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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打上門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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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了!

200杜梨再出現

皓皓追上,咀嚼著果肉含糊不清說著。

“三姐,剛才那些馬兒……好漂亮,好……威武!比張小胖家的馬兒好看多了!我在河裏遠遠就看見了,可惜,還是沒有追上……”

皓皓一雙星星眼都閃著光。

張小胖家也有一匹馬,不過那是一匹專門用來駝貨物的老馬,瘦骨嶙峋,鬃毛雜亂,也是村子裏跑得最快的交通工具。村子裏的小孩都羨慕張小胖家裏有馬可以代步,為此,每當張小胖拉著老馬出門放風時,總會引來村裏小夥伴們羨慕的眼光。

可張小胖卻只給看,不許摸。為此,很是讓皓皓眼饞了許久。

“根本沒可比性好吧?”

“嗯!我知道。咦?”

方文皓突然發現了人群中衣著裝束大變了模樣的杜梨:“三姐,是傻大個啊,他怎麽會在他們中間?我們要不要過去和他們打招呼呀?”

“瞎參和什麽?咱們和他們就不是一路人。”

方春雨擡頭在皓皓頭頂一陣亂搓,並沒有上前和錢塵逸,周毛打招呼,隨即招呼著方文皓:“走吧!”說完,便率先往家裏走。

皓皓很失望,還是急忙跟上:“阿黃,走了,回家!”

阿黃正沖著杜梨搖尾巴,半點不對杜梨認生。聽見方文皓招呼它,掉頭就舍棄了杜梨追了過來。

等杜梨回頭看來時,只看見方文皓氣鼓鼓地小臉兒,瞪著他轉過了小山包的身影,並沒有看見其他人在,不由有些失望。

小奶包一臉不虞:“三姐,以後傻大個是不是就變成別人家的人了?”

“傻瓜!”

方春雨輕笑,笑容卻不達眼底:“他從來就不曾是我們家的人,又談何變成別人家的人?”

正如她和他一樣,她從來不曾得到過他,又談何失去?

“可是,以前他都一直吃在我們家,住在我們家,怎麽就從來不是我們家的人了呢?三姐,我不明白……”

“不明白就學,就聽。等你長大了,就什麽都明白了。”

因為那一行人的到來,立刻給這個平靜的小村莊註入了一股生氣。

人們都聚集一起,三個一群,五個一夥,興致勃勃的八卦著那一夥人的來意。

方春雨默默的回了家。

“娘,娘我們回來啦!娘,您看我帶什麽回來了!”

遠遠的,還沒進門,小奶包便扯著嗓子喊起來。

蹦蹦跳跳越過方春雨,也不走正門,反而一個助跑,直接撐著那籬笆圍墻,便跳進了院子裏。

突然跳出來的身影,可把正在院子摘菜的月娘嚇了一大跳!

看清是小奶包,這才直起身,笑罵:“你這孩子……說你多少次了,好好的有路不走,怎麽又從院子那邊跳進來。想討打?”

小奶包絲毫不害怕,反而嘻笑著往她懷裏鉆。

“娘,您快看!皓皓給你帶好東西來了,今兒中午的魚湯有著落了!”

那黑泥鰍一樣的小身板,不住在月娘的懷裏扭啊扭,襯得那串小魚仔發出的銀芒越發顯眼。

柳月娘雖然有奶水,可份量並不多。如今小妹妹一天比一天重,對奶水的執著卻一天比一天強烈,經常半夜哇哇哭啼。偏生那小妮子半夜不肯喝牛奶,非要含著柳月娘的****才肯睡。

“娘,這熊孩子又下河去了,該打!”

方春雨從大門進來,阿黃緊隨其後:“娘您不知道,他呀,今天把下河村的那幾個熊孩子捉到的魚都騙回來了。”

“三姐好壞,明明是他們打賭輸給我了,怎麽能叫騙?”

小奶包不依的嚷嚷。

“你讓他們猜子兒,欺負他們眼力勁兒不好,偷偷作弊,這不是一猜一個輸。不叫騙叫什麽?”

“是他們自己笨嘛,再說了,我不也給他們留了些帶回家?”

小奶包不依地嘟囔。

“好在你沒趕盡殺絕。”

方春雨冷笑。

小奶包委屈得幾乎要哭出來:“可是、可是這魚,有幾條都是我 自己捉的……”

“行了行了,下不為例就好。”

見姐弟二人說得要翻臉了,柳月娘趕忙打圓場:“皓皓快些把魚腌上,再晚可就變味了。”

“知道啦!”

得到了特赦令,小奶包自然不會留下來聽方春雨耳提面命,一溜兒跑進了屋。

“娘,你別寵著他。您越寵他,他越無法無天了……”

方春雨擰著眉,還想再說,門口處卻傳來問話聲:“請問,方姑娘在家嗎?”

方春雨回頭,便看到自家院落前,小六正站在院門外探頭探腦。

“你們這是……”

突然傳入的陌生人讓月娘有些驚訝,出於禮貌,她趕忙迎了上去,掀起圍裙一角,擦拭著手上的泥。

“這位夫人請了,我是我家公子派來,想請方大山進山打獵。不知可否撥空一見?那名隨從一抱拳,便說起了他的來意。

“你們是想讓我爹進山?”

小六對上方春雨的視線,當即眼前一亮。

急忙上前,打躬作揖:“方姑娘,我家公子打算進山狩獵,卻又對附近不熟悉,想請方世伯當向導。想親自來請,奈何他走不開讓小的來走一趟。不知可否方便?”

果然如此!

從猜到他們要進山獵熊瞎子起,她就猜到這一行人會來方家。

果然,這一行人當真來了!

靠山村世代都靠佃租土地賴以為生。會上山打獵的獵戶不多,方大山早年便會趁著農閑時上山打獵,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可惜,眼下爹正在食肆裏忙碌,這一行人找上門來,註定要失望了。

不過閑聊片刻,小六便失望的離去了。

月娘嘆一口氣:“你爹這個人啊,早些年最喜歡上山了。他說,漫山遍野的野味,就是咱們的口糧。可惜,他的腿……怕是再不能上山了。”

方大山老實肯幹,不管是下地栽秧還是上山打獵,都是一把好手。至從上次為了救人,被倒塌的屋脊砸斷了腿,醫治不及時,眼下傷勢大好,卻也落下了跛腳的殘疾。尋常走路並無大礙,想上山追逐獵物,獵取野味,卻是萬萬不能了。

“別說這些了,走吧!咱們進屋去,娘給你們做魚湯喝。”

為了化解尷尬,月娘刻意用輕快的語氣說著,擰起小奶包交給她的小魚,轉身進了廚房。

201非進山不可的理由

隨從從方家三房失望地走出來,回去向公子如實稟報,自然少不了吃了一頓排頭。

正躊躇著,身後卻傳來一聲呼喚。

“小哥,你等一等!”

方春雨從身後追來。

小六停下腳步,拿好奇的眼神看她:“方姑娘請了。”

“原來小哥認得我。”

方春雨的臉上都是笑,朝著他福了福:“小哥,適才你說,錢公子想上山打獵,需要讓熟悉山路的人帶領?當真獵到了野味兒就重重有賞?”

“方姑娘或許不知,我家公子最是喜愛方家食肆的美食了,小的可沒少為公子跑腿兒。這不,一來二去就認識方姑娘您了。只是小六蠢笨,方姑娘怕是不識。”

隨從恭敬又有禮的回答。

“小六,咱們現在不就認識了。”

“謝方姑娘擡愛。”

隨從一臉希翼:“方姑娘,您可有熟悉山上道路的獵戶?你放心,只要此事兒成了,讓我家少爺滿意了,賞賜絕對少不了。”

“行,你等我片刻。”

方春雨高興了!

“你放心,我家二哥本事最為高強,不但擅長打獵,而且對周圍的山路了如指掌,一定不會讓你家公子失望。只是這具體的價格……”

隨從一聽有門兒,當即來了興致。

“我家少爺說了,只要獵到一只山雞、野兔、斑鳩一類野味兒,便給五百文;獵到麅子、麋鹿、野豬一類,就給一兩以上的銀錢。等回來後,所有的野味兒歸你,還額外另有賞賜。您看如何?”

一席話聽得方春雨兩眼放光,當即拍板。

“成交!”

等隨從興高采烈的離開,方春雨也歡歡喜喜轉身往回走。

一直緊跟在她身旁的小奶包趕忙追上,扯住她的袖子不住地搖晃:“三姐,好三姐,人家也要去玩兒嘛!三姐……”

“去去,什麽玩兒?別瞎說。”

“什麽瞎說。二哥在食肆裏根本就忙不過來,三姐你還答應人家,你是不是想自己帶他們上山打獵去呀?”

是不是想帶他們進山?

毋庸置疑!

方春雨心中早就打定了主意。她要進山一趟!不為別的,就是為了進山撞一下運氣!野山參遲遲打聽不到下落,而娘的病,卻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很清楚,柳月娘眼下雖然出了月子,可身上的惡露一直沒有走。湯藥,針灸齊上陣,卻收效甚微。而她的一線生機,就壓在野山參上。野山參有價無市,就是有錢也買不到。她明知上山也不一定有收獲,可不上山繼續傻等,卻更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當一身男裝的她站到錢塵逸和周少爺等人面前時,還是讓大家都楞了。

尤其是杜梨,一張臉直接黑了!

他一直都知道方春雨不同於一般的女孩子,膽子很大,可他怎麽也沒料到,她的膽子居然這麽大!

“方春?好巧,怎麽是你呀?”

周少爺大叫。

“周少爺,這是我從小長大的村子,我不在這裏又在哪裏?”

周少爺傻樂,又打量她片刻:“那你這一身打扮是要……”

“你們不是要一名帶路的嗎?你們看,我如何?”

“你要帶我等進山?”

錢塵逸將方春雨從頭到尾一陣打量,開口說出的話帶著濃濃的懷疑:“春雨,進山狩獵不是玩笑,咱們認識人,山上的野獸可不認識人。你一個女孩子家,還是別……”

方春雨微微一笑,“或者,兩位公子有更好的選擇?”

“……”

錢塵逸被噎得說不出話。

要是他能找到別人,何至於等到現在?

“既然兩位公子暫時沒有旁得選擇,不如讓我試試。試一試又不會讓大家損失什麽,更對公子沒有任何妨害。萬一我成功了呢。公子您說是不?”

“那也不行!”

錢塵逸明顯並不同意她進山,眉頭險些擰成了結。

“實不相瞞,我原本就打算單獨進山一趟,眼下和你們同去,其實也是存了借諸位之力心存僥幸之心。若諸位不答應,大不了,我自己單獨走一趟就是。告辭!”

“等一等!”

比起和他們一起進山不安全,一個女孩子單獨進山就更不安全了。

“你為何堅持一定要進山?”

“我自然有我非要進山不可的理由。”

方春雨微哂,並不多話,“錢公子您放心,若是此行遭遇了什麽意外,我保證,絕不會賴上諸位一絲半毫。如何?”

這不是討論賴賬不賴賬的時候,而是……

錢塵逸自然不能被她的理由說服,開啟了苦口婆心的勸解。

這靠山村不大,會上山打獵的人都是壯勞力,眼下恰好賦閑在家者,更是難找。

方春雨心頭暗笑,卻並不擔心最終結果。

最後,錢塵逸招架不住她的胡攪蠻纏,只得同意了她進山。

許是對她進山沒信心,那名不認識的公子哥一邊驅馬跟在方春雨身後,一邊罵罵咧咧地咒罵著。

直到此刻,方春雨才知道這位一身書卷氣的青年,正是她這段日子耳朵都險些聽起了繭子的周明!

過去她雖然總聽周大生提及他的寶貝兒子周明,她一直以為,周明應該是一個文文弱弱的書生。可眼下看到本人,見對方趕山路時的抖擻姿態,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

周少爺卻樂開了花兒,“方春,你怎麽想著要進山?”

“我剛才說過了,那是因為我想進山。”

就這麽簡單!

可把周少爺噎得不輕。

“這算什麽理由啊,你這人真是……咱們都是老朋友了,你怎麽還這樣敷衍我……”周少爺嚷嚷著,快步跟上。

“我認真回答你的問題,你說我敷衍你?”

眾人對她的註目禮,方春雨似乎無所覺,領著眾人往山裏走:“對了,認識這麽久,還沒有請教周少爺的尊名呢?”

周少爺一噎,目光躲閃,吱吱唔唔半天,“不說就不說吧!有啥大不了的……”

話雖如此,再趕路時卻悄然和方春雨拉開了距離。

方春雨冷漠的看著這一幕,專註觀察著山林周圍的情況。

她走這一條路,就是通往梁上坡的近路。

山高林密,因為有人跡經常出現,附近幾乎沒有什麽大型猛獸。

剛脫離眾人的視線,杜梨高大的身影突然攔在了她前方,把她嚇了一大跳!

202又想被我懲罰了是吧?

“不許去,聽明白沒有?”杜梨冷聲命令。

誰理你!

方春雨白眼兒一翻,連話都懶得回,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

可下一刻,她的手卻被巨力鉗制住了。

“聽見沒有?”

杜梨憤怒的低吼。

“要你管!”

方春雨強勢抽回手,努力了幾次,卻都未能把手抽回來,反而被他的大手鉗得生疼。

“我偏要管!”

“管我?請問,你是我什麽人?放開!”

“我不放,除非你答應我,立馬下山去,否則……”

“否則如何?即便你能阻止我跟著他們一起上山,你就能阻止我時時刻刻不自己上山?姓杜的,你被忘記了現在咱們兩個什麽關系都沒有。我的事,麻煩你即便知道了也當作不知。謝謝!”

這一次,方春雨說完,終於掙脫了他的手。

揉著自己疼痛的手腕往人群方向走,這個該死的臭男人,手勁兒還是一如既往地大!疼死人了!

“別去!”

杜梨猛地回頭,盯著她走遠的背影:“我知道,你上山是想找野山參,我一定會把野山參帶回來。相信我!”

方春雨離開的就不頓住了,不過片刻,方春雨回頭莞爾一笑,“即便你找到了,我方家也不敢要啊!那野山參,和親愛是留著給你自己補補吧!”

“一定要的!”

杜梨在身後大吼。

可惜,卻再不能留住方春雨的腳步。

男人呵,是這個世界上最靠不住的東西。與其想著依靠別人,還不如多想想怎麽憑借自己的本事爭取。

唯有自己爭取來的東西,才是最可靠的!

方春雨領著眾人繼續爬山。

也不知道是她運氣好,還是因為旁得,沿著那條道在大山邊緣附近轉了一圈兒,沿途便遇見了兩只山雞,幾只野兔,和一只倒黴的豺狼。

“好樣的,阿黃!”

撿起阿黃哦叼來那只已經明顯斷了氣的山雞,方春雨誇讚著,拍了拍它滿是陳舊傷疤的脊背。

幾位富家公子哥一路說說笑笑,不像是進山打獵,反倒像極了出門踏青,呼朋喚伴。

“小兄弟,你這條狗真行啊!”

周明驅馬上前,獵得幾只野味後,他的態度明顯好了不少:“看著你弱不禁風的樣子,我還以為今兒咱們都會空手回去呢,真想不到,咱們居然獵得這麽多獵物。尤其是你腳下這條狗,咬住了獵物就松口,真不簡單!哈哈……”

那是!

也不看是誰家的狗!

方春雨歡快的拍著阿黃的狗頭,催促它走到前面。

爽朗的大笑響起,笑聲立刻惹得周少爺不悅的冷哼一聲。

“不過都是些沒幾兩肉的小野味,嘚瑟什麽?等稍晚,本公子獵一頭熊給你們看看!到了那時……嘿嘿!”對方一臉憧憬色。

讓周少爺鄙視不已:“就你這小身板能獵熊?別逗我了!”

“那也比周毛你的身手強!”

二人的感情明顯不難看出很不錯,當著眾人的面,二人你一言我一語鬥起嘴來。

方春雨仔細觀察著沿途的動靜,聽見對話,終於把目光落到了周少爺身上。

周毛?

這名字……

方春雨忍不住失笑,強忍著憋笑,憋得小臉蛋都紅透了。

周少爺一看就明白她在笑什麽。

一張肥臉唰一下也紅了,當即不依了: “咳咳咳,沒辦法,名字是老爺子在世的時候取的,等我長大了想抗議,可他老人家又進了棺材,我想抗議也沒地兒說理去。你當我願意用這名兒嗎?”

取名這事兒,最怕的是什麽?

最怕的就是這名兒叫不上口啊!

小時候周毛周毛的叫,聽著還沒覺著有啥,可隨著他年齡長大,每一個聽見他名字的人都露出那種怪異的笑容時,他抗議,他憤怒,他絕食,他要改名……只是最後都未能有結果。

他越說越生氣,也越沮喪,回頭勁兒都沖著周明使了:“好你個周明,說好不拿我的名兒說事兒,你今天明知故犯!等回頭看本少爺怎麽收拾你!”

“來來來,周某等著!”

眾人大笑。

方春雨的註意力又落到周圍。

嗯,前幾天這裏應該一隊野山羊經過,留下了不少痕跡;旁邊還有兩根豪豬刺,印痕很新鮮;還有一些七七八八的動物痕跡。

真想不到,這裏不過是外圍,居然都有這麽多動物行走的痕跡。

唔!這個是……

方春雨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一堆糞便上,蹙起了眉頭。下意識伸出了手——

手伸到半途,前方突然多了一只手。

方春雨一擡頭,就望進了一雙眼眸裏。琥珀色的眸子裏倒映著她的倒影,深邃如幽潭。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一起停了下來。

方春雨這才察覺,杜梨不知道什麽時候跟在了她的身後。

“你先說。”

“你先說。”

“我……”

“我……”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最後還是方春雨先起了身:“你怎麽過來了?不在你的周少爺身邊陪著?”

“剛才你答應了什麽?”

杜梨一臉不虞,“你居然又偷偷落跑。我看,你是又想被我懲罰了是吧?”他突然湊近,近得能清晰看見彼此臉上的毫毛:“還是說,你希望我像上次那樣對你?”

方春雨回想,上次?

哪次?

上次他懲罰她是在自己的房間裏……

摔!

她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險些摔了出去,整張臉紅得像一只煮熟的蝦子,好在杜梨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看吧!我就說你回去回去,你偏不聽。要是真的摔倒了,可怎麽得了?”

她慌忙推開他的手,低下頭躲閃著他的目光。

“不過就是爬山罷了,這有什麽?我娘生產前還在下地幹活呢,村裏的女人哪個懷孕了不是照樣上坡下坡。都住在犄角旮旯裏的山梁上,不爬山,難道等著餓死?”

“我不會餓到你和孩子的!”

杜梨憤怒地揮舞著拳頭,對上方春雨的倔脾氣,他總是有渾身的力氣都找不到地兒使:“還是說,我不夠努力,讓你心心念念總想往外跑?”

方春雨滿腦子蒼蠅在嗡嗡的飛。

203哪怕是死了,我也不會放過你!

她只想到了一句:我去年買了個表啊!

啥表?

秒表!

這個看著人模狗樣的臭男人,表面看上風光霽月,內裏卻好比黑曼巴蛇,又毒又黑!

“呵呵呵……”

她悄無聲地後退:“姓杜的你給我聽清楚了,我方春雨從今以後再不想和你姓杜的扯上哪怕半毛錢的關系。這裏人多,有啥話,咱們以後再說!不要在這裏和我瞎扯,故意敗壞我的名譽!”

“嘁!”

他濃眉一挑,“你我的關系,到死那天都撇不清。不僅撇不清,哪怕是死了,我也不會放過你。你也只能和我躺在同一個墓地裏,永永遠遠長長久久不離不棄!”

方春雨的心突然間亂了!

噗通噗通噗通!——

早已亂了方寸的心根本不聽她的指揮,僅僅因為對方的三言兩語,她幾乎就要繳械投降。

就在她六神無主時,樹林另一側傳來一陣激動的歡呼聲。

“是貍貓!好肥的一只貍貓,這次打獵都沒白來!快快,大家繼續四處找找……”

鬧吼吼地喧鬧聲將方春雨奔放的心情拖回了現實。

背後驚出一身冷汗!

這個男人僅僅憑著三言兩語幾乎就撼動了她的意志,讓她險些放棄了自己原本的堅持。這等本事,實在令人心驚膽顫。

很快,便有幾個人都朝這邊找來。

一看見來人,方春雨感動得想哭,借著和大家說好的功夫,迫不及待地從男人身邊逃離。

杜梨盯著她遠去的背影,反而瞇起了眼。

他以為自己百毒不侵,早已對女人不感興趣,沒想到,卻唯獨對她上了癮。

看見她挫敗的小模樣,還有她臉紅低頭羞澀的姿態,他就渾身舒暢,心底比吃了蜜糖還甜。

見方春雨回轉,遠遠地,錢塵逸便大聲詢問著。

“小兄弟,你可是又有了新發現?”

方春雨沖他揮揮手:“公子果真料事如神。適才,這位小哥有了新發現。”她用手指了指對方。

錢塵逸看了過去。

“你發現了什麽?直接說。”

“錢公子看這裏。適才我發現了這些糞便,若所料不差,應該就是熊瞎子留下來的糞便。還請公子定奪。”

“當真是熊瞎子?”

錢塵逸大喜!

方春雨瞅了眼走過來的杜梨,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當真是瞌睡遇上了枕頭!”

錢塵逸興奮莫名,回頭看向周少爺,朝著他不住招手:“周少爺,好消息啊!這熊瞎子終於有下落了。快,咱們比一比,就按照事先說好的,誰要是獵得了熊瞎子,誰就是今天的贏家!”

“哈哈,好!咱們一言為定。”

周少爺當即擊掌為誓。

他高興了,他身邊的隨從卻著急了:“少爺不行啊!那可是熊瞎子,咱們的人本事不夠,根本不可能捉到熊,還請少爺明鑒。”

他剛剛才和人立誓,轉身就被自己的隨從打臉。

周少爺的臉色很不好看,回頭和身旁的人說著什麽,臉上還帶著殘留的暴怒。很顯然,那些個隨從都不讚成去獵熊。

這樣的結果,正是方春雨希望看到的。

兩個公子哥帶著一幫隨從進山獵熊?真的磕碰到了傷到了,算誰的?

“少爺,太危險了。我等真的沒有這個本事啊。”

幾名隨從叫苦連連。

“我有辦法。”

杜梨卻大步流星而來,一直走到周少爺面前才停下:“我能獵到熊,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你能獵熊?”

周少爺喜從天降,當即上前緊緊捉住杜梨的手,卻被杜梨巧妙的避開了:“好好好,只要你能獵到熊,生死不論,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

他周家多的是銀子,他並不擔心杜梨提要求。

“等獵到熊再說。”

杜梨嘴角微微動了動,“不過,你這些隨從得聽從我的指揮。”他指了指剛才在打退堂鼓的眾人。

“沒問題。”

周少爺興奮得手舞足蹈,當即指揮隨從跟在杜梨身後。

方春雨瞇起眼,緊盯著對方,希望能從他的臉上看出來什麽。可杜梨一臉平靜,連眼神都未曾落到她身上。仿佛片刻前把她逼得叫天無路,叫地無門的人根本不是他。當真是人前人後兩張臉,兩個態度啊!

裝!

你就接著裝。

我到要看看幾時露出狐貍尾巴。

解決了獵熊的事兒,周少爺特別得意: “錢公子,咱們可要一道走?”

“不了,我帶了足夠的人手來。”

錢塵逸瞅了眼方春雨,笑盈盈回答。

“周明,叫你的人動作快點兒。免得被我的人搶了先,到時候,可別哭鼻子啰!”

“放心!”周明大笑。

周少爺呲了聲,回頭望著杜梨:“餵!你對獵熊有幾分把握,你當真能找到那頭熊瞎子?”

“能。”

杜梨點了頭。

方春雨深深看了他一眼,動了動嘴唇,最終沒有說話。

一行人浩浩蕩蕩跟在他身後,也包括方春雨。

方春雨默默註視著腳下,還時不時看一眼走在最前面的杜梨,猜不準對方此行的目地是什麽。

沿著他帶路的方向,繼續往前深入,便進入了密林深處。一旦進入裏面,以眼下這群看似彪悍的隨從,實則都沒有實戰經歷。一旦和熊瞎子遇上,能留下一條命就已經是萬幸,更不要說去抓熊了!

隨著密林越來越密集,方春雨的腳步也越來越遲疑。

真要再繼續深入,怕他們一行人都得葬送在這。

“很快了,從這些蛛絲馬跡來看,應該不難看出,咱們和那頭熊瞎子在飛快接近。”

“如此,咱們便加快步伐,務必要拿下那頭熊瞎子。”

二人頻頻催促杜梨。

杜梨勢在必得:“公子放心,咱們一定能找出那頭熊瞎子的行蹤。只是眼下天色已晚,要獵熊,怕是要做些準備,最好能明天上路。今晚,咱們就找一開闊地安營紮寨,暫住一晚。如何?”

他這一提議,立刻得到了眾人的一致附和。

既然眾人都同意了,杜梨點點頭,便果斷下了命令,“諸位,請隨我來!從現在起,一切都聽從我的安排。”

一行人很快跟上。

204單單是活著,就已經用盡了力氣

一行人很快跟上。

杜梨並未選擇人跡罕至的地方,反而找了一處明顯是獵人用來落腳的小木屋,小木屋不遠處就有一條小溪,溪流的水不大,勝在清澈。

以木屋為中心點,很快布置了下去。

方春雨發現,杜梨安排雖然隨意,可眾人落腳的地方,都是進可攻退可守的有利位置,不由對他佩服不已。

錢塵逸也發現了這一點,他安頓下來,便邀請杜梨一起坐下,話裏話外都帶著試探。

當然,試探最多的,自然也是杜梨怎麽跟到了周少爺身後。

杜梨惜字如金,並不回答。

讓方春雨心頭縱然萬般好奇,也不可奈何。

倒是周少爺,一坐下來就喊餓。

“餓啊,餓死本少爺了。方春,快快快,這裏這麽多野味,你趕快做幾道好吃又可口的飯菜,讓某人看看,什麽叫絕頂的好廚藝!”

他朝錢塵逸耀武揚威般昂著頭。

錢塵逸失笑,回頭看方春雨:“你是不是忘記了,你請她來,是來做向導的,不是請她來做飯的?”

“那又如何?方春才不會這般計較。對不對,方春?”

“對。”

方春雨也附和著:“不過,做飯的工錢得另外算。”

“行,只要把本少爺的肚子伺候好了,賞錢不會少了你的。”周少爺大大方方一揮手。

方春雨也沒有拿喬,一口答應下來,拿了野味兒命人下去收拾。很快,褪了毛的野山雞,野兔,等都被悉數送了上來。

她也沒有閑著,趁著眾人收拾野山雞,野兔時出去轉了一圈兒,正好撿到了一大片生長茂盛的雞樅。

雞樅雞樅又名雞宗、雞松、雞腳菇、蟻樅等,是一種美味山珍,稱之為菌中之王,其肉肥碩壯實,質細絲白,味鮮甜脆嫩,清香可口,可與雞肉媲美,故名雞樅。它含有鈣、磷、鐵、蛋白質等多種營養成份。

每年的六至九月,成片成片的雞樅生長在未受汙染的紅壤山林的半山坡上。尤其是有白蟻窩的地方,雞樅生長勢頭更好,大片大片的雞樅都從白蟻窩上鉆出來,瞧著著實喜人。

看見了雞樅,方春雨也沒有著急,仔細查看周圍的情況。

在雞樅大量出土的地方,都比較陰涼,氣溫相對事宜,很多時候都會有蛇在附近出沒。觀察了周圍,她也沒客氣,高高興興把雞樅悉數采了回去。采摘雞樅要留下菌絲,以便以後再來采摘,不能直接把雞樅拔走,造成毀滅性采集。

雞樅太多了,足足兜了滿當當一衣兜兒。正糾結怎麽帶走,旁邊傳來一陣唏嗦之聲,杜梨分開灌木叢出現在她眼前。

“嘿,你果真在這裏。”

“杜梨,快!”

美食沖淡了她對他的設防,沖著他招招手:“來,咱們把它帶走,今晚可有口福了。”

杜梨明顯也發現了這些雞樅菌,閃動著好奇的目光走了過來:“這玩意兒沒毒?”

“這是雞樅,你聽誰說雞樅還有毒的?”

方春雨一翻白眼兒,指著下面的白蟻窩:“你看,這白蟻窩,這菌,雞樅只在有白蟻窩的附近出現,兩者伴生,非常好辨認。來,別啰嗦了,早些煮好咱們也好早些休息,走了一天的山路,真累!”

“累你還答應做飯?”

杜梨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她,眼底閃動著怒火:“春雨,掙錢就真的這麽重要嗎?重要到你連身體都不顧?活該你被奴隸!”

很顯然,方春雨和周少爺他們的交易,被杜梨聽見了。

她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杜梨,不管你記不記得,願不願意承認,從你周身氣度來看,你也是個含著金湯勺出生的大少爺。一出生,就有錢、有權、有勢,還有得天獨厚的容貌!自然不知道,錢對普通老百姓來說有多重要。”

方春雨掀起裙擺,將雞樅一朵朵放進去兜著:“你瞧,我爹的腿到現在還有一點點跛,雖然並不影響行走。可他不過是斷了腿,為啥會跛?因為沒有錢看大夫不及時,落下了後遺癥。我大哥,因為拿不出三十兩銀子只得去服役,最後把命都丟了。還有我娘,生產傷了身子,大夫說,要兩百年以上的野山參入藥。你知道,兩百年以上的野山參代表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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