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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做爹,更是急得六神無主。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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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再也顧不得哭,急急忙忙爬過來,查看著吳青青。

“青青,青青她……”

方春雨卻註意著手上的孩子。

是個男孩!

孩子個頭著實不小,卻渾身青紫,顯見得在母體時間太長,已經缺氧多時。

她再顧不得其他,提溜著嬰兒的兩只腳倒掛在手上,順勢在小嬰兒的屁股上拍打了兩下,促使嬰孩張開肺部呼吸。

“哇!哇哇……”

嬰孩微弱的哭聲傳來,讓方春雨松了一口氣,也讓躺在那裏等著消息的吳青青松了口氣!再也忍不住昏迷過去。

“青青,春雨快看看她,她……”

張曉萍不住哭啼,不住拽著方春雨的衣袖。

方春雨手腳麻利的把孩子用繈褓包上,塞進張曉萍手裏:“快,抱著。”

少不得一番收拾善後。

可偏巧就在此刻,那馬車突然一陣傾斜,險些整個馬車甩了出去!

原來,有人甩出抓耙,直接掛在了車廂上,試圖將馬車帶倒。就連馬車頂部似乎也上去了人,危險近在咫尺!

方春雨臉色大變!

順氣一腳踢向從車廂露出頭頂的身影。

“啊……”

一聲慘叫響起,那人也從車窗上散落,失去了目標。

砸落的身影瞬間將馬背上的將士摔下馬來,更有後續追擊而來的馬兒迎頭撞了上去,馬背上的人收勢不及,紛紛墜馬,又被馬兒的四蹄恣意踐踏,死傷無數。更是造成了一場規模不小的混亂!

而朝副將駕著車,已經乘機跑出了很遠。

等張大人這邊好容易整頓好眾人,依然不死心再度追上來時,已經被馬車甩到後面老遠的距離。

朝副將心裏焦急!

眼下的情況不容樂觀。

他頻頻回頭,想看看自己究竟有沒有甩開那些黏皮糖,不料那些將士好似認準了他們,好像狗皮膏藥般契而不舍再度追來,這可怎麽辦好?

方春雨也在考慮著這個問題。

眼下吳青青剛剛生產,不宜移動。可這馬車為了逃命,顛簸得實在厲害,根本不利於產婦養病。

只是眼下的情況,卻由不得他們說不。

當下一咬牙,方春雨掀開車簾上前。

“朝副將,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她說得很慢,話語裏都是沈重。

“還請夫人吩咐。”

後面的馬蹄聲顯然又遠遠追擊了上來。方春雨起身探出馬車看向後方,沒時間了!

當下,她再不遲疑:“是這樣的!我的意思,是想讓你帶著青青三人下車,躲進深山裏。我駕著車離開。等我甩開了追兵,就一定會回來找你們!在此期間,他們三人的安危就要拜托你了!”

吳青青剛剛生產,馬車太顛簸不管對她還是對剛剛生產的孩子來說,都不適合。

而方石柱一個大男人帶著兩個女人並一個孩子,而且其中一個還是剛剛生產的婦人……

方春雨知道這太不合適宜了,卻沒有更好的辦法!

朝副將這才認真扭頭看著她。

就在方春雨以為他會答應時,他反而笑了:“夫人,末將是奉王爺之命,來保護您和小公子的。如果不是因為夫人在馬車上,末將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裏。他們的命,就是十條也比不過夫人和小公子的一根手指頭。要末將舍棄你,讓夫人身陷險境?抱歉,末將做不到。”

“不行!做不到也要做到。”

方春雨又探頭朝後面看了兩眼:“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救下來。還有這孩子,才剛剛來到這世界上。朝副將,那些人是真正的亡命之徒,都是在戰場上飲盡鮮血的,你必須聽我的!行還是不行?你快些做決定。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朝副將回頭看著方春雨那雙如星眼閃耀一樣璀璨的水眸,突然笑了!

看來,他明白王爺為何會對她死心塌地了。

追兵拼命抽打馬臀,逐步拉近彼此間的距離。

張副將心頭也憋著一口氣。

想他張也是侍奉過先皇的元老,可就因為當初陰錯陽差,鬧得如今已然坐穩了江山的新帝不喜,百官見了大多躲著走的地步。

此次心底早已發話,要是此次失利,怕死得就不是他張大力一條人命了!

一想到這些,他心頭莫名一陣煩躁。

他又想到前面馬車上的人,對方身受重傷居然強撐著跑了一路,到現在估計也油盡燈枯。只要他順利解決這一波明顯形跡可疑之人,至少也算得上出師首戰告捷,也算是對朝廷有了交待!

想到這些,他旋即來了精神,忍不住連連揮動手中的馬鞭,催促馬兒奮起疾追。

456 獲救

“駕!駕,駕……”

馬蹄得得,馬鞭揮舞,一道道飛奔的身影急掠而過,帶起漫天黃土。

隨風席卷。

追著馬車拐過一道彎,張大力發現眾人距離前方的馬車突然近了許多,旋即大喜!

“快上!只要生擒了馬車上之人,重重有賞!”

眾將士當即眼前一亮,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些人一個個紛紛奮起直追。

“是,大人!駕,駕……”

很快便有人距離馬車越來越近,一點點再度接近,試圖超越馬車。一個個都盯緊了這架馬車,那一雙雙如狼一樣饑渴的眼神,統統盯緊了馬車上的人。

朝副將如何會輕易放棄!

他從一開始用長弓,到近身後使用大刀,完全都是拼命的架勢。

他已經豁出去了,根本不顧自己的死活。殺一個夠本,殺兩個就是賺到了。這些敵寇委實可惡,助紂為虐,還濫殺無辜。真是死有餘辜!

方春雨三人被朝副將“請”下馬車後,只得盡量朝深處走。

這裏的雜草齊腰深,很影響視野。可要躲進幾個人還不被人察覺,也很困難。畢竟,雜草就只有那麽高,還不算很密集。

吳青青的狀況很糟糕。

雖然她順利生產,胎衣也下來了。可她原本應該躺下來靜養,卻迫不得己跟著他們逃忙。委實拖慢了他們的腳步。

“娘,春雨,你們……帶著孩子逃吧。別管我……”

“青青,你是要剜娘的心嗎?”

張曉萍一下子就哭了出來。

“行了,都別說話。”

方春雨厲聲喝止了他們,抹了把額頭上的大汗,才發現自己的頭發都變成了一縷一縷的,黏糊在一塊兒了。

“這樣下去不行。要不這樣。嬸兒,你來抱孩子。我來背青青。咱們一路向北,那邊的雜草最茂盛。能躲一時算一時。真被人發現了,大家都做好自裁的準備吧。”

有些話,不用方春雨多說,大家都懂。

為何戰事四起時,普通老百姓都忙著逃命?

那是因為,借著戰事發死人財的人很多。普通人在亂世都很難生存,更何況他們全是女人。如果不想受辱,被抓時自裁絕對是最體面的死法……

想明白這些,張曉萍也不哭了。

連死都不怕了,還怕其它?

抹了淚,她抱起繈褓中的孩子:“春雨,青青就拜托你了。嬸兒謝謝你,這輩子來不及,下輩子做牛做馬,嬸兒也會報答你的這份大恩。”

“嬸兒,別說這些了。快走。”

方春雨背起吳青青,吳青青因為懷孕吃得胖了幾十斤,壓在身上,讓方春雨眼前金星亂冒。

卻還是硬頂著移動腳步。

為了防止被人發現,他們幾乎是匍匐著向前。

偏生背上還壓著一百多斤,方春雨每移動一步,就好似在移動一座山。

———————————————————

追擊馬車的張副將存了活捉的心思,逼停了馬車後,雙方陷入混戰中。或者說,這是朝副將一人的戰場!

為了盡力拖延時間,他一直拼死護住馬車,好似馬車上還有很要緊的人。

戰事呈一面倒態勢。

他再厲害,終究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這裏有無數雙手。

有人終於突破了防線,沖進了馬車裏。

馬車中血漬仍在,可馬車上卻不見了人影。

“回張副將,車上沒有人!”

沒人?

張副將看了眼垂死掙紮掙紮的朝副將一眼,微微瞇起了眼。

“肯定是半途下了馬車。走,咱們回去找找!”

都同朝為官,朝副將這個人,張副將正好認識。沒辦法,都是武將家族出生,小時候父輩沒少將題目放在一起對比。只一眼,張副將便認出了朝副將。能讓朝副將這樣的人拼死護住的人,馬車上是什麽人,已經呼之欲出了。

有認識朝副將的人都精神抖擻,紛紛往回掃蕩。

朝副將強提起一口氣,想盡力拖住他,可張副將連看都不再看他,下令讓手下吊住他,便沿途找了回去。

方春雨四人雖然努力逃走,奈何地上的血水暴露了她們的行蹤。

時間不長,她們就被追上了。

看著黑壓壓圍攏過來的那些人影,方春雨苦笑著放下了吳青青。

連自裁都來不及,他們就被人制服。

她懊惱不已,剛才應該動作快一些的……

看來,這片蘆葦蕩就是她的葬身之地了。

“咦!”

張副將從人群中站了出來,盯著方春雨仔細打量。

眼底似乎閃過一道疑惑,不過很快,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腰間便將她認了出來,“真想不到,這趟出行居然收獲如此之大。末將對鼎鼎大名的端王妃早有耳聞,卻一直沒幸相見。沒料到,居然在這裏見到了端王妃本人。想來,端王會很喜歡這份大禮的。”

端王妃?

張曉萍盯著方春雨,眼底都是驚異。她們聽見了什麽?她們是不是幻聽了?

怎麽會……

身份被人揭穿,方春雨並沒有反駁。

不過,她雖然和奕晨拜了天地,卻一直沒得到聖上承認,算不得端王妃。可對方為何會稱呼她端王妃?

莫不是這中間還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

“帶走!”

張副將果斷下令。盯著方春雨就好像盯著一塊肥美的大肉。

就在他們的人動手時,異變突生。

遠處一支箭疾飛來,正中張副將的喉嚨。張副將臉上還保持著怪異地笑容,眼底卻布滿驚恐,手捂著被箭疾貫穿的咽喉,仰面倒了下去。

隨後,場面霎時亂了。

一道身影飛快沖了過來,見方春雨並沒有受傷,松了一口氣之餘,倒頭就拜。

“屬下見過夫人。”

是楊統領!

居然是王爺派來尋找他們的人,在剛才那種千鈞一發之際救下了他們。

“快,快去救朝副將!他有危險!”

危機解除,方春雨卻沒有忘記朝副將如今的狀況。

“是。”

楊統領不敢怠慢,立刻點了人馬順著轍痕追了上去。

看著眼前吳青青熱淚盈眶的臉,方春雨慢慢的軟倒在地。

大口大口的喘息。

良久,才嘴角上挑帶起微微的幅度,笑了。

457 急尋神醫

此刻,蕭玉棠和杜冰正躲在一個山坳裏。

這山坳裏有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穴,裏面儲存著足夠多的食物,倒是衣食無缺。

只不過,讓他們在此滯留的原因,卻是聖上的病。

聖上早已屆古稀之年,龍體一向欠安。這次他舊疾覆發,簡直就是來勢洶洶!任憑蕭玉棠前後帶來幾名禦醫替他看診,他龍體的病情還是在飛速惡化,根本無法控制。

眼下,聖上又是一陣猛咳,卻嘔出了一坨帶著黑褐色惡臭的膿血,讓杜冰和蕭玉棠都嚇得心驚肉跳。

好容易服侍著聖上服下藥躺下勉強睡著,杜冰趕忙把蕭玉棠拉到一邊。

他回頭看了眼哪怕是在睡夢裏也依然擰著眉的聖上,壓低了聲。

“聖上這病,我看著驚險。這些個禦醫怕是……束手無策!除非,咱們能找到原本一直負責替聖上診治的薛神醫。否則,咱們還是早做準備的好。”

蕭玉棠看了眼杜冰,目光裏滿是沈重。

做什麽準備,二人誰都沒說,又彼此心中都有數。

“我也未嘗不知道此事。可眼下,我連薛神醫在何處都不知道。如何讓他替聖上治病?”

“我想,薛神醫應該是在淮南王手裏。”

杜冰想了想,這才分析著:“當時急匆匆逃離,聖上身邊看重的人大多帶了出來,只有薛神醫,意外和我們的人馬走散。當時前太子忙著和我們周旋,絕對不會想到要去抓薛神醫。而後面的掃尾工作做得如此好,明顯是早有預謀。能知道聖上的病離不得薛神醫的,也唯獨只有聖上身邊親近的人了。或許,我們再繼續擴大搜索範圍,就能找到蛛絲馬跡。”

蕭玉棠沈默良久,最後搖搖頭:“我們都找了這麽久,依然沒有找到人。我在想,是不是我們一開始就找錯了方向?抓走他的,並非前太子的人馬?”

杜冰有些撈不準蕭玉棠的意思。

“不是他的人馬?那還能是誰的,你要知道,當時那種混亂狀況,除去你我,便是那……”

他突然想到一種可能,猛然間住了口,擡頭看向蕭玉棠。

“你是說,是淮南王?他悄悄把薛神醫帶走,為何?”

“淮南王或許也和聖上一樣,患上了相同的病癥……”

蕭玉棠這才把自己的猜測說了一遍。

說起來,淮南王這些年並不出彩,龜縮在封地淮南,主要就是因為他一直身體欠佳。蕭玉棠仔細看過,發現淮南王的癥狀,和聖上發病時的癥狀是一樣的,多半都是肺癆……

這種病,說白了就全靠養著。病發作時整個人的臉都是青黑的,不及時治療會對人的身體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傷,影響正常的生活及工作,嚴重者甚至危及生命。

這事其實杜冰也知道個大概,只是他不知道裏面還有這麽多內幕。

“你的意思是說,那淮南王很有可能看中了薛神醫的醫術,所以半道搶人?”

杜冰仔細一想,倒也覺得合情合理。

“我就說嘛,淮南王一直病懨懨的,怎麽會突然跳出來。”

如果他病得嚴重,還想活,對薛神醫自然是勢在必得。會做出後續之事,雖然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恐怕連他自己,也沒想到會鬧到如今不可收拾的地步,只能一步步被人推著走到現在的地步。

登上了那個位置,看似一步登天。可亂世中自立為王的那麽多,最後能坐穩江山,不被以各種名義清理掉的,才是真正笑到最後的大贏家。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裏看到了擔憂。

“莫急,既然知道了他的下落,要找人還不容易。”

蕭玉棠的目光落到緊閉的房門上,“我想親自走一趟,把薛神醫找回來。只是……我要走了,聖上……”

“無妨,這邊還有我和朝臣,不會出大問題。倒是你,出去後多註意一些,眼下那前太子就好像野狗一樣,逮著誰咬誰,可別被他的爪牙傷到了。另一邊,尋找雨兒的人手也加派一些。”

“也好。”

二人商量好了,蕭玉棠下去準備。

杜冰回到山洞裏,發現聖上已經醒過來了,正對著洞頂發呆。

他想了想,還是上前稟報了之前二人商議的事情:“……端王去尋找薛神醫,想必很快就有結果出來。以薛神醫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鬼神莫辯之能,任誰抓到了他,都不會害他性命,至少安全無虞。聖上不用太過擔憂。”

“咳咳咳……”

聖上咳了好了一會兒,這才神情疲憊的點點頭:“也好!端王想去,就讓他去吧,離開這旋渦之地也好。只是眼下,我有一事要交待他,你去幫朕把人喚來。”

杜冰有些吃驚,還是順從的抱拳一禮:“微臣領旨。”

蕭玉棠很快就被叫了進來。

已經準備好行囊的他身上背著一個皮囊,換下了官服身著普通老百姓的裝束,不卑不亢跪在地上,卻依然這般氣勢非凡。

聖上盯著他的臉看了良久,反而朝著杜冰吩咐著。

“杜愛卿,你去把守住洞口,沒有朕的傳喚,任何人都不許進來。咳咳咳……”

“是,微臣領旨!”

杜冰雖然好奇聖上有何隱秘事要說,可最終還是領命退了下去。

等山洞裏就留下聖上和蕭玉棠兩個人時,聖上反而朝著他招了招手,一臉和藹朝他笑著。

“奕晨來,你……過來!到皇爺爺的身邊來。”

“是,聖上。”

蕭玉棠低垂著頭,雖然好奇聖上這般做的原因,不過還是順從的依言走到聖上跟前,再度跪下:“皇爺爺,您有何事吩咐!”

聖上並沒有開口,反而盯著蕭玉棠的那張臉看了老半天,這才長長嘆息一聲!

“你還記不記得上一次,朕曾經對你說過,朕早些年,做過不少錯事?”

蕭玉棠微微一楞,隨即稟報:“皇爺爺,孫兒的記憶一向不好,已經不記得了。”

“記不得不要緊,朕還記得。”

聖上笑了:“其實,今天朕是有一個故事,要講給你聽。”

458 還是清白之身!

呃……

在眼下他著急出去尋人的當口,給他講故事?

蕭玉棠雖然好奇,不過倒底還是順從的應下。

似乎看出了蕭玉棠眼底的奇怪,皇爺爺長長嘆息一聲,這才朝著他講述了一個多年前的故事。

“早些年,朕少年得志,意氣風發。小小年紀便立志要將我朝發揚光大,誓要將阻擾我朝的一切邪惡勢力連根拔起!!”

“那個時候,有幾位和朕脾性相投的少年一起,時常便裝出宮,秘密私訪,打探潛伏在各大勢力下的陰暗處。一次外出時,朕被人撕破偽裝得知了身份,對方要對付朕,可朕被人拼死護住,帶傷逃到一戶農莊中。”

“直到很久之後朕才知道,那處農莊,是汾親王元側妃的陪嫁。”

父王的元側妃?

怎麽可能!

蕭玉棠第一個反應就是不信!

父王的側妃他記得,就是庶兄的親娘,根本就沒有一個姓元的側妃。

他剛要開口,可皇爺爺卻對他擺擺手:“我那時心氣高,又正值壯年,長得自然不是如今這幅風燭殘年的相貌。帶傷潛進莊子後,擔心被人發現,便故意撿隱秘處走。在路過那片盛開的海棠林時,朕遇到了我一生的摯愛!”

“……”

蕭玉棠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救了朕,後面的一切,便水到渠成。我在那裏養傷,也渡過了人生中最美的三個月。她雖然是一介農女,卻懂得很多,也很會照顧人。我們一起出游,一起賞花,一起繪畫。到得海棠掛上枝頭,朕的傷也大好。最重要的是,朕身邊的人已經找了過來。朕只能離開!”

“朕早就打定主意,等朕處理好諸事便去接她回宮。可等再派人找過去時,她卻不見了。我們一起游玩的海棠林,也化為了一片荒蕪。朕不信她會失蹤,發瘋般找尋,卻一直沒有她的消息。”

“隨後經年,朕也一直沒放棄過尋找她。朕那時就想,只要朕成了九五之尊,便可以傾國之力找她。可等坐上了寶座才知道,人在高處身不由己。朕終究和她錯過了。”

皇爺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是那種幾乎把肺都咳出來的巨咳,看得蕭玉棠急忙上前替他順氣。

“那麽多年過去,朕原本都徹底死心了。可一切,在朕去汾親王府時,意外發現了一個秘密!”

皇爺爺揮揮手,拒絕了他的好意。

看著蕭玉棠那張臉,他突然笑了,“你一直想不明白,汾親王是朕的兒子,朕為何會對他動手,是不是?”

蕭玉棠沒說話,卻突然握緊了拳頭。

“那是因為,我發現了他的秘密,他的野心,還有他背叛朕的秘密!”

皇爺爺突然激動得大吼!

吼聲讓他難受得再度咳嗽起來,只是這一次,蕭玉棠卻沒有再上前。

等咳嗽過後,皇爺爺疲憊的倒回床頭:“朕一直在找她,一直找,一直找,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那個逆子甚至還主動請命替朕尋找,可到了最後,朕才知道,原來我心心念念的女人一直就在朕不遠處。

她被汾親王囚禁,關押在地牢裏。

等朕找到她時,她已經瘋了。被毀了容,挖了舌頭,甚至連腿也斷了,只能在地上爬行。要不是朕、要不是朕認得她的眼睛,認得她肩膀上那顆紅痣,朕恐怕永遠都找不到她!”

“不可能!”

蕭玉棠大吼:“父王他不是這種人,你撒謊!”

“不要叫他父王,他根本就不是你的父王。你是朕的親生骨肉!朕才是你的爹!”

嚇!

蕭玉棠原本跪著,在皇爺爺話一落平的時候,便直接跌坐在地。

完全傻了!

直到好一會兒,他才從這場震撼中回過神來,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

“皇爺爺,您……您是在同奕晨開玩笑的吧?奕晨是您的孫兒,又怎麽會是……嗤!這完全不可能的!還望皇爺爺莫要和孫兒開這種玩笑。孫兒……”

“你看著朕的眼睛,你看,朕是在和你開玩笑嗎?”

皇爺爺堅定的話語,讓蕭玉棠擡起了頭。對上那雙不含一絲玩笑的眼神對上,蕭玉棠內心某個堅定不移處坍塌了!

“皇爺爺……”

“叫我父皇!”

“父……皇爺爺,我、孫兒……”

“叫朕一聲父皇,朕等你這一句話,已經等了整整二十二年了!”

聖上的聲音分外顫抖,朝著蕭玉棠伸長了手臂,望著蕭玉棠的眼底滿是慈愛,憐惜,關懷!

“不、不不不!不會的,絕對不能的!”

蕭玉棠被這樣的打擊擊潰了,他怎麽也沒想到,事情真相會如此:“你在騙我對不對?你說的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假的!”

“你知道,朕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皇爺爺一字一頓說道。

“……”

蕭玉棠癱坐在地,楞在了當場。

難怪,難怪汾親王府一夕之間會被抄家滅族,難怪父王……不,是汾親王會斬首示眾,血流成河。難怪他會成為幸存者。原來從一開始,他就弄錯了!

他這些年舍生忘死的拼搏,奮鬥,希翼著有一天能讓汾親王府的冤屈大白於天下,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笑話……

呵!

應該說,他的人生才是最大的笑話。

蕭玉棠低低地笑起來:“你的意思是說,我是你和汾親王元側妃通奸而生的奸生子?”

“胡說八道!咳咳咳……”

皇爺爺被氣得一臉通紅,又劇烈咳嗽起來,顯見得被蕭玉棠氣到了。

等平息下來,他才閉了閉眼:“你以為,是我冤枉了那逆子?不,朕說得都是實話!

朕不死心親自調查過,你娘明面上是他的側妃,實際上卻是他養在府上的暗線,只等機會成熟,就把你娘送到太子身邊作為眼線監視太子。可惜,一次酒醉,他無意間闖進了你娘的房間,還被王妃逮了現場。

王妃動怒,這才把你娘送去了莊子上,還將你娘的側妃名分除掉了。你娘後來與朕相遇,相識,相知,到後來朕離開後,她才發現自己懷了你。為了你的安全,才借機栽贓到那逆子身上。實際上,你娘跟著朕時,還是清白之身。”

459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蕭玉棠心中百感交集。

動了幾次嘴都說不出話來,最終只是深深埋下頭。

“你娘從頭到尾就是一顆被逆子利用的棋子。你仔細想一想,如果不是你娘懷了你,那逆子的計劃得以實施,你娘最終會如何,而太子也會因為此事而落得一身腥。唯獨那逆子,則完全成了徹頭徹尾的受害者,畢竟這二人一個是太子,是他皇弟,一個是他的側妃。

可你娘有了你!

偏生王妃又是個小心眼的,她一向把汾親王看作她的私有物,不允許其它任何女人染指。你的存在,每時每刻都在提醒她汾親王的背叛。她沒有取你性命,不過是因為她一直無所出,需要一個可以名正言順抱養在身邊的嫡子。

而這,還有誰比你更適合?

至於你娘會變成那副模樣,便是汾親王種下的惡因。王妃會誤會你的身份,以為你真的是那逆子的孩子,可那逆子心裏卻一直存著懷疑。只因為,你比預計的日子要晚出生兩個月。等他理清前後緣由,大怒後,便把所有怒氣發洩到你娘身上。

你娘咬緊牙關一直不肯說出你的身世,這才是那逆子惱羞成怒,喪心病狂的主因!”

“……”

蕭玉棠渾身都在顫抖,握成拳的五指指甲幾乎陷入肉裏。

難怪,從小母妃就不喜愛他,那時他小還以為是自己不夠優秀的緣故。

難怪,父王總是用覆雜的眼神盯著他,現在想起來,他是懷疑加驚懼更多吧?他一直在懷疑他的身世,可自己那張和他長得有幾分相似的臉,讓他也產生了一種錯覺,一種自己是他親生子的錯覺。所以,他才如此矛盾……

“雖然不知道你娘是懷著什麽心情甘冒如此大不諱,冒認汾親王生下了你,可她給你取名玉棠,想必也是因為朕與她相識於那片海棠林中。這才給你命名為玉棠。棠兒,你怪朕嗎?”

怪朕嗎?

這話還真把蕭玉棠問住了!

一開始的時候,母妃雖然對他不好,冷淡得比陌生人不如,可至少他不缺衣少食。

父王也對他照顧有加,他的一身武藝是他親手所授,他寫的第一個字,是他手把手的親自教導。他雖然有一段不算溫馨的童年,可至少他活下來了!至少在汾親王府被抄家滅族前,他一直是汾親王府的世子!

可要說他心頭沒有絲毫埋怨嗎?

他蕭玉棠並非聖賢,埋怨自然是有的。可隨著他成長,那些童年時感覺仿若天塌下來般的坎,此刻他回頭再看,都已經逐漸淡去。

如蜻蜓點水般,點點漣漪一層層在心頭蕩漾,卻再激不起他往昔的那股悲憤。

好似在觀看別人的人生般。

多了釋然,多了感恩,更多了懷念!

有些覆雜,更難以對外人訴說的感覺,充斥在心頭。

“朕在發現你娘後,便將她偷偷從地窖偷了出來,可惜,你娘等了這些年,熬了這些年,等我們再見時,她說出了你的身世,便油盡燈枯與世長辭了。臨死前,她還在替那個逆子求情。

看在他養育你一場的份上,朕打算放過他。

可他該死就該死在,他要廢了你的世子之位,扶你庶兄為世子。呵!你那庶兄算個什麽東西,他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那逆子居然還選他做世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不是想要把汾親王府留給你庶兄嗎?他現在的一切都是朕給的,朕想收回來,朕倒要看看誰敢反對!”

“……”

原來,這才是事情真相!

原來,他一直心心念念尋找的仇人就在眼前。

可偏偏這個人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

不問他願不願意,想不想要,打著為他好的旗號,害得他家破人亡,只身逃亡。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重回京城。

五指指甲嵌入了掌心,他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痛,只覺得,天塌了,地陷了,世間的黑與白都顛倒了。

蕭玉棠既羞憤,又愧疚。

說不出心底的感覺。

看著蕭玉棠低頭不語,聖上心中嘆息。

只怪當年陰差陽錯,讓自己的皇兒委屈了這麽多年!

“罷了!事都過去了。如今朕也替你娘報了一箭之仇……眼下,朕希望你能回到朕身邊,等朕百年後……”

“不,你說錯了一件事!”

蕭玉棠突然出聲,打斷了聖上未完的話:“你出手,並非為了替娘報仇,而是因為——

他在暗處算計你!

他是您的皇長子,即便他做錯了事,你可以囚禁他,限制他自由,可以將他發配到偏安一偶之地,可以讓他去鎮守皇陵。還可以……

你有那麽多選擇,可你偏偏都不選,反而選擇陷害他,汙蔑他,利用莫須有的罪名將他的存在徹底抹去。

與其說,你在替娘報仇,不如說,是你的內心太陰暗,只因為你的猜忌,便害死了汾親王府上下幾百口人……”

蕭玉棠的淚,一滴一滴滑落。

男兒不流淚,只是未到傷心時。

有些痛,說不出口。

卻刺進了肉裏,輕輕一碰,便痛澈心脾。

“你也不是為了我好,你不過是想達成自己的心願罷了。你是遷怒,遷怒了汾親王府上下幾百口人。

可憐那位元側妃,她居然為了你這樣的偽君子失去了性命,還受了十幾年的苦楚。

更可悲的是,我的身上居然還流著你的血……”

他一邊說,一邊慢慢從地上爬起。

眼底是一片死寂,哪裏有半點歡喜雀躍的模樣。

“你胡說八道什麽?”

聖上怒了,咳嗽得好似拉風箱一樣,幾乎喘不過氣來:“朕要不是為了替你掃平登上九五之尊的障礙,朕會這麽多?你以為你那庶兄當真是失蹤了?你以為前太子當真是自己要造反?朕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呀!如果不替你掃平這一切,你如何可能成為……”

“夠了!”

蕭玉棠暴怒,突然一甩袖,直接將石凳上的物品一掃而空,發出重物墜地的異響:“做這些事之前,你可問過我?彼之蜜糖,我之砒霜。在你看來至高無上的寶座,我並不需要。現在不會要,將來也不會要!”

他憤怒的咆哮完,也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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