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闖江湖,掃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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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問夜寒雪:“我們出來了嗎?”

“嗯。”夜寒雪的聲音充滿了疲憊,身子晃了晃,好像一陣風就要吹倒。我趕緊扶住他:“你怎麽了?”

夜寒雪頓了頓,說:“無大礙,扶我坐下。”

我趕緊扶著夜寒雪在廟中一角的柴草上坐下。夜寒雪盤膝,雙手放置胸前運功。我不敢打擾,只得在一旁靜靜守著。周圍很安靜,偶爾傳來風吹枯葉的沙沙聲。今晚的月色不錯,滿天的星星閃著寒光,像碧玉盤裏散漫了珍珠。許久沒見過這麽美的夜色了,我心想。

夜寒雪運功完畢,面色已不似方才那般蒼白,可仍舊難掩疲憊。“你到底是怎麽了?”我有些擔憂。

“無妨,只是在幻境中運功過度。”

“為什麽會運功過度?你並沒有怎麽運功啊?”我不解。

“嗯,絕地魔設的這個陣法有些特殊,在陣中運功消耗的體力會是平時的十倍。”

“十倍?!”我驚訝。他早就知道,但是仍舊帶著我在林中飛奔。在宣陽城躲避僵屍也是因為我。我心裏升出一股濃濃的歉意。真該帶他去找家客棧好好休息一下啊,可是咱身上沒錢啊。

我蹲在夜寒雪身邊哀嘆,夜寒雪站起身說:“走吧。”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去哪?”

“找家客棧休息。”

“那個,你有錢嗎?”我疑惑。

“錢乃身外之物,想有時就有。”夜寒雪嘴角上揚,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我總覺得那笑很奸詐。

我站起身,跟著夜寒雪走出破廟。破廟外面是一座小鎮子,雖然小倒也有兩家客棧,只是夜深人靜,客棧早已關門。夜寒雪上前啪啪拍了兩下門,店小二打著哈欠很快迎出門來。夜寒雪掏出一定白花花的銀子,店小二的眼睛立馬亮起來,瞌睡蟲一掃而光:“二位裏邊請!”店小二中氣十足的唱喏。夜寒雪滿意地擡腳走進店裏,我一邊跟著往裏走,一邊心疼地看著店小二手中的銀子。店小二見我這般神情,生怕我們反悔似的趕緊將銀子揣進懷裏。

我們要了兩間上房。幸好小鎮裏客少,空房間還算比較多。店小二殷勤地送來一大桶熱水。好久沒好好洗個澡了,雖然大姨媽造訪不能洗盆浴,但站著洗洗還是可以的。我總覺得那麽大一定銀子只換來兩間上房有點虧,於是又狠狠地把店小二奴役了一把,叫他給我找了套幹凈的衣服和一大塊幹凈的棉布。店小二倒也好說話,很勤快的給我拿來了衣服和棉布。

美美地洗了個熱水澡,我換上幹凈的衣服,把棉布剪開疊了疊,做了幾個簡易衛生巾,感覺自己總算又變成了個正常人。吩咐店小二把水和浴盆搬出去,我躺上床睡覺。畢竟是上房,屋子裏雖簡單卻也很幹凈,被子上還有陽光的味道,讓人很安心。

晚上我又夢到了經過的第一個幻境,到處是火,不過身上卻不似之前那麽難受,只是覺得身上熱熱的,很溫暖。早上醒來,想翻個身,卻發現自己正被一個硬硬的東西壓著,動都動不了。睜開眼睛一瞧,夜寒雪夜色狼久舊病重犯了,之前在山谷怎麽樣都算了,這回出了山谷他還這樣,我的名節算是徹底毀了。

我使出全身的力氣,猛一蹬腿,本想將夜色狼一舉蹬下床去,卻不料看似熟睡的色狼反應無比精準,輕而易舉地抓住我的腳。接著又用手指頭撓撓我的腳底心,我受不住癢,一面使勁縮腳一面忍不住地笑。

“小影子,原來你這麽喜歡我抓你腳啊。”夜色狼微瞇著眼,懶洋洋地說。

我好不容易止住笑:“誰喜歡了,大色狼。”

“嘖嘖,小影子生氣的樣子也這麽可愛。”夜色狼放開我的腳,說,“別鬧了,你的身體還在流血,你好好休息,我去幫你找大夫。”

說著夜寒雪起身,我趕緊拽住他說:“別去,不用大夫。”

“不找大夫怎麽行,你用棉布也堵不住。”

我的臉噌地一下紅了,這家夥竟連這個都知道了,我可算是沒臉再見人了。我恨恨地拽過被子把臉蒙住不再理他。

夜寒雪果然去找了個老大夫回來。老醫生胡子顫巍巍,被夜寒雪揪過來,我還在被子裏安慰我那受傷的厚臉皮,夜寒雪從被窩裏挖出我的一只爪子遞給老大夫。老大夫診了診脈,又捋了捋胡子說:“姑娘身體健壯並無大礙,只是初次來潮,受了些涼氣,老夫開些溫補之藥,好好休息兩天就沒事了。”

我就知道沒事。我在被子裏翻著小白眼,夜寒雪卻很不解地問:“怎麽會沒事?他流血了,老頭兒你會不會看病啊?”

老大夫好脾氣地解釋說:“女子來潮是很正常之事,公子不必憂心,公子只需照顧好這位姑娘別讓她再受寒氣侵襲便是。”

夜寒雪有些懵懂:“來潮,是什麽。”

這人果然是在山裏待太久了。我忍不住伸出腦袋說:“你若想知道,就去青樓找個女人問問,別為難人家大夫。”

老大夫一個踉蹌,慌忙寫了方子退出門去,夜寒雪瞪著我看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說:“我去給你抓藥。”說著拿起方子往外走,走到門口頓了一下,說:“影兒,我不介意你在那種地方呆過。”

我楞了半天,終於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說:“我也不介意啊。”其實青樓蠻好玩的。我在心裏加了一句。我悶在床上繼續睡覺。冬天裏睡懶覺是一件很美的事。

沒多久,夜寒雪回來了,手裏端著碗熬好的湯藥,湯藥還在冒著熱騰騰的白氣,一股怪怪的味道不一會就蔓延了整個房間。我的小心肝忍不住晃了晃。夜寒雪把藥拿到我面前說:“小影子別睡了,起來喝藥了。”

我睜開眼睛,弱弱地說:“能不能不喝啊,我其實啥病也沒有,不信你去問問???”

“別再說那種話了!”夜寒雪忽然打斷我的話,過來扶起我,直接把藥碗放到我嘴邊,“乖,喝藥。”

看來是真的躲不過去了。我在心裏嘆口氣,接過碗,屏住呼吸,一口氣將碗裏的東西喝得幹幹凈凈。剛喝完,一枚棗子塞進嘴裏。甜甜的棗子泛著苦澀的藥味在嘴裏蔓延。我皺了皺眉頭,強自把棗子混著剩餘的苦藥汁咽下去。夜寒雪把剩餘的棗子都塞給我,看著我一顆一顆地吃著,半天,開口說:“小影子,我真的不介意你的過往,但是???”

我打斷他的話,說:“每個說不介意的人其實心裏都在介意,因為真正不介意的人什麽都不會說。”我心裏有些悶悶的,說不上什麽滋味。夜寒雪這家夥還真是煩人。我咽下最後一顆棗子,起身穿好衣服。夜寒雪似乎還想說什麽,張了張嘴終於沒有說出來,只是靜靜坐在一邊看我穿衣服,屋子裏的氣氛一時有些壓抑。

看到我換了新衣服夜寒雪似乎有些不高興了,問道:“哪來的衣服?”

“店小二拿給我的。好看吧?”我轉了個圈,朝夜寒雪吐了吐舌頭,將剛才的陰霾氣氛一掃而光。

“真難看。”夜寒雪做出一個鄙夷的表情。

我不服氣地說:“總比你披一身獸皮好看。”說完不管他徑自下樓吃早飯。

店小二打著哈欠給我端上一碗米粥一盤小菜,我又幫夜寒雪要了幾個饅頭,自己飛快的吃著米粥和小菜。半年沒吃到糧食,平凡的米粥和小菜吃在嘴裏格外好吃。

才吃了幾口,夜寒雪下來了,看了看早餐,拿起饅頭慢悠悠的吃著:“別吃那麽快,雖然我們很窮,但是我會餵飽你的。”我忽然想起昨晚的銀子,湊到夜寒雪耳邊,輕聲問:“你昨天的銀子哪來的?”

“我說過,錢乃身外之物,想要的時候就會有的。”

我不屑:“切。”這家夥肯定是趁我不註意去哪做賊了。

吃完早飯,夜寒雪帶我到成衣店買衣服。成衣店的衣服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琳瑯滿目,不過倒也有幾件上眼的,老板也很熱情。我幫夜寒雪挑了一套青藍色的長衫,一套黑色棉袍,夜寒雪穿在身上很有大俠的範兒。

夜寒雪也幫我挑了件淡粉色的衣衫。衣服的料子摸著很舒服,款式雖然不出挑,卻也不難看。我高高興興地換上新衣服,心裏美滋滋的,夜寒雪看著,眉毛皺成了一塊兒:“你還是穿原來的衣服吧。”

我對著鏡子照了照,挺好看的嘛,衣服腰身收的不錯,顯得身體玲瓏有致,粉色的衣衫襯得皮膚更加白皙。我滿意地說:“比店小二的粗布衣衫好看多了,就這套了。”說完不顧夜寒雪的反對穿著新衣服就往外跑。夜寒雪只得無奈地付款。

我們在街上又逛了一會,我在鐵匠那裏買了把劍,雖不是什麽上等貨,對於我裝十三已經足夠了。然後又去古董店淘了把半新不舊的扇子,強塞到夜寒雪手中。現在不是用扇子的季節,但是扇子可是江湖俠士裝十三必備佳品啊,跟我的劍一樣。

逛了半天有點累了,我拉著夜寒雪到街邊的茶攤上坐下,要了碗熱茶。一邊喝一邊想去哪。我離家都這麽久了,不知道我那不成器的爹爹怎麽樣了,真該回去看看他,不過我家離這邊挺遠的,我是不是該先去王府跟大叔報個到,好讓他放心啊。當時我被人追殺掉進懸崖,也不知道大叔有沒有著急啊,大概是沒著急吧,著急的話早就叫人下去找我了,他都沒找人下去啊。想到這裏心裏有些委屈,我對大叔大概也就是個路人甲,也沒必要跟他報什麽到了。

我正在心裏亂想,忽聽到旁邊的人說:“聽說了沒,下個月的武林大會,連水月心都要上場啊。”“水月心?就是那個江湖第一美女?”“對哦,對哦,聽說水月心要跟峨眉派的慕容嫣對決呢。”“啊,還有峨眉派的慕容嫣啊,這次的大會可真有看頭了。”??????

武林大會?我的心登時被揪住了

我悄悄問夜寒雪:“武林大會在什麽地方開啊?”

夜寒雪說:“小影子對武林大會感興趣啊。今年應該是在梅家堡。小影子回家時恰好可以路過那裏去看看。”夜寒雪神秘地笑笑,接著說:“梅家堡堡主梅映雪是當今武林盟主,英俊瀟灑,年輕有為,小影子若想成為大俠,可以跟梅堡主好好討教一番。”

年輕有為?英俊瀟灑?還是武林盟主,大俠中的大俠,那不是我的白馬王子嗎。我心中立即樂開了花,迫不及待地要去梅家寶參加武林大會。

夜寒雪還是為我的大姨媽造訪擔心,特地去買了輛馬車,慢悠悠的上路。馬是匹強健的黑馬,我給它取名黑玫瑰。夜寒雪對此頗有不滿:“黑煤也就算了,還還黑煤灰,這麽漂亮的黑馬,竟取這麽俗氣的名字。”

“是黑玫瑰,不是黑煤灰!”我對夜寒雪的誤解很有意見:“黑玫瑰啊黑玫瑰,多麽美麗的名字,竟被你理解成那樣。”

黑玫瑰跑地很快,半下午就到了博州城附近的小樹林。夜寒雪坐在馬車外駕車,我一個人坐在馬車裏悶得慌,也鉆出了馬車。我甩著手中的小鞭子說:“黑玫瑰,加油,早點到了博州晚上給你加餐!”

話剛說完,夜寒雪摸著我的頭發說:“外面冷,小影子到裏面去吧。”

“我才剛出來一會啊,裏面悶死了。”

“快到裏面去,你若覺得悶待會再出來。”夜寒雪說著臉上漸漸出現冷凝之色,我感到似乎有什麽事情要發生,正要往裏面走,前方出現一群持刀大漢。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搶劫?我的小心眼又開始興奮了,剛才還打算進去的,這下直接站在車前,一手拔劍,一手叉腰,擺出一副威風凜凜的姿勢,中氣十足的說:“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夜寒雪忍不住渾身抖了抖,黑玫瑰也停下了。前方的大漢們有些莫名其妙。

中間一個瘦弱的男子對旁邊的大漢說:“大哥,是同行呢,我們不要搶了,放人家走吧。”那大漢應該就是土匪頭,楞了片刻,甩著渾身的肥肉說:“哪裏來的丫頭片子,敢在我別雲山撒野!”旁邊的土匪羅羅們也反映過來,附和說:“哪裏來的野丫頭,報上名來。”我哼了哼說:“我乃秋葉大俠葉小影是也,旁邊這位是我的助手,冬季一枝梅——夜寒雪。”

瘦弱男子趕緊抱拳:“原來是葉女俠和???”話還未說完,被後面的人踹了一腳:“你個娘娘腔,別在這丟我們別雲山的臉。”

夜寒雪也在旁邊提醒說:“錯了,錯了,那是以前的稱號,不是改成雪影無蹤了嘛。”

我趕緊又對一眾土匪們解釋:“哦,對,對,剛才說的是以前的稱號,現在,我們是來無影去無蹤的雪影無蹤。能看到我們是你們的福氣!”

土匪們很不滿地嚷嚷:“什麽雪影無蹤,我呸!還不如擄上山來給兄弟們樂一樂。”“就是,小娘子長得不錯,趕車的長得也很嬌嫩,說不定是女扮男裝呢。”“哈哈,趕緊抓了帶回山去,哥幾個今晚又可以開葷了!那女的潑辣,吃起來一定又味道。到時候咱們一起上。”???

土匪們越說越不堪入耳,只有那個瘦弱男子仍不停的勸解:“諸位大哥,此舉萬萬不可,萬萬不可。”眾土匪哪肯聽他的話,他說一句就被人踹一腳,直到被人踹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嘴裏還在不停地嘟囔。我看著那人躺在地上,時不時哀嚎兩聲,有些不忍,卻也有心無力。

夜寒雪說:“小影子,你先到車裏去。”夜寒雪的聲音有些冷,我也不想再聽他們滿嘴的臟話,本來還想逗逗他們,沒想到就一群□□。我的道行還是不夠啊,連幾句臟話都聽不了。我乖乖爬進馬車,剛放下車簾,外面的說話聲忽然止住了,然後是一陣咚咚聲,好像什麽東西掉到地上的聲音,不會是打起來了吧。夜寒雪雖然武功還不錯,但是雙拳難敵四腳,土匪們敢在城郊公然搶劫,功夫想必也不錯。我趕緊爬起來,往門外鉆。馬車忽又啟動了,我露出腦袋,夜寒雪正穩穩地坐在車前駕車。

“你沒事吧?”我有些不放心,坐到他旁邊從上到下看了看,衣服沒有一點的損傷,也沒有什麽血跡,完全不像打過架的樣子,一顆懸著的心放回肚子裏。不會吧,人家就這樣放過我們了?

夜寒雪好笑地看著我:“你在擔心我?”

看他沒事,我嘴巴也貧起來:“我是在擔心你的衣服,剛買的新衣服,別弄臟了。”

夜寒雪拍拍身上說:“還好,衣服還是幹凈的。”

“剛才那些人呢?”我看了看旁邊,沒有,正要站起來看看後面,夜寒雪一把抱過我說:“剛才那麽危急,你不關心我,倒去關心他們。”

我撇撇嘴:“你不是好好的在這嗎,我就是奇怪,他們怎麽會放我們走,不會是你把錢都給他們了吧。”

夜寒雪笑笑:“你說呢。”

還搞神秘。我不理他,兀自晃著小鞭子想了半天,仍是想不明白。終於忍不住,討好地說:“你到底用什麽辦法把他們勸走了,你告訴我我幫你趕半天的馬車好不好?”

夜寒雪摸摸下巴:“你想知道啊?親一個我就告訴你。”

我別過臉去:“本女俠不親豬臉。”

夜寒雪哈哈一笑,摸著臉說:“不是吧,本少俠如此俊秀的臉怎能跟豬臉相提並論。到是葉女俠的臉胖嘟嘟的,比較像豬臉吧。”

我嘟起嘴很不高興地說:“你那麽喜歡被豬嘴親,待會進了城給你買個豬嘴,你抱著好好親就是了。”本人那叫嬰兒肥,哪裏就胖了,不懂的欣賞。等我長大了,絕對是苗條美女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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