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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做爹,更是急得六神無主。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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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我永樂縣雖然相比其它縣十室九空的狀況來說,算是受損最輕微的縣。可即便如此,也直接少了將近一半的人口。就這樣的統計數據,還是今年年初統計的數據,到現在,怕是又減少了一成半成。”

少了一半的人口?

人口流失如此嚴重,這是怎樣觸目驚心的數字!

過了河,爬上山坡,遠遠的,方春雨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錢娘子……”

裏正陪著錢娘子站在路邊等候,這些年以來,錢家莊子交到錢娘子手上,倒是為附近的百姓謀取了不少福利。

只是如今,以錢塵逸為首的錢家已經投靠了新帝,徹底和他們背道而馳,而錢娘子居然就這樣出現在端王等人面前,如何不讓她吃驚?

“大山,你回來了……”

裏正激動萬分,朝著眾人就要拜下,卻被方大山一把攙扶住了。

“裏正叔,是我啊!我是大山,你不認識我了嗎?”

“好,好啊好!很好,好!”

裏正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握住方大山的手看看這個又瞅瞅那個,不住地抹淚。

他哪裏是認不出來人,而是不敢認啊!

如今的方大山哪裏還是他認識的那個人,一身簇新的錦衣,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身上也規規整整,哪裏尋常挽著褲管下地時的鄉下泥腿子模樣。

無數認識不認識的村鄰紛紛湧了過來,朝著眾人見禮。

方春雨也大大方方的和眾人打招呼。

在眾人的簇擁下,一行人從村口走到方家院子前,整整花費了半個時辰的時間。

再度回到家鄉,方春雨的心裏分外激動。

曾經被大火毀掉的方家食肆又重新建起來了,不但盡力維持了原貌,甚至還在很多細節處進行了完善。

平息了好久心情,她才輕輕推開那道塵封已久的大門。

並沒有方春雨想象中的空曠,院子打掃得幹幹凈凈的,後墻根處的那叢葡萄架子也吐露出新芽,煥發出濃郁的新機。井沿也做了護欄,而沿著井邊往下的小池裏,有小荷露出了尖尖角,水流清澈,碧波蕩漾。

一切,好像都是原來的模樣!

卻又都不一樣了。

“縣主您看,可還滿意?至從您離開之後,村裏人便自發的組織起來重建家園,建成後,這房子也是每天將屋裏的裏裏外外都打掃一遍,風雨無阻。一直保持著現在的模樣。”

“很好,難為大家有心了。”

方春雨裏裏外外轉了幾圈兒,心中的喜色更甚。

當即臉上堆滿了笑容,直接沖著身旁的葉子使眼色:“賞!重重的賞!”

早在回鄉之前,她就命人準備了許多銅錢,如今賞字下來,幾個隨行的丫鬟便端了銅盤出來,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大把大把銅錢撒了出去,引得無數人競相爭搶。

鄉鄰一個個都喜氣洋洋的,紛紛前來給方春雨道喜,眼底的羨慕之意藏也藏也住。

當年的方家三房是怎麽樣的落魄,村裏人都躲著他、避著他,唯恐對方會求到自己面前來。

不料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轉眼間角色對調,對方已經成了自己等人終其一生也只能仰望的人!

人生際遇,就是這樣充滿了無數變故,可不是普通人能想象到。

那道挺直了胸膛靜靜站在那的身影,方春雨臉上洋溢著一道幸福的笑容,是如此祥和又如此安寧,仿佛她已經擁有了全世界。

眾人的心裏忍不住生出一股子的自卑來。

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上前來和她說話,方春雨都一一微笑著答謝。

過去的恩恩怨怨,早就隨著時間推移漸漸淡去。

470 宴請鄉鄰

另一邊。

裏正早已命人準備好了飯菜,擡來了桌椅悉數擺開。

鄉下人置辦酒宴,都是講究大碗吃菜大碗喝酒,這所謂的接風宴自然不能免俗,零零總總坐了幾十桌,每桌上都是整雞整鴨整魚的,分外合山裏人胃口。

端王、方大業和縣令及其他官員坐在堂屋那一張桌子,方春雨協同其餘眾多的女客坐在弄堂那邊的桌子上。趙氏不知道從哪裏鉆出來,直接坐到了主位旁邊左首位上。

方春雨的目光溜過,只是微微一顫,卻沒有多說什麽淡然坐下,默許了對方的存在。

原本縮頭縮腦的趙氏一見,頓時直起身來,理直氣壯地拿起筷子開始吃食。

幾年不見,對方居然還能如此厚臉皮,倒是讓方春雨高看了好幾眼。

最為高興得,還要數另一張桌子上的錢娘子。

“大家吃,都趕緊吃啊!我家春雨人美心腸好,這些吃食倒是在京城裏吃慣了的,大家都給客氣。啊!”

她大聲招呼著同桌的眾人吃菜。

擡手夾菜時,露出了手臂上一個碩大的手鐲,手指上還帶著好幾個戒指,真真是財大氣粗。

說起來錢娘子以前在村子裏的人緣奇差,可偏偏架不住人家抱對了大腿,跟隨著方春雨進了京。如今從京城裏回來,身上穿得是綾羅綢緞,戴得是金銀玉飾,人苗條了不說,整個人都神彩飛揚起來。

坐在她身邊的婦人盯著她看了老半天,才突然驚呼一聲!

“居然是翠花你!要不是你主動招呼,我們完全都認不出你來。天!你變了好多。”

話匣子一打開,同桌的眾人立馬紛紛吹捧起她來。

“真的是翠花呀?我們還以為是哪位貴夫人呢?你……變了好多,居然變得這麽美,天啊!”

“就是就是,以前的你好胖的,如今居然瘦了這麽多,變得如此的美!那錢富貴要是知道了,怕是得哭死咯!”

一提及錢富貴,錢娘子臉上的笑容一僵,不過片刻又恢覆了原狀。

以前是她太傻,恨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隨著時間推移如今的她再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時,她已經能做到心如止水。

“他是他,我是我,這樣的玩笑話以後大家都別說了。快吃,吃菜吃菜,這些好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她招呼著眾人,自己卻沒有夾幾筷子的菜。

雞湯太油膩、鴨子肉太老,魚太腥……

這幾年,她日子過好了,也見多識廣,不但眼界開闊了,就連這張嘴如今也吃刁了。

曾經連白面饅頭都要過年過節才能吃上的她,連肉食都激不起她的食欲了。

旁邊的婦人吃得滿嘴都是油,嘴裏正啃著一條鴨腿,筷子又伸向了另一個碗裏的兔肉,鼓鼓囊囊的腮幫子不住的活動著,恨不能直接將桌上的飯菜悉數倒進自己的碗內。

看著哄搶成一團的眾人,錢娘子默默放下了竹筷。

以前她怎麽會覺得這些食物是如此的美味呢?

“錢娘子,你怎麽不吃?趕緊吃、吃。”

她旁邊的婦不斷咀嚼著食物,忙裏偷閑幫著她夾了一大塊魚腩放進她的碗裏,又趕忙去搶桌上另一盤肉菜。

錢娘子的嘴角微不可見的抽動了兩下,看著對方竹筷上還帶著兩粒米飯,瞪著自己碗裏的魚腩,眉頭擰得死緊。

“你吃,我之前才吃飽了,不餓。”

她趕忙拿起筷子把那塊魚腩夾給了對方。

對方朝著她感激的笑笑,嘴裏的米飯頓時掉落了好幾粒,讓錢娘子趕忙調頭轉開,來一個眼不見為靜。

擡頭正好看見正在上首處的方春雨臉上含著一道淺笑,身子微微前傾,似乎正專心聽著她身旁的婦人嘮叨。

唯獨熟悉她的錢娘子知道,此刻的方春雨心裏已有些不耐煩。

錢娘子忍不住笑了!

也不知道對方究竟說了什麽,居然會讓春雨露出這樣姿態來?

方春雨心中此刻確實是有些不耐煩來著。

回到家鄉原本是喜慶的事兒,可一回來就被人簇擁著,嘴裏說著各種恭維的好話,倒也讓人覺著喜氣洋洋的。

只除了她右側的這名連珠炮似的婦人。

這婦人是誰方春雨已經記不清了,只是剛剛一坐下來她就擠了過來,戰鬥力十足。

聽進她耳朵裏一陣嗡嗡作響,臉上的笑容越發牽強。偏偏對方一無所覺似的,依然眉飛色舞的說著,整整一個時辰了,對方連一句重覆的字眼兒都沒有,戰鬥力十足的強悍。

“……縣主您有所不知,我家姐兒今年十五,和你家皓皓的年紀恰恰好相配,長得那叫一個珠圓玉潤一臉福氣相。讓她去伺候你家皓皓,保證將你家皓皓伺候得好好得!”

對方沒有一點收斂,依然不停炫耀著。

方文皓如今才十二三歲,居然就有人打他的主意?

方春雨擰緊眉沒有說話,旁邊就有人看不過去了,忍不住翻出對方的老底兒。

“老王家的,大家都是鄉裏鄉親的,你家大妞是個什麽樣的貨色,我們大家誰不知道啊!就她那樣的蹲位……就她那走一步還要喘三喘的身材,能配得上皓皓麽?”

這潑婦還想將自己女兒塞給方文皓?

也不看看自己家閨女是個啥樣兒?

方文皓一改幼年時的瘦弱,成長為一壯實的小夥子。長相俊朗的五官、彬彬有禮的笑容、進退有序的氣度、一身衣著打扮非同凡響——最最要緊的,他可是端王的小舅子,有這身份在,還怕找不到媳婦?

這麽好的條件,隨便任選出一件來,也能讓人搶破腦袋。何況還這麽多優點合在一起,自然更是讓人削尖了腦袋想往前擠。

這不,剛剛才坐下來,就有人打起了他的主意。

老王家的臉色一變!

這群遭瘟的東西!居然膽敢拔老娘的後腿,等回去了再給這些人好看!

當下主意打定,臉上飛快一換,笑容再度湧上那張老臉。

“哎呀!妾身也不過這麽一提,最後做決定的這不是春雨嗎?春雨你說是不是?”

471 這裏的記憶

方春雨抿著嘴唇依然淺淺的笑著,沒有說話。

那老王家的婦人臉皮忒厚,立馬又自顧自接了下去:“春雨你不別多心。我家大妞雖然胖了點,配皓皓是小了些,可配方家老大家的子航總配得?還有我那長子,今年十三歲,和大勇家的戀茹正般配著。可以讓他們年輕人先自己處處看看,要是合得來,就再說下一步……”

這話讓一旁的柳月娘當即拉長了一張臉,立馬將手中的筷子一摔!

站起來厲聲呵斥著:“老王家的,你還要不要臉!居然當著我的面說起渾話來了,今兒再不給你點教訓,明兒恐怕是個人都能爬到老娘頭上作威作福了!”

坐在方春雨左側的裏正夫人也看不過去了,“老王家的,你還能這般的不知羞,哪哪都有你的身影。丟人現眼,還不趕緊回去?”

瞧瞧那邊坐的那些,不是王爺就是侯爺,再不濟還有大將軍。

這可是王爺啊!

和縣太爺比,那可是大到天邊去了!

這老王家的居然也敢得罪,也不知道她有幾顆腦袋夠砍?

眾人心裏雖然各有各的小九九,不過今兒方家人才回來,誰也不會拿這些煩心事出來說不是?

老王家的卻不那麽想!

難得今兒有這麽好的機會接近方春雨,要是改了天,可指不定還有這樣的機會了。

“哎喲!妾身這哪裏是在落張家的臉,這不是妾身忘記了這茬嗎?方夫人不會生氣吧?”

切!

不就是及時抱住了一條粗大腿麽?至於這般嘚瑟嗎?

叫你一聲夫人,你還真把自己當夫人了?

老王家一臉笑瞇瞇地說道,嘴上沒說話,可眼底的眉眼官司,卻把鄉下旮旯婦人的流氓氣發揮了個十成十。

讓人責備又無從下口,端是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不來下不去。

柳月娘的臉色當即青白變幻,恨不能給對方一耳光。

她覺得很有必要說些什麽,忍不住掃視了周圍一眼,方家裏裏外外擺滿了桌椅,不但將方家院裏院外的地方全部占據了,就連方家院墻大門外也擺了好幾十桌,今兒過來的人太多了!

實在是如今年景不好,難得有這麽好的蹭飯機會,自然誰都不肯放棄。

“都給本夫人聽好了!孩子的婚事,我方家不會這麽早定下來。諸位還是安分點好!”

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

那老王家的被這麽一唬一嚇,總算是消停下來。

眾人說說笑笑,一直吃到月上正空,才各自酒足飯飽散去。

“春雨,今兒多虧了你……”

方子航是得了端王的提攜才有了今天,更和方子航自己所立下的戰功有關。

方春雨趕忙安慰他:“謝我做什麽?旁人不知我還能不知道?你能有今天都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以為,餡兒餅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我這心裏明鏡著呢。”

“不,還是要謝謝你!”

他鄭重其事的說道。

方子航自己明白,他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卻一直得不到眾人的認同,他心裏的憋屈無人可以述說。

而今天方春雨的一番話語卻讓他心底最後一絲隔閡盡去,心裏感覺好受了很多,人前他淡淡的笑著,人後他捂著臉痛痛快快哭了一場,把心底的憋悶徹底釋放出來。

隨後,他再度挺直了身板,昂首而去。

方大山早已醉死過去,躺在床上說著些聽不懂的醉話。

端王酒量差不多也見底了,卻半點睡意也無。他感嘆萬千,負手而立在井沿邊緣,雙眼裏反而多了無數分淒涼。

身後傳來一道細碎的腳步聲,他並沒有回頭,反而開了口。

“怎麽這麽晚了,你還沒有睡?”

“你不在我身邊,我睡不著。”

方春雨輕輕走到他的身邊,默默握住了他的手。

一直以來都是他主動著,如同今日這般主動的方春雨實在太難得。讓端王忍不住偏頭望了過去。

方春雨恰好擡頭,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你的心情很不好,為什麽?是因為近鄉情怯嗎?”

就算要近鄉情怯,現在都回到家了,是不是太晚了些?

“不,不是。”

端王舍不得放開手,反而再次調頭,望著潺潺流動的水流,無聲的嘆息著:“在沒有回到這裏之前,我的心中設想過無數重逢的畫面。雖然也有一部分和自己預想中的情況一樣。不過更多的,卻是我預料之外的。”

“你覺得不熟悉吧?不要緊,多呆一段時間就熟悉了。”

“不,不是。我感覺這裏很親切,很熟悉,對這裏的一草一木我都有種親切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記憶中的家鄉就是這幅模樣?”

方春雨輕笑起來,她何嘗沒有這樣的感覺。

“是啊!”

他雖然忘了這裏,忘了過去,卻還是對這裏有記憶。

“江寧府連連戰亂,永樂縣前後也遭遇了數次戰火洗禮。民眾都生活在惶惶不可終日中,終日難以果腹。縣令大人為了給你接風洗塵,足足準備幾百人的飯菜。恐怕就單單這一項支出,就花費了整個永樂縣一年的賦稅收入吧?”

方春雨的話輕輕的,淡淡的。

卻讓端王打了個寒顫,如夢初醒!

是了!

他的心頭一直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原來不協調的地方在這裏!

就是這個原因!

他恨恨的一咬牙:“我就覺得不對,原來是這樣。這縣令著實可惡,這場接風宴就花去了縣裏一年的賦稅收入。要是上面要求他繳稅,他又拿不出來時,看他怎麽辦?”

“呵呵,他肯定會說,所有的銀錢都拿來招待你了。說不定上峰還得往永樂縣的庫銀裏撥一筆款子。裏子面子他都有了,所有的罪名最後都由你背了。”方春雨對這些事倒是看得透徹。

“可惡!那縣令看著老老實實的,居然滿腦子的算計。”

端王顯得分外生氣:“還有裏正,居然也和縣令同流合汙,這也太……”令他失望了。

“恐怕裏正也是身不由己。”

方春雨的話音淡淡的,伸手指著山下的農田。

472 方家祠堂

月光下,還能看見一片金黃色的油菜花。

“你看看這些地,當初這坡上的梯田可是種植得滿滿當當的。如今卻有大片大片無人耕作之地。由於戰亂,人少了是一個方面,人心惶惶又是另一個方面。還有就是朝廷的賦稅太重,老百姓種地恐怕無法維持生計,這才寧願任憑那些荒地空著……”

這些事兒,剛剛回到永樂縣的方春雨自然不知道,卻架不住女人天生八卦。各種各樣的小道消息總會在不經意間流傳出來,進入到方春雨的耳朵裏。

“賦稅重?是先皇在世時頒布的?”

端王陷入思索。

“如何折騰出來的我不知。不過你既然決定放下過去,好好經營封地,不如就從這裏坐起吧。安天下先安內,把小家顧好了,大家就容易了。”

“唔——你說得倒不失為好辦法,容我想想……”

他的目光落到眼前的出水小荷上。

春暖花開,這平靜的水面下,小荷剛剛伸出水面,露出尖尖角。水流潺潺,耳邊山風拂動,送來一股子濃郁的泥土芳香,沁人心脾。

“春天來了呢……”

方春雨微微閉著眼,深深呼吸著從空氣中傳來的各種花香,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一大早,方春雨等人還在夢中,有人來稟方家來人了。

方春雨還在睡,等端王再度出去招呼客人之後,方春雨便考慮了片刻,命人去將方文皓找來。

楊嬤嬤去的時間不長,就轉了回來:“縣主,四少爺已經出去了,要不要派人將他追回來?”

楊嬤嬤看了眼門口,湊近方春雨耳邊低低說了兩句:“據說是大老爺使了人來把二少爺叫走的。好像是和堂小姐有關。”

大老爺,就是指方大業了。

方浩成當初中了秀才,改換了方家門楣,方大業得意至極,便闔家搬去了縣城。後來方浩成砸了銀子,被委任為三和縣縣丞。三和縣是一個比永樂縣還要小的小縣,縣丞一職常年空置。方浩成過去後,自然飽受當地盤根錯節的勢力排擠,打壓。

等戰事一起,更成了被人利用的最好人選。

他高高興興上任,落魄潦倒返回永樂縣,不但縣丞一職被罷免了,就連原本的秀才功名也被擼了。

大伯會找她,她不奇怪。可他居然找上了二哥,倒是有趣了。

“昨兒男客那邊就有些吵鬧,大老爺居然也過來了,看見二老爺坐在上首,當即就變了臉。勉強按捺,後來在行酒時借著酒勁嘲諷二老爺,被王爺給轟了出去。”

楊嬤嬤的聲音低低的。

蕭玉棠把方大業轟走了?

該!

方春雨心頭暢快,“居然還有這茬,怎麽沒有人通知我。他找上二哥,看來是想二哥向王爺求情。不過我就奇怪了,他怎麽不去找方子航?要知道,那才是他的親兒子。”

方春雨淡然說道,眼底卻沒有絲毫遷怒色。

“是王爺說,這些都是小事兒,還特意交待千萬不要和您說。”至於大老爺為何舍近求遠不去找子航少爺,她也不知道。

方春雨也笑了!

方子航這個人一向恩怨分明,以方大業的為人,怕不是沒去找,而是沒能在方子航那邊討到便宜,這才把主意打到二哥身上。

算了,隨他吧。

站起身來:“既然二哥過去了,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傳來,我們再等等吧。”

說話間,又有下人來稟報,“王爺說縣令大人偕同本地鄉紳前來拜訪,想請縣主一同前去四下走走看看。”

“告訴侯爺,就說我已經知道了。等我洗簌一下就過去。”

方春雨沒有拒絕,難得回到故鄉,自然得四下去走走看看才好。

只是出乎方春雨意料的是,他們的第一站,居然是方家祠堂!

方家村一直都是有祠堂的,只是很可惜,方保全非長非嫡,看管祠堂之事輪不到他,除去添丁進口這樣的大事,一般是找不到他頭上來。

如今,方家祠堂本家那邊第一次主動來聯系時,方保全原本因為中風而偏癱的手抖得不像話,那興奮勁兒兩天了還沒消退。

他們這次來,是方家有將做官的官員塑像放進宗祠的習慣。這次偕同朱縣令一同來得,居然是方家本家的幾名長老,甚至連方家族長都親自過來了。

“……我們得到消息緊趕慢趕,還是落後了一步,到得昨兒天色擦黑才到,想著太晚過來甚是不方便,就在外面暫住了一晚,等今兒一早,我們一行人就趕了過來。”

方家老族長近來越發老邁,一張老臉褶子密布,眼窩深陷,說起話來直喘氣。

“來人,將本王的軟轎擡來。”

端王下了命令。

這種小地方,幾時見過比縣令還大的官?

而眼前這位可是王爺!

封地就在江寧府的端王爺!

方春雨挺直腰板安靜的坐在那,眼神微微掃過眾人,並沒有下車的意思。

當初方家落魄,爹傷了腿,娘懷著身孕,她四處借糧卻處處碰壁,那時他們是如何對待她的?她可是記憶猶新。

如今兒這般來得這般齊備的,實在是太難得。

老族長笑得露出一張沒有了牙齒的老嘴:“多謝王爺憐憫。都說女婿就是半個兒。縣主是我方家的驕傲,今後我方家全族族人都唯王爺馬首是瞻,盼王爺能庇佑我方家,多為方氏一族昌盛謀福,庇佑方家。”

端王暗地呲笑,這個老頑固說話可真難聽。

不過看在春雨的份上,他願意給他這個臉。

“好說好說。”

老族長滿意至極。

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宗祠,宗祠是四間土坯房,兩側還種植了好幾棵大樹。

“這些都是族人的良田。可惜,我方家終究不是大家族,這些年飽受幾大姓的挾持,族人生活每況愈下,委實讓人心疼。”族長厚著臉皮子說道。

端王看了眼族長,目光掃過依然不動如山的方春雨,並沒有接話。

反而指點著一旁的小路:“這條路窄了點兒,適才我們上來時很不方便。來人,速速將路拓寬一尺,方便馬車通行。”

473 端王的寵妻路

“是,王爺。”

他身後的親信領命而去。

不一會兒下面便傳來一陣響動,就在族長和族老,還有眾人鬧不明白時,一名臉色慘白的村鄰跑了上來。

“有人、有人在鋪路。他們的動作好快,馬上就要鋪到這裏來了!”

眾人都驚訝得倒吸一口氣!

相比起眾人的吃驚,端王不動如山,方春雨淺笑依然,半點沒有覺得異常。

祭拜祖先的儀式還在繼續,方春雨傲然端坐在最前排的位置上,朝著那些冷冰冰的牌位見禮。

等祭拜完祖先,端王轉身輕輕攙扶起方春雨,一臉含笑的望著她:“走吧!我們下山。”

“好,我們走吧。”

方春雨輕笑一聲,把小手交到了他的手上。

二人連玦走出祠堂,一名親兵快速跑過來稟報:“啟稟王爺,已經按照王爺的吩咐,道路拓寬了一尺,足夠馬車通行。”

“嗯,你們做得不錯!走吧,一起下山。”

端王微微一點頭。

他們身後的一幫老家夥雙腿發軟,爭先恐後的出了祠堂,低頭一看,原本的土埂路在短短時間內硬生生拓寬了一尺。雖然說不上有多牢固,至少短時間內通行馬車不會有大問題。

這裏地處半山腰,周圍雖然是以泥地居多,山石裸露地少,不過在短短一個時辰內居然真的做到了鋪多一尺寬的道路來,這速度和本事也著實嚇人!難怪那幫老家夥雙腿直發軟,幾乎走不動路。

端王麾下居然強悍至此。

看來他們此行的目地堪憂啊!

方春雨自然不知道眾人心裏的花花腸子是怎麽樣的,不過能嚇一嚇他們,她心裏反而樂開花。

咳咳!

好像這麽說有點兒不應該的說……

就在方春雨暗樂的當口,旁邊的一名族老貼了過來,沒話找話的詢問著:“壯壯那孩子長得好,如今怎麽不見帶在身邊?”

她回頭看了眼躲在人群中央的方浩成,回答族老的話語也帶著刺:“春雨倒是不知族老的消息居然如此靈通,連此事都知道。”

這分明就是明知故問嘛!

她才不相信這些老頭子連這些事都不調查清楚了。

“那是,那是……”

那族老尷尬得打了個哈哈,灰溜溜的退了下去。

隨後,幾名族老都先後前來試探方春雨的反應,讓她煩不勝煩,臉上的不虞之色甚濃。

走到半路,端王卻突然喝停了隊伍。

“族長,我和春雨還有點私事要處理。就辛苦您領著眾人先回去吧。晚些我們自然會趕上來。”

族長有心要問他們想去哪裏,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這……”

“族長盡管回去,家中已經備好了好酒好菜,諸位盡興千萬不要客氣。”

端王卻不等對方再說,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語,帶著方春雨很快走遠。

方春雨含笑看著眾人,眼底的戲謔之色擋也擋不住。

“真是想不到,看你之前對他們客客氣氣的,還能故意將他們都留下,給他們難堪。難得、難得啊!”

“我這可不是故意戲弄他們。”

端王顯得有些無可奈何:“而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實在不適合讓他們那麽多人一起去。”

“哦?”

方春雨倒是有些詫異,片刻後恍然大悟!

“你是故意落他們面子?”

“他們敢算計本王,本王只是小懲大誡已經是看你的面子下,否則,這些老頑固早就轟走了。”

“好好好,就你能。”

“那是!”他得意得很;“走,本王帶你去看落花。”

河西一帶的桃李都開花了,他們回來了這些天,卻一直沒有小倆口單獨相處的時間。也是時候放松放松了。

路上,端王談及了另外一件事。

“之前有人說,你祖母在縣城裏和你大伯一家子住在一起。這些年她的日子也不好過,主要是方浩成就一個秀才,不上不下的,得不到上面重視。你看要不要……”

“他好高騖遠,已經被革除了秀才的功名。”

方春雨頗有苦中作樂的意思。“你要幫,幫一把也可以,不幫也無妨。對長房那邊,我早已無欲無求了。”

時至今日,劉氏也翻不起什麽大浪來。

她要是願意跟著他們住,也不過多添一副碗筷的事兒,她倒不是很在意。

她在意的倒是方大勇。

這些日子二伯沒少幫助方家,更是在關鍵時刻不離不棄。這份恩情她一直記在心裏。

可惜,戀茹是個女孩不能做官,她能幫的,也只是幫她把把關,挑選一個德才兼備的好夫君。

偏生那孩子又是個固執的,這麽些日子了,也不見她松口,更不清楚她究竟喜歡什麽樣的男孩子,讓她無從下手。

“嗯,還是我家春雨最通情達理。”

端王分外高興,將她的五指牢牢護衛在自己手中:“你別擔心,這些事兒自然有你娘作主,還輪不到我們做決定。”說完,他沖著方春雨擠了擠眼。

是啊!

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呢。

方戀茹生母早逝,長嫂如母,按理來說她的婚事應該由方大業之妻負責。奈何方大業和薛氏成功和離後,便沒個正形,雖然整天到處鬼混,卻一直沒有找個知冷知熱的身邊人。

這擔子自然就落到了柳月娘身上。

不過方春雨覺得,她娘很是有些迫不及待呢。

方春雨頓時被逗樂了,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你喲!這還像帶領幾十萬大軍的端王爺嘛?居然連這點兒家事還要推給我娘處理。”

“我不像王爺,誰敢說自己是?”

端王一本正經的說道:“你是不明白,讓我上戰場沖鋒陷陣我在行,可是讓我處理這些家事……我還真不如你。物盡其用,這道理本王還是明白的!”

“得!你就繼續作吧。”

方春雨忍不住搖搖頭。

一路上,壯壯騎在端王的肩膀上,又恢覆了那個問題寶寶,拉著他問長問短,好奇心無比濃厚。沒辦法,誰讓他正值“一歲兩歲逗人愛,三歲四歲逗人跩”的年紀呢。

端王也化身好爹爹,只要是壯壯不了解的問題,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474 方戀茹的婚事

等他們一行慢悠悠回到老家時,已過了午時。

原本圍著方家瞧熱鬧的村鄰依然不少,看見他們回來都紛紛笑著上前拜見。方春雨二人自然一一還禮。

等回到家裏,才發現除了族長、族老和朱縣令等人依然等在那裏外,方大勇和趙氏也過來了。

見他們回來,柳月娘急忙命人擺飯:“怕是餓了吧?我已經讓下人留了你們的飯菜,大家都先吃吃飽了再說。”

果然飯菜已經擺好。

一行四人慢條斯理的吃著碗裏的飯菜,就連最調皮的壯壯也感覺到了大家的緊張氣氛,看看這個又瞧瞧那個,不敢隨便說話。

方春雨拔完最後一口飯,端了茶漱了口,拿起帕子抹了嘴,這才擡起頭看向娘。

“今早看大伯的意思,是想替戀茹保媒。原本要是大伯娘還在,此事交給她倒是無可厚非。可如今大伯出來做這件事,委實不妥。娘,戀茹年紀也不小了,王爺的意思,是希望你能搭把手處理了此事。你怎麽看?”

“這是讓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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