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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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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已經聽過無數次這樣的話,趙如乾始終還是不敢相信一個辛苦懷胎生下他的女人會對他如此冷漠。

“娘,你難得就不怕有一天我真的一去不覆返嗎?”趙如乾拳頭握緊,眼神發紅的看著院落中的女人。

男人的話隱約帶著隱忍的怒意,趙大娘沒有焦距的眼眸微動,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你會嗎?你不會,會也沒關系。”

說著,她放下手中的碗,扶著桌子邊緣緩緩站起身,面對門口處的人,“趙如乾,我是你娘,無論如何你都要孝敬我。”

上一秒才問候他死了沒,下一秒便說是他娘,要他孝敬,趙如乾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他笑著仰起頭看向灰蒙蒙的天,“你真的是我娘嗎?”

男人的話輕飄飄的,帶著諷刺一般的自嘲,也許這個答案只有他自己心中知道吧。

“趙如乾!你什麽意思!你反了是吧!連我都敢質疑!”

趙大娘被他諷刺的問話刺激到,臉色一變,抓起靠在桌子邊上的木棍,跌跌撞撞地摸索過去,“啪”的一下,毫不留情敲打在男人的身上。

“啪啪——”

一下一下,趙大娘絲毫沒有手軟,而男人也仿佛麻木了,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任由她的揮打,直到對方打到了他背部的傷口,他才忍著劇烈的痛意悶哼一聲,跪倒在地上。

盡管如此,趙大娘依舊無動於衷,像魔怔似的瘋狂敲打男人的背部,尤其是能讓男人痛哼的地方。

“看你以後敢不敢忤逆我,忤逆你娘!我打死你!打死你!”

“大娘!不要!”

聽到趙家動靜的阿俏一跑過來就見到趙如乾被趙大娘打得血肉模糊,心疼地沖了過去攔下趙大娘的棍子,抱住了趙如乾。

“大娘,趙大哥他做錯了什麽事?你們好好說行嗎?千萬別動手。”

阿俏心疼地看著臉色慘白的趙如乾,伸手替他擦拭額頭上的冷汗。

趙如乾卻一把將她推開,“滾開!”

“你打夠了嗎?爽不爽?”趙如乾忍著鉆心的疼痛,跌跌撞撞站了起身,樣子十分狼狽地看著眼前面無表情的女人。

趙大娘渾身微震,似乎察覺到了今日的趙如乾有些不一樣,可她依舊清清了嗓子,冷傲地望著趙如乾,“我命令你把阿俏扶起來!”

趙如乾眼眸半垂,露出了一臉疲憊,“我只想問你一句。”

“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放下,什麽時候才能不把對那個男人的恨意撒到我身上,把我當做你親生兒子對待?”

趙如乾的話猶如開啟了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趙大娘眼眸劇烈收縮,整個人僵硬地站在原地。

久久沒得到女人的回答,趙如乾像是早就猜測到了女人的答案,自嘲地笑道:“不可能的,這麽多年了,你要能放下,早就放下了。”

腳下猶如灌了鉛,趙如乾沈重地轉身要離開趙家。

阿俏見了,立馬紅著眼睛拉住男人,“趙大哥你別走,你渾身是傷要走到哪裏去?”

“滾!”猶如撇開垃圾似的,趙如乾一把甩開了她的手,毫不猶豫地向門口走去。

這個地方,到底有什麽可以值得他留戀?

是一個孩子對母親疼愛的渴望嗎?

趙如乾離開了趙家,帶著渾身的傷,還有一顆剛被沈青青縫縫補補起來,現在卻又被傷得支離破碎的心。

趙家不遠處,一前一後站著兩個氣度非凡的男人。

“三爺,那個人倒在了路邊。”看到趙如乾埋頭栽在路邊,站在趙之逸身後的侍衛低著頭,輕聲說道。

趙之逸搖著的扇子一收,轉身向自己的轎子走去。

“等半刻鐘,沒死就去收,死了就找個地隨便埋了。”

“這……”

他們千裏迢迢從京城來尋人,人都已經在他們面前,三爺就這樣放任不管?

侍衛看了一眼趙如乾,又看了一眼離開的男人,一臉無奈地搖搖頭繼續蹲在原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半刻鐘都未曾有人發現暈死在路邊的趙如乾,見狀,侍衛如約的走上前去……

自然,趙如乾最後還是被救了。

在水深火熱之中,渾渾噩噩做了無數個夢,有好的有不好的,趙如乾終於在被趙之逸救起的第三日醒了。

“嗯。”痛苦地呻吟,趙如乾捂著不舒服的額頭,意識漸漸清晰。

忽然,他想到沈青青的比賽,人像是被針紮似的猛然坐了起來。

“這……”看到極為陌生的地方,趙如乾整個人楞了一下。

房間清淡優雅,屋內每件物品擺設都極為精致,一看便知道價值連城,也不是他該呆的地方。

這裏是哪?沈沈的黑眸漸漸瞇起,趙如乾立馬掀開被子下床。

他的腳剛及地,房門就被人推開,一名陌生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一身紫色錦衣玉袍,搖著折扇,長相和氣度皆不凡,趙如乾一看就知道對方不是沂水縣人士。

趙如乾半瞇著眼眸,“你是?”

“醒了?”

趙之逸絲毫不介意趙如乾打量,搖著手中的扇子,神情愉悅地在桌邊坐下。

趙如乾一沈,著鞋站起了身子,拱手道:“多謝兄臺救命之恩,敢問兄臺,我昏睡了幾日?”

“兄臺?”聽到了趙如乾對他的稱呼,趙之逸不知想到什麽,忽然輕笑了一聲,著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水。

“不多,你就睡了三日而已。”

三日,那明日就是青青比賽的日子了,暗暗慶幸自己沒有錯過比賽,趙如乾松了口氣。

“怎麽?還想著幫那個小丫頭比賽?”似乎看出了趙如乾的心思,趙之逸悠悠轉著手中的水杯,挑著眉頭問道。

小丫頭?聽到男人對沈青青的昵稱,趙如乾虎軀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怎麽知道?”

沈青青以女兒家的身份參加比賽除了他和方大夫,還有沈奶奶已經再無其他人知道,面前的人到底是誰?他為什麽會知道他們的事情?

趙如乾眼眸危險地瞇了起來,對男人露出了敵意,如果對方非友,那麽……

剛想繼續質問男人是何許人物,趙如乾就聽男人猶如佩玉作響的聲音響起。

“我怎麽知道,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會害你們便是。”

拿起水杯放到嘴邊,趙之逸輕抿著茶水悠悠說道:“趙如乾,我沒想到你命真大。”

當年那樣的情況下,他是。

如今失了那麽多血,燒了那麽多日還能清醒過來,他也是。

仿佛一切該是他趙如乾的,都一一不會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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