齡的,大學畢業就和富二代結婚生子。當時嘲笑你,說你這麽多年都沒嫁進豪門,說不定有什麽隱疾。”

單唯:“……”

“後來才知道,她女婿哪是什麽富二代,就是個的普通職員。”

單唯:“……早說啊,我就不答應幫她家小孩找工作了。”

“別!你這工作必須給她找到一個,證明咱們混得不錯,否則還不知道怎麽編排你呢。”謝秀娟一聲令下。

“……”

她們主婦圈的競爭也挺激烈的。有的時候,也不僅是愛面子,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單唯把剩餘的菜放進冰箱裏:“好吧,但是我不保證能不能找到。關一鳴那裏別想,我只能問問我公司的同事。”

謝秀娟沒反駁,看樣子是默認了。

***

周天上午,單唯回了自己的住處。

走之前,謝秀娟給她裝了一袋子水果讓她和樂飛魚吃,仍然沒有放棄讓她物色優質男的想法。

“媽媽想了一宿,覺得你也不用非要嫁給有錢人,咱家沒有家底,你嫁進去也會被欺負,還是找個條件差不多的,安安穩穩,你也駕馭得住……”

眼瞅著媽媽談話方向往PUA一路狂奔,單唯匆匆告了別。

雖說父母的家也是自己住過很多年的地方,說到底,合租房才是屬於自己的真正空間。

單唯舒服地爽了一天,到晚上快睡覺時,突然收到了一個電話,號碼不熟悉,至少不是沈時意的。

她沒多想,接起來:“你好。”

“請問是單唯嗎?”是一個陌生男聲。

“是的,您是?”

“我是王粟,謝阿姨讓我聯系你的。”

單唯“啊”了一聲,迅速明白這是她媽給她安排的相親。媽媽這速度也太快了吧,有這行動力還當什麽家庭主婦!

“不好意思,我媽沒告訴我這件事,我目前沒有相親的想法。”

這個王粟倒是很好說話的樣子,談吐得體:“是這樣,我知道單小姐你也是信為的,不如我們見一面,當個朋友,我在銷售部工作。”

同一個公司就更不好見面了,單唯還是拒絕。王粟沒再說什麽,說了句打擾了,就結束通話。

單唯以為這事翻篇了,沒想到上班午休的時候,王粟直接在食堂找到她。

單唯沒見過這男人,梳著背頭,長得倒還算周正,但他意圖很明顯。

她旁邊的韓若輕火眼金睛,咬著筷子揶揄道:“唯唯已經有男友了哦。”

單唯和前男友分手的事還沒有告訴韓若輕。

王粟笑嘻嘻地給單唯買了橙汁,韓若輕借光也收到一瓶:“當朋友聊一聊。”

單唯心想:我可不缺朋友。

單唯沒要他送的東西,默默把橙汁推回去。

而就在他們在食堂 “偶遇”幾天後,王粟突然出現在法務部這層的茶水間,手裏抱著一捧玫瑰送給她。

單唯第一次覺得玫瑰花這麽辣眼睛,急了:“這裏是公司,你快把花拿走。”

工作倒是其次,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千萬不要被沈時意知道。還好他現在出差,但要在公司鬧到人盡皆知,也沒什麽差別了。

王粟扒了扒頭發:“來公司的路上順手買的,就感覺和你很配。”

單唯看他沒有離開的意思,一把搶過玫瑰:“你回去吧。”

王粟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對了,我有個音樂劇的票你要……”

他再擡頭,卻看到眼前的姑娘註意力不在他這裏,眼神有些楞楞的,還有那麽一點慌張。

差不多一個月沒見,單唯都要忘了和某人之間的暧昧,只一眼,全都想起來了。

沈時意比王粟高半個頭,站在身後,眼睛掠過他,直直地看著單唯懷裏那捧紅色。

這讓單唯有一種微妙的“老公出差回來看到妻子和別的男人在一起談笑風生”的錯覺。

沈時意換了一副眼鏡,沒有延續之前偏黑的槍色,這次是金絲邊的,比雜志裏那些戴同款眼鏡的男明星更多了禁欲氣質。

他好像來得很匆忙,剛從外面進來,發絲沒平時那麽服帖,盯著玫瑰半晌,才把視線移到單唯的眼睛。

王粟回頭,他不認識沈時意,更沒見過他,只覺得這人氣宇不凡,一定是個管事的,看他不務正業跑來追女生,當然不會給他好臉色。但現在是午休時間,沒什麽可指摘的。

王粟行為和表情收斂了一下,對單唯說句“有空再聯系”,就快速溜走了。徒留單唯一個人站在原地接受沈時意的眼刀。

單唯傻傻地招招手:“沈總好。”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沈時意嘴角微抿,給了她一個看不懂的眼神,轉身走了。

“……”

她把玫瑰花交給保潔阿姨隨便處理,回到座位的時候,還在想著沈時意冒著冰碴兒的臉,有些不自在。

但他又沒跟她告白過,彼此關系不清不楚,她現在算是單身,公司又沒有明文規定不能辦公室戀愛。她也不能阻止別人怎麽做,怎麽看都和沈時意無關吧?

還沒說他和別的女人私下約會呢,雖然後來沈時意的話可能是否定了這點,但她沒有相信他的理由。

單唯心不在焉處理了幾封工作上的郵件,突然收到公司群發的信息:

【人事部通知公司全體員工:1.個人感情不要影響工作;2.以後內推和招聘,將把視力納為考核標準的重要一項。】

第一點單唯絕對舉雙手同意,至於第二點……肯定是沈時意讓人事部隔空給她傳話。

韓若輕捂著心臟:“還好我的視力很標準,就為了看清沈總的每一根頭發絲。”

單唯:“……”

明明他自己就戴眼鏡,憑什麽不讓百姓點燈?!

下午上班,單唯在工位上坐立不安,幾次拿出手機,又幾次放下。

臨下班的時候,前臺說她有東西需要本人簽收。

單唯以為又是王粟弄出的幺蛾子。她硬著頭皮抵達一樓,映入眼前的卻是一片玫瑰花海,鋪滿了大半個大廳。

這種玫瑰和王粟買的那種不一樣,每支花朵的大小快比一個碗大了,不僅散發著玫瑰本身的香氣,還噴了香水,融合在一起形成很獨特的氣味。

女同事們激動地拍照留影,紛紛發到了公司內部論壇和自己的社交網絡。前臺小妹妹興奮得跟自己被求婚了似的,跟單唯說:“親愛的,你也太幸福了吧!誰送你的,我要你們立刻結婚!聽我的!”

還有一個留言卡片,單唯背著周圍人打開:【音樂劇的票我也有,VIP前排的。】

單唯徹底無語了——幼稚不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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