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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打上門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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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多好!”

“少啰嗦。”

身為一家之主,方大山終於拿出自己當家人的話語權來:“姑娘家家的,終身大事哪有你說話的份兒?月娘,你明兒就找人打探打探,記得多找幾個人,千萬不要被人給蒙騙了。”

方大山對方春雨的婚事很重視。

媒人滿嘴跑馬,說出來的話能信?

可春雨眼下,最好找個老實男人成親。那些大戶人家,若知道了春雨早就被破了身,成了殘花敗柳,怕是會嫌棄春雨。若是在新婚夜就被休回了娘家,怕是要逼死春雨……

盡管作為父親,他更想春雨能嫁個好人家。可事到如今,再說旁的那些已經無益。他能做的,就是盡量為春雨的將來作打算。

要是杜梨肯娶春雨就好了!

只是這樣的念頭一翻出來,又立刻被他壓下。

再等等吧!

他就不信了,那個男人端得住?

事情似乎就這樣定了,等第二天天一亮,柳月娘早早就出了門,等回來時,一臉都帶著燦爛的笑,明顯是有喜事。到傍晚時,她又出去了一趟。

可方春雨明顯被她排斥在外,任憑方春雨怎麽打探,她都不說。

等吃飯時,柳月娘終於說了出來。

“我找人打探過了,這位後生今年18歲,兩年前已經過了縣試,參加府試時,他祖父離世耽誤了學業,被迫回家守孝三年。這才把婚事拖了下來。負責打探的人都說,向榮這孩子要麽不去應試,只要前參加府試,必定能一舉奪魁。拿秀才回來呢!”

柳月娘眉開眼笑,恨不能手舞足蹈。

“我還找人打探過了,據說向家會上門提親,就是看中了我家春雨長得好,人孝順,又會持家。這才特意托了媒人上門。春雨他爹,你看向榮這孩子,怎麽樣?”

雖然是在問方大山的意見,可柳月娘希翼的眼神,都無言說明了她對這門婚事的滿意程度。

“真有這麽好?”

方大山好像被巨大的餡餅砸中了腦袋,有些暈乎乎的:“那孩子就沒有缺點什麽的?”

“缺點也不是沒有。”

柳月娘有點扭捏:“就是他家中還寄住著他的表姨,據說是早年和離後歸家就沒有再嫁,一直帶著自己的陪嫁住在向家。向榮的學業出眾,有很大程度上就是這位表姨在指點。她還放話出來,她的陪嫁將來要都留給向榮呢!不過,據說他的表姨學問很好,知書達理,人很和善也很好相處。”她趕忙描補。

得!

這是中了那姓向的毒。

沒治了。

方春雨猛翻白眼:“娘,他的表姨既然能順利的和離歸家,又能自己把持嫁妝,把嫁妝完整的從夫家帶回,並能在向家一住多年,手上的嫁妝依然完好無損,怎麽可能是省油的燈?娘,您想想您的嫁妝……這些年,您還剩下了啥?”

嚴格說起來,劉氏雖然偏疼長房,卻並未對幾名兒媳的嫁妝動歪腦筋。即便如此,柳月娘的嫁妝依然在嫁進方家後,東貼補一點,西挪用一些,敗光了。

想到這,柳月娘再有滿肚子的話也說不出口。

“俗話說,流氓不可怕,最怕流氓有文化。女人要是有文化又有本事,尋常人哪是她的對手?”

方春雨趕忙坐到柳月娘身邊:“娘呀!——您別對春雨的話不以為然。您想想將來,要是女兒被人欺負了,您找上門,對方三言兩語就把您說得啞口無言,讓您有冤屈也無處申。再說了,向榮現在還沒中秀才呢,就有這麽多人替他說好話。要是將來他高中,在向家,女兒就是一佃戶之女,家裏還在經商。您要知道,那些書香人家最看上不眼的,一個是泥腿子,二個就是滿身銅臭味兒的生意人。偏偏咱們家兩樣都占全了。”

為了推脫這門“好親”,方春雨不予餘力的抹黑自家。

“什麽泥腿子的,滿身銅臭味的?越說越沒邊了。”

方石柱搖搖頭,一筷子頭敲在她頭頂:“照你那麽一說,前怕狼,後怕虎,這世界上的男人都不能嫁了。幹脆你就留在家裏做老姑娘吧!”

他睨了眼黑寂的窗外,嘿嘿笑了笑,端起碗繼續扒飯。

方春雨心頭憋氣。

可惡,三哥不幫她反而拖她的後腿。

她這情況,別說眼前還有個男人在一旁虎視眈眈,就算沒有,她的身子已經給了人,哪裏還能嫁給別人?

“反正我話說在這兒,等將來我要是受了欺負,又沒娘家人撐腰,你們就等著我被休回家吧!到了那時,你們還可以再把我嫁出去一次!”方春雨故意賭氣的說道。

“呸呸呸!瞎說啥亂七八糟的話?你肯定會好好的,和夫婿白頭到老。那些話,以後都不許說。聽見沒?”

柳月娘生氣了,語氣分外嚴厲。

方春雨也知道自己這話說得太重了,吐了吐舌頭。

至從杜梨拒了婚後,爹娘就一直愁眉不展的,一直擔心她嫁不出去。爹娘的心病,她心底明白。

看來,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215奸情暴露

“離開”這個詞一冒出,方春雨心底的郁悶盡去,渾身都充滿了幹勁兒!

沒錯!

只要她拿到路引,湊到足夠的銀錢,就可以離開這裏,到一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安頓下來。

這裏的信息流通不比得後世,嚴重滯後,她就可以裝作守節婦,腹中懷著遺腹子,這樣一來,就能為孩子的將來創造適合的出生環境!

想到這,她瞪了眼洋洋得意的方石柱。

“你得意什麽?你妹妹的話難道說錯了?”

柳月娘明顯被刺激到了,沖著方石柱就是一頓損:“要不是你沒出息,不能頂起一片天,不能榮華富貴讓你三妹享清福,更不能加官進爵,才害得你三妹連選個夫婿都這麽難……”

說到這個,柳月娘的眼淚嘩啦啦就落下來了。

又來了!

方石柱和方春雨懊惱的掩住額頭,內心大喊消受不起。

“行了,你們都別說了,月娘也別哭了。”

一直沒出聲的方大山終於說話了:“既然春雨不滿意向家這小子,等明天你回絕了媒人便是。以我家春雨的相貌,還有那一手好廚藝,不愁找不到好人家。”

向家那位表姨既然這麽厲害,他自然不能讓春雨嫁進去吃苦。

“可是……”

柳月娘試圖再說,卻被方大山拉住了,只得委委屈屈的應下。

晚上睡下,不知道方大山怎麽說通了她,等第二天天一亮,柳月娘便找到媒人,推掉了和向榮的婚事。

丟掉了一個金龜婿,柳月娘整個人都泱泱的,做什麽事都打不起精神來。即便如此,她依然沒有放棄把方春雨嫁出去的打算,反而四處托媒人打探,特別積極。

方春雨卻沒有精力關註她。

這些天,她一邊為路引之事想辦法,另一邊,也在積極關註薛氏這邊。

既然確定要離開了,不把薛氏和錢富貴兩人掃平,她心有不甘!

薛氏那天偷溜後,不敢把藥包帶回家,便偷偷藏在了一個隱秘處,才返回方家。不料一返回,就被方大業逮了個正著。

方大業表面笑嘻嘻,背後XXX。

薛氏一看見他居然去而覆返,整張臉霎那間就白了!卡白卡白的,像個死人。而方大業,反而帶著溫柔的笑容,一臉關懷的摟著薛氏進了房間,房門隨即關上。

劉氏一臉猙獰盯著緊閉的房門,眼底的惡毒如野狼一樣狠。

“呸!不要臉的小騷蹄子,片刻也離不得男人。敢背著我家大業出去偷腥,給大業戴綠帽,就活該有今天……”

且不說方大業如何懲罰薛氏,反正從那之後,薛氏更是被徹底關了起來,連窗戶都被木條釘上,黑漆漆的房間不見天日。唯獨在門縫下有一條剛剛能塞進一個碗的小縫。這個小縫,就是每天為薛氏送一次飯的地方。

薛氏被軟禁了!

薛氏害口害得很嚴重,方家人不想見她,她也不想看見方家人,她憎恨整個方家。

可肚子裏的這塊孽肉多存在一天,就對她多一天的威脅,就多一天危險。

她恨不能立刻流掉這個塊肉,整天故意在房間裏使勁兒折騰,奈何這塊肉專門和她作對,依然牢牢地呆在她的肚子裏。

眼看日子一天天過去,她心底的絕望更甚!

尤其是這天,黑雲壓頂,暴風雨眼看就要來了!

薛氏焦急萬分,帶回來的藥包被她藏在石縫裏,一下雨,她好不容易買來的藥材怕是不能再用了。好在這天,方家長房的人都趕著下地搶收大豆,給了她可趁之機。她顧不得旁得,居然用箱子墊在床上,破開屋頂的瓦片逃了出去。

驚慌逃竄的她絲毫沒有察覺,身後有一道小小的身影正盯著她離開。

藏在石縫裏的藥包還好好的沒有被人發現,薛氏松了一口氣。

這藥可不能在方家熬煮,可她又不敢回娘家。至從上次惹出大禍被關進了大牢,薛家五位兄長為了救她可沒少花銀子,引起了幾位嫂嫂的不喜。

無奈下,她只得找了個僻靜地,自行熬煮湯藥。

當她將湯藥熬好,準備喝時,淅瀝瀝的雨中一道身影突然出現。

“錢富貴?怎麽是你!你怎麽跑這裏了?”

薛氏驚訝了。

她一早就聽人說了錢富貴的事情。也知道上次之後,錢富貴不但失勢了,還斷了一條腿一直在錢家莊子裏養傷。

這樣的大雨天,他跑出來做什麽?

錢富貴一聲狼狽。

冒著大雨跑來,他渾身都濕透了,原本跛了的腿經過這段路的跋涉摔了幾跤,令他的斷腿傷上加傷。即便如此,他依然什麽都顧不上,咬著牙趕過來阻止。

“聽說,你懷孕了?”

薛氏嚇了一跳,慌忙左右看看,色厲內茬地呵斥:“你胡說什麽?誰懷孕了?錢富貴,你今天到底跑來做什麽?”

“聽說,你要打掉我的種?是不是,啊!你說話啊,說!”

錢富貴厲聲大吼。

所有人都以為,他錢富貴斷了一條腿,又被奪去了管事一職,唯有他自己知道,當初在大牢裏那一棍子打下去,毀掉的不僅僅只是他的一條腿,還有他的第三條腿!

這輩子,他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

這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尤其是膝下並無所出的男人來說,簡直是致命地打擊。

這些天他渾渾噩噩,生不如死。可突然間,他居然聽見有人議論,薛氏居然懷孕了,還要打掉那個孩子!

孩子?

他心頭的熱血沸騰了!

不,無論如何,堅決不能讓薛氏打掉這個孩子,那是他錢富貴的骨血!

他哪裏還躺的住?不顧外面正刮風下雨,頂著冒雨急忙忙趕來,果然在後山上找到了薛氏。

而薛氏的驚慌,和前面那一鍋熱氣騰騰的湯藥,都證實了他的揣測!

“這個孩子是我的種對不對?薛氏,不許你打掉孩子,我要你把孩子生下來!薛氏你聽明白了嗎?快答應我,答應我!”

激動的錢富貴瘋狂了,不斷搖晃著薛氏瘦削的身軀。

薛氏被晃得難受,這些日子一直沒吃下什麽東西的胃更是翻江倒海的造反。

216譴責

“放開我,錢富貴你倒底想做什麽?你怎麽會找到這裏來的?快放開我……嘔!嘔——”

薛氏再忍不住,捂住嘴一陣幹嘔。

錢富貴看見她的模樣,早已就巨大的驚喜沖昏了頭腦,再顧不得其它,沖上前一把將薛氏緊緊抱住,任憑薛氏如何掙紮也掙紮不脫。

“太好了!太好了,老天爺不亡我錢富貴啊!我錢富貴終於有後啦!哈哈哈……”

就在他大笑的同時,突然一陣鬧吼吼的動靜傳來。一大群拿著棍棒鐵楸的壯漢冒著大雨沖了出來。

“在這邊!快,抓住這對奸夫淫婦!”

薛氏二人還來不及反應,就被眾人堵了個正著。

她面如死灰。

完了!

當當當!——

急促的銅鑼聲在暴雨中的村落響起。

一般情況下,山村裏很少會敲響銅鑼,銅鑼一旦敲響,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眾人顧不得躲雨,頂著雨具紛紛從藏身處走出,急匆匆趕往村頭的曬谷壩上。

曬谷壩一角由村民自動搭建的涼棚裏,擠滿了聽見銅鑼趕來的村民,眾人竊竊私語議論紛紛,討論今天裏正召大家來又為了何事。

“肅靜!大家都肅靜!”

時間不長,看大家幾乎都來齊了,王裏正終於站起身說話了。

王裏正的臉色很臭,盯著大家的眼裏都帶著兇戾,讓原本悄悄議論的眾人都停下來仔細傾聽。

“想王某當初得大家擁戴,成為裏正。這些年,王某一直戰戰兢兢的處理諸事,替大家主持公道,唯恐造成冤假錯案,不敢有半點懈怠。可今天,居然在王某治下出了一件傷風敗俗之事,實在是丟臉至極!丟臉啊!”

王裏正拉長了聲音高吼。

一雙老手在桌子上拍得啪啪啪作響。

雨棚外暴雨依然沒有停歇,可雨棚內也氣氛緊張,仿佛下一刻也會掀起一陣狂風暴雨,沈悶得令人窒息。

王裏正心頭有氣,含沙射影,指桑罵魁的好一頓削。似乎依然不解氣,臉上的神色半點沒有好轉跡象。

幾位大家族長都屏息靜氣的站在人群前方聽訓,暗地裏,都交換著眼神,猜測今天究竟發生了何等大事,居然惹怒了王裏正。

說起來,王裏正生為裏正,雖然方圓十裏的治安。可這些大家族裏的族長卻更有話語權。所以,尋常情況下,裏正多少都會賣這些族長一份臉面。畢竟擡頭不見低頭見,大家都是拐著彎的親戚,誰也不會把事情做絕了,斷了自己的後路。

可眼下,王裏正罵了半天還沒解氣,難不成,當真是出了大事?

幾位德高望重的族長對視一番後,方家族長陪著笑站了出來。

“王裏正,聽你老說了半天,我等依然如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敢問,究竟是出了何等大事,讓王裏正如此生氣?”

哪知道,王裏正並不買他的帳,反而高傲地一昂頭。

“哼,這就要問你方家的好兒媳了!”

方家的好兒媳?

方家族長楞住了,他不過是年紀癡長幾歲,被大家推出來。怎麽就成了“先出頭的椽子先遭難”了?

這般一想,他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

“王裏正,你這話是何意?”

“何意?哼,來人!把人給本裏正帶上來!”

王裏正得意地吆喝著。

附近十裏八村都歸屬他管轄,治下一直嚴謹。奈何方家至從出了方大業這個讀書人之後,便再不甘心只做一名佃戶,更不甘心聽他使喚。這些年明裏暗裏沒少跟他唱對臺戲,他懼怕方大業當真高中做了官,這些年一直努力維持著和平的表象。

可如今卻不同了!

回想起他突然接到那張報信紙條時的驚訝,此刻的他萬分慶幸自己最後相信了紙條上所寫命人前往後山,果然抓到了正在通奸的那對奸夫淫婦!

“方老哥呀!你看,不是我不肯給你這份臉面,實在是此事再任由他們發展下去,可把咱們這張老臉都丟光了啊!”

王裏正嘴裏賣慘,把自己的老臉拍得啪啪作響。

可那雙睿智的眼裏卻閃動著貪婪地光芒。

可惜,方家族長卻沒有看到,他的註意力落到了被帶上來的薛氏和錢富貴身上,臉色隨即大變!

不過很快,他又鎮定下來。

“裏正大人,您這是何意?”

“這,你就得問問他們了。”

王裏正陰沈著臉:“方族長還不知道吧?這位薛氏和錢富貴在後山被捉住時,正抱在一起行不可言說之事。方族長,你說這事吧,本裏正真不想管啊,卻又不得不管啊!”

看著被堵住了嘴巴的兩人,那驚恐的眼神,方族長腦袋一陣眩暈,可聽見周圍那“嗡嗡嗡”的議論聲時,他又不得不強行鎮定。

“王裏正,哪有那麽巧的事兒?他們一去就逮了個正著?會不會,是大家誤會了什麽?”

他的眼神裏別有深意。

王裏正心頭一動,不由一陣蠢蠢欲動。可很快,他又想起了什麽,肉痛的臉色再度平靜下來。

“誤會?呵,人證物證俱在,在場可有六七個人證,何來的誤會?”

“那物證……”

“方族長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啊!也罷,既然你要看物證,那好,我就給你看看。”

王裏正一招手,物證很快就被人送了上來。

破了半邊的甕罐被放到了眾人面前。

“在場的很多老人怕是都識得這藥。這幅藥裏面,不但有麝香,還有紅花等物。是一副上好的墮胎藥!大家若是不信都可以仔細看一看,聞一聞。”

眾人爭先恐後往前擠,試圖看清甕罐裏的東西。

山裏人雖然不識藥材,可聽聞這是一副墮胎藥後,大家的臉色都變了,人群裏的土郎中自告奮勇站出來替薛氏把脈,得知薛氏確實已經懷有身孕後,大家的臉色都變了!

要知道,方大業此人為人高調,偏偏一直呆在縣城用功讀書,極少返回鄉下。可留在老家的薛氏卻懷孕了,眾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大家紛紛譴責二人!

217媽寶男

什麽“傷天害理”,“有損陰德”的話都冒了出來,嗡嗡的議論聲不斷,幾乎變成了菜市場。

方春雨擠在人群裏默默看著事情發展,看著上面方族長焦急的神態,還是王裏正焦慮的眼神裏暗含的得意,不由嘆息一聲。

上次她跟著薛氏回來,原本想揭破薛氏懷孕的事實,可薛氏卻將藥包藏在了後山下,這些天,她一直名小奶包密切註意那邊的動靜,只要看見薛氏離開家,就立刻通知她。

得知薛氏從屋頂逃離後,她早就做了兩手準備。

一手,是給錢富貴送信兒。而另一手,則是通知王裏正著人去抓奸。

原本她是想著萬一錢富貴沒去,王裏正發現了薛氏偷偷煎煮墮胎藥的行為後,也必定能將薛氏偷人之事爆出來!

不料,居然出乎意外的兩邊都成功了,才造成了這般最好的結果。

薛氏和錢富貴偷人並懷孕,還意圖掩蓋奸情試圖偷服墮胎藥偷偷墮胎,天理難容!

最終,王裏正下令,將薛氏暫時關押起來,等到鬼節時沈塘,以儆效尤!

薛氏被帶下去時,掙紮得分外厲害。

血紅的眸子裏,豆大的淚水成串成串地往下掉,卻根本阻止不了悲劇的發生。

薛氏帶走後,只剩下錢富貴被綁成粽子斜躺在泥地裏,堵住了嘴,想說話也說不出,臉紅脖子粗的怒視著王裏正,嘴裏更是發出“唔唔唔”的動靜,明顯有話想說。

可惜,他遇到了王裏正。

王裏正連替他拿下堵住嘴的臭襪子的欲望都沒有,反而沖大家揮手:“薛氏是咱們村子裏的人,自然可以審判。可這位錢……富貴,卻是錢家莊子的人,咱們還是把人交到錢公子手上,由錢公子定奪。大家以為如何?”

眾人自然沒有異議。

看著被押走的錢富貴,方春雨心頭噓嘆!

兩人偷情,最後卻只判了一人沈塘。這世道總說陰陽平衡,可同一件事,一旦女人犯了錯,便要遭受滅頂之災。而男人,卻只是增加了一條花心偷情的罪名而已。

何其不公!

可薛氏今日沈塘的判決,也給她敲響了警鐘。

若是被人知道她腹中已經有三個月的胎兒,怕是……

不行!

她得盡快離開這裏,離開方家村,離開永樂縣,到一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重新開始。

心情沈重往回走的她絲毫沒有察覺,在她的身後,有一道視線如影隨形。

要離開,首要任務便是多掙錢,弄到路引。路引必須由裏正書寫呈條,拿到衙門備案才能拿到。找裏正書寫呈條根本不可能做到悄無聲息,剩下地,便唯有走衙門這一條路。

衙門裏的人她雖然認識幾名衙役,卻交淺言深。而能達成此事還能不驚動家裏的人,就只有周少爺和錢塵逸了。

她默了默,決定去一趟錢家莊子。

剛走到半路上,卻有人喚她。

方春雨擡頭,發現是一名書生打扮的年輕人。

他就站在那一樹的梨白下,輕輕淺淺的朝著她笑著。

神情似乎有些疲累,越發顯得他的肩膀瘦弱,書生氣十足。臉上的笑容也很勉強,一股子的頹廢感覺從他的眉眼裏透露出來,著實惹人心疼……

“方姑娘,向榮有禮了。”

他就是向榮?

向榮的突然出現,打了方春雨一個措手不及。

她以為,爹娘拒絕了向榮的提親,這事就算告一段落了,可今天他突然又出現了還在半道上堵她,幾個意思?

“原來是向公子,您……可是有事?”

“方姑娘,在下有些事,想和你單獨談談。”

向榮銳利的眼神飛快的掃視過杜梨,又重新落到方春雨的身上,眼底是濃烈的化不開的某種含義。

方春雨心一顫,“前面有一棵樹,去那裏談吧。”

大黃果樹的樹冠生長得異常的寬大,根系十分發達,足有四人合抱粗。

“你……”

“你……”

她和向榮同時出口,又默契十足閉上嘴。

“你先說!”

“你先說!”

二人再次神同步。隨即,二人又笑了起來。

“你先說吧。”

方春雨笑笑,大方的說道。

向榮點頭收起笑容:“聽說,你拒絕了我的提親,我就想知道,是我哪裏做得不好?還是我有哪些地方不能讓你滿意?”

“嘎?”

方春雨楞住了。

“其實……”

向榮有些尷尬,一張臉也慢慢染上了一抹暈紅:“咳咳,其實我娘會遣媒人上方家提親,是我的意思。你估計不記得了,咱們過去見過,還不止一面之緣!”

“啥?”

盯著向榮那張緋紅的臉,方春雨苦苦思索著究竟在哪裏見過。

“咳咳,當初在德福樓裏,你作男裝裝扮,為周少爺做菜。當時,我就在德福樓裏用飯,正好目睹了所有經過,也被你的鎮定和心性折服。此後,我又見你在路邊賣飯菜,直到品嘗了你親手做的飯菜,我就確定,你就是我要找的女人!”

向榮越說越激動,也越說越流利:“方姑娘,你放心,等你我成了親,我一定會對你好。我娘說了,等將來我高中,你就是狀元夫人,錦衣玉食前呼後擁,想要什麽有什麽……”

向榮畫了張大餅給方春雨看,卻讓方春雨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這麽說來,你之所以想娶我,就因為我燒得一手好菜?”

正滔滔不絕繪制藍圖的向榮被打斷了話,臉上明顯帶了些許不虞。不過很快,他又恢覆了翩翩有禮。

“有區別嗎?娶妻當娶賢,你的廚藝很好,我娘肯定會滿意你做的菜。”

“哦,知道了。”

方春雨平靜地點點頭:“你的話說完了?既然這樣,那我就先走了。”說完,她微微一欠身,轉身就走。

世界上有三種男人的存在最令人惡心:直男癌、媽寶男、鳳凰男。

而眼前這位,多半就是媽寶男了!

這種媽寶男簡直就是就是tm的一坨屎,誰遇上誰倒黴,還好她當初果斷拒絕了他的提親。否則,她就跳進火坑裏,坑死自己了。

218路引

“嗳,你、你這是何意?方姑娘,方姑娘!方……”

向榮不死心追過來。

他的跟前突然多了一道人影,杜梨也不知道從哪裏鉆出來,往前一站便隔開了二人。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無形的壓力在空中慢慢地擴散,讓向榮縱有千般手段也使不出。

恨得向榮直咬牙,一張臉都扭曲了:“方春雨,把話說清楚了。他是誰?你和他有什麽關系?是不是因為他,你才拒絕了我的求婚?”

方春雨猛翻白眼兒,回頭:“向大才子,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也是讀書人,該明白事理明白何為聖人之言,別學那些長舌婦亂嚼舌根。”

“我嚼舌根?我不就是問下他的身份,你要是心頭沒鬼,為何不敢說!”

向榮氣呼呼大吼。

“呵,這就奇了怪了。”

方春雨雙手一叉腰,冷笑連連:“這位大才子,請問,我和你有關系嗎?你憑什麽跑來質問我?又我憑什麽要跟你交待他的身份?別把自己看得太高,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小心,哪天馬失前蹄,跌進萬丈深淵啊!”

說完,她轉身就走,連頭也沒回。

杜梨沒說話,只是默默接過她手中的包裹,挽在手上跟在方春雨身後。

“站住!你回來,回來!可惡……”

向榮氣得臉色青白交錯變換,明顯氣得不輕。

等回去後,少不得添油加醋將方春雨的惡行惡狀大肆宣揚了一番。

尤其是突然出現在方家的杜梨,更是他攻擊的重點。

一時間,靠山村到處都傳得沸沸揚揚,各種流言蜚語似乎還有愈演愈烈的情況。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杜梨身上,說什麽話的都有。甚至還有傳言流出,說杜梨就是方家找來的上門女婿,是吃軟飯的家夥。之所以突然離開了方家,就是方家三房都被他吃窮了……

各種難聽話越傳越玄乎,當然都是後話了。

方春雨去了一趟錢家酒樓。

錢家酒樓的菜色多,還樣樣新奇,招牌菜一掛出來,就得到了無數人的瘋狂追捧。使得錢家酒樓雖然才新開,卻後來居上,迅速在永樂縣站穩了腳跟。

方春雨例行查看了幾位大廚做出來的菜式,少不得指點一番。又留下兩道菜色配方,這才回返求見錢塵逸。

錢塵逸自然不會拒絕她的求見。

只是他萬萬沒料到,方春雨一開口就驚到了他。

“錢公子,上一回您提議的,讓我前往郡城擴展酒樓生意的話,可還算數?”

錢塵逸訝然,良久,才坐直身體。

“方姑娘為何突然提及此事?可是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之事?”

“是,也不是。”

方春雨搖頭:“實不相瞞,這些日子春雨也長了不少見識,對這個世界的理解也逐漸加深。尤其是最近,我爹娘都著急替我相看,想讓我成親。錢公子,我不想成親。世界那麽大,我想去看看。”

“你只是單純的想去郡城看看?”

錢塵逸盯著她,不錯過她臉上任何表情。

方春雨羞澀笑了笑:“當然,若是能打開另一片天地也未必不可能。”

錢塵逸不相信方春雨的話,卻又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他總覺得,方春雨說的並非真話。

可若是方春雨當真願意前往郡城也是好事,若是能前往京城更好,那裏的舞臺更大,更能讓春雨發揮她的好廚藝。總好過小小年紀就消磨在後院中,默默無聞度過餘生……

“行,這件事,我應下了。”

“多謝錢公子。”

方春雨放下心頭的大石,朝他斂膝行禮,“不過,錢公子,這件事可否替春雨保密。此事若是被我爹娘知道了,怕是會讓我早早的嫁人。若果真如此,我怕是走不出永樂縣。”

“此事交給我,你盡管放心。我必然會護你周全。”

錢塵逸鄭重承諾。

離開了錢家莊子,方春雨才發現自己一後背都是冷汗。

錢塵逸答應了她的要求,也讓她松了口氣。

不過,在離開之前這段時間,她還是得小心再小心,決不能讓爹娘率先察覺了她的計劃。

她早就打算好了,只要離開了永樂縣,她就找機會獨自離開。

如此一來,也好過將來連累了錢塵逸。

在等待路引下來這段日子,流言在方家村發酵。方春雨依然我行我素,該吃吃,該喝喝,該散步時散步,該采買時依然采買,該展現廚藝的時候也盡情展示,半點沒受流言影響。

這幾天天氣突然轉涼,小婷婷有些著涼,特別會鬧騰,也鬧得柳月娘團團轉,全部身心都被小女兒占領了。

沒錯兒,小妹妹也有了小名。

小名是方大山撓心撓肺,日思夜想後想出來的,取其亭亭玉立之意。

方春雨覺得名字普通,卻敵不過家人都拍手讚同。轉念一想,婷婷這小名也不錯,便隨了大家。

“春雨,春雨,你整天都呆在房間裏在忙啥呢?婷婷睡著了沒那麽快醒,我出去轉轉,一會兒就回來。你幫我照看著她!”

“哎,知道啦。”

方春雨趕忙應著。

這幾天,她正忙著搗鼓手中的東西。

她也想過了,這年頭女孩子拋頭露面始終不容於世俗,既然這樣,她不如另辟蹊徑,另尋出路。眼下食肆人手足夠,她只需要偶爾出現轉一轉即可,剩下的時間,她便買回來一疊桑皮紙,開始了她的創作之路。

沒錯兒!

方春雨想得另一個賺錢法子,就是寫時下很流行的艷情小抄。

這種艷情小抄流傳在市面上,大多都是以文字加繪畫本出現在大街小巷上。即便文字功底薄弱者,依然可以根據圖文對照,看懂小抄上的內容。

方春雨特意偷買了據說賣得最好的十幾冊,大概翻看了一遍。

這種艷情小抄都是些情情愛愛的故事,要麽是落魄的趕考書生路遇狐貍精,發生了一段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隨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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