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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打上門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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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後院飲酒。

方大山趕忙招呼大家:“諸位諸位!今天方家食肆開張,為了答謝大家的厚愛,也因為咱們都鄉裏鄉親的,往上數三代,大家都是拐著彎的親戚,我方大山也不多說,趁著方家食肆開業大酬賓,今天所有賬單都打八折。另外,凡是來鋪子消費的顧客,都贈送茶葉蛋一個!每個人進店消費的顧客都有……”

他的話尚未說完,眾人一片嘩然!

方家的茶葉蛋最近賣得好,卻沒有多少技術難度。方春雨才賣了幾天,市面上便有好幾家跟風的茶葉蛋賣。

即便如此,茶葉蛋一枚2文錢的價格,卻是大家都默認的。

方家的大鍋菜份量十足,如今打八折出售,還每人贈送一個鹵雞蛋?

這不是虧本的買賣!

所有人都瘋狂了,大家蜂擁向櫃臺,紛紛開始點菜。

方大山在人潮中趕忙扯著嗓子大喊:“諸位!本店的大鍋菜售價10文錢一份起價,凡是消費的主顧都送一個鹵雞蛋,僅限今天開業一天啊!開業酬賓,八折售賣啊!僅限今天……”

他還想再說,可剩下的話都淹沒在蜂擁的人群裏。

方春雨徹底忙碌起來了。

她做得大鍋菜,類似後世的快餐。

肉菜是用時蔬配菜,水芹、刺嫩芽、豆角、青椒等,都是她選材的範圍。

她舍得下料,又善於變化。

等菜一出鍋端上了食臺,幾道肉菜、幾道素菜,幾種主食都攤在托盤擺放在那,供人們挑選。主食有米飯、雜糧飯、素春卷、肉卷、三合面饅頭等,雖然都是主食,可每一種的份量都不相同。比如要三合面饅頭的,一份主食就有四個;素春卷有兩只,肉卷只有一個;而要白米飯的,一份主食則只有一小碗。

一份大鍋菜10文錢,可以自行選擇一肉、兩素、一湯、一主食。

多要飯菜都需要另行加錢。

今天開張,免費的湯也準備了兩種,一種南瓜湯,一種蛋花湯。

南瓜湯濃稠而微甜,切成小方塊的南瓜份量足,喝的人少;蛋花湯裏還飄著少許的地耳,瞧著很是喜人。尤其是蛋花湯,更是排著長隊的人等著舀湯。

也難怪了!

這年頭雞蛋精貴,一文錢一個。

方家居然沖蛋花湯免費供食客喝,也難怪進了鋪子的眾人都瘋狂了!

這得多敗家,才用蛋花湯免費招待客人?

負責舀菜端碗碟的方石柱、杜梨、吳青青等人像陀螺一樣忙碌不停。

往往一份飯菜剛剛端上石臺,便有人自動自發伸了碗進來。掌勺的杜梨直接一勺下去,每一次下手的份量都相差無幾。一大盤子肉菜,一個湧堂過去便空了。好在是先付錢再吃飯,倒是免了飯後收錢來回走動的麻煩。

即便如此,他們依然忙得腳不沾地,連收拾碗筷都來不及。

方春雨快速炒著菜,半點沒有休息時間。

方大山趁端菜的功夫擠進來,抹了把額頭的大汗,一臉討好:“春雨,爹剛才那段話沒背錯吧?”

“那是,咱爹自然是最好的!”

方春雨毫不吝嗇誇獎,將炒好的小炒肉出鍋舀進托盤裏。之前方大山說的那段話,是她一早就寫好,逼著方大山背誦下來的。好在方大山緊張歸緊張,還是沒出大錯兒。

方家食肆生意好,自然有人看不過去來找茬。

崔爺受人之托找方家人的麻煩,不料尚未來得及行動,便夭折了。

前些天他剛剛教訓了方石柱,回家走到半路,卻被人蒙上腦袋暴揍了一頓,打得他毫無半點招架之力。臉上的傷著實不輕,害得他連續半個月不敢出門見人。

沒成想,方家食肆就趁著空擋開起來了!

得到消息,他緊趕慢趕了過來。

他帶著手下還沒走到壩子,就被馬三帶著人堵在了半道上。

“崔爺,你撈過界了。”

138客似雲來

“三爺。”

崔爺有些心虛,也不願和馬三對上,趕忙說好話:“實不相瞞三爺,是有人出了銀錢,要我的人教訓教訓方家人。崔爺我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也是沒辦法,只能對不起三爺了。”他沖馬三抱拳拱手。

馬三的人手不少,往那裏一站,氣勢上立刻壓了崔爺的人一頭。

“這是我馬三的地盤,方家租的還是我馬三的鋪子,要是這都罩不住,那我馬三哪還有臉繼續在這一帶混?崔爺,您說是吧?”

眼看軟的不行,崔爺便拉下了臉子。

“若我一定要找他麻煩呢?”

“那就要看你的人,有沒有這本事了!”

馬三眼底飛快劃過一道狠戾:“崔爺,實不相瞞,這方家的人和周少爺有故,我馬三再沒本事,得罪了周少爺,怕是連項上吃飯的家夥都要搬家。所以,只能對不起崔爺您了!”

“周少爺?”

崔爺變了臉。

那個錢多人傻的周家少爺?他莫名想起那晚被人教訓的慘狀,一下子遲疑了。

“周家少爺怎麽會和方家有故?”

……

等過了飯點,方家食肆的客人終於稀疏了些。

不等大家喘口氣,周少爺來了!

“我說方小子,你這派頭也太大了吧?連本少爺都見不到你。”

周少爺其實早就來了,可方家食肆裏的食客爆滿,他擠不進人群,也不屑於和這些大肚漢擠在一塊兒,便去了鋪子後院稍坐。

這一等,就讓他等了一個多時辰!

“周少爺肯來捧場,我高興還來不及,又豈敢怠慢?”

方春雨趕忙請人上座:“小店人手不夠,竈上又離不得人,實在是沒來得及出來招呼周少爺,還望周少爺體諒體諒。”

她這一席話,周少爺並不買賬。

他翻了個白眼,肥碩的身軀往條凳上一坐,直接占據了兩個人的位置。

“行了,別這般文縐縐的,本少爺不喜歡。”

胖胖的肥手一招:“去去,趕緊的給本少爺準備點好吃的吃食,本少爺可餓壞了。”方春雨的廚藝好,他很滿意,聞著滿屋子的肉香,他哪裏還忍得住?恨不能直接把廚房裏的菜搬空。

方春雨也明白周少爺的吃貨屬性,她好脾氣的笑笑,便快速退走。

“周少爺稍等。”

去了廚房不久,她便把飯菜送了上來。

一道水芹炒肉,一道青椒炒肉,一道素春卷,一道肉卷,南瓜濃湯,外加一碗米飯。

這菜說普通,是因為今天廚房裏就這幾道菜,方春雨只是每一樣都取了一份端上來。說這菜不普通,是這些飯菜濃香四溢,讓周少爺胃口大開,顧不得說話,便急忙開動。

趁此機會,方春雨又招呼著夥同周少爺來得隨從,另外又安置了一張飯桌。

畢竟這年頭主仆之分嚴格,她可不能犯了忌諱。

“好吃!”

周少爺大口大口扒飯,直到肚子裏有了八分飽,而桌上的飯菜悉數吃得精光,他才依依不舍的放下了竹筷。

“就是這菜……嗝!好像……嗝……沒有往常的好吃。”

“周少爺說得是。”

方春雨順手遞上一份小點心:“由於今天小店開張,這些菜都是用大鍋燒制的菜色,自然沒有尋常只給周少爺您一人準備那麽仔細。實在是對不住了。”

“這是什麽?”

周少爺被她端上來的小點心驚訝了!

“這是粉圓,一種現做現吃的小點心,周少爺您嘗一嘗。”

方春雨做的粉圓,其實就是後世熟悉的珍珠奶茶中的珍珠,口感滑潤,香Q有彈性。用糯米粉填充紅豆、綠豆牛奶蛋羹為餡,呈現出不同的色澤,放入白玉瓷盤中,鋪上一層碎冰,再澆上準備的牛奶和蜜糖果醬,看上去很是鮮艷誘人。

周少爺原本就是個大吃貨,只一眼,便再也移不開眼。

接過勺子便開吃。

夏日的炎熱,遇上冰鎮的清涼,珍珠粉圓的Q感,和醬汁的酸甜……

各種滋味兒在味蕾上撞擊,讓周少爺瞇起了眼。拿起的勺子便再沒有放下來過。

直到盤子空了,他才意猶未盡放下勺子,拍拍圓滾滾的肚子。

“好!好吃,簡直太好吃了!放心,你的手藝這麽好,等改天本少爺把朋友介紹過來也嘗嘗鮮!”

只這一道甜點,便融化了他心頭那些微的不滿。他從懷裏掏摸片刻,把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往方春雨手裏一塞:“給你,拿好了!走了……”

說完,不待方春雨拒絕,便領著隨從揚長而去。

“多謝周少爺,周少爺好走!”

方春雨送走了對方,把包裝精美的盒子打開了一道細縫,又迅速啪一聲合上。

“居然是……罷了,好歹也是周少爺的心意。交給我娘,讓她給我家弟弟裁剪幾塊尿布吧!”

她手一轉,大腦反應永遠比思想更快,順手遞出:“給,拿好了。”

杜梨沒說話,默默把盒子收進了懷裏。

擡起頭,銳利的目光一掃!

那些原本想湊過來偷瞧的眾人便紛紛縮回脖子,再不敢靠近。

累了一天,等晚上收了鋪子,方春雨把今天掙的銀錢拿出來清點,好家夥!一天時間居然掙了足足5吊錢!刨除成本,也足足有3吊錢之多。

“這麽多……”

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瞪著清點好的銅錢發楞。

“不止呢!”

方春雨瞇著眼笑:“除了這些之外,還有拿糧食抵飯錢的,飴糖啊,時蔬啊都有,另外就是這個了!”

她指著杜梨手上的盒子笑。

139有機會,再來永樂縣看你

“春雨,這裏面是什麽?”

“這裏面啊……也沒啥,不過就是5個銀錠子而已!也不知道那位周少爺是抽了什麽風,居然拿這個送人。”

方春雨沒避著家人,打開的盒子裏,靜靜躺著六枚銀錠。一錠十兩的銀錠,大小相等的個頭,整齊地排列在擺了紅綢的盒子裏,看著著實喜人。

那頓飯,也值不了一枚銀錠的一角。

“這、這就是銀錠?”

方石柱吞了口唾沫,沒忍住,用顫抖的手拿起一個,放到嘴裏用牙齒用力一咬--

“快些住口!”

方大山急忙阻攔,卻依然遲了一步,方石柱這一咬直接在銀錠上咬出了兩個牙齒印。讓方大山著實一陣肉疼:“沒事你亂咬什麽?要是咬掉了一塊,可就不值錢了。”

這年頭的銀錠很少在市面流通,一般都是用銅錢。如果用錢較多的地方比如銀樓、酒樓等地,則會用到碎銀。而碎銀大多是將銀錠用剪子絞碎,或者用牙齒咬,或者直接用手掰。碎銀兌換銀錠得計算“火耗”,火耗就是重鑄銀錠增加的成本消耗。是以方大山才這般緊張。

“我就是想看看,這究竟是不是真的銀子,這個周少爺出手真大方!”

方石柱嘿嘿地傻樂。

眾人都很高興。

唯獨方大山一臉擔憂:“這、這麽貴重之物,春雨,咱們該如何還禮?”

有來有往,是為君子相處之道。

周少爺送了這麽一份大禮,方大山愁自家沒有相應的還禮,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

“爹,周家什麽沒見過?咱們就一個窮家,不如做點力所能及的還禮。”

方春雨早就想好了:“周少爺既然酷愛美食,咱們不如投其所好。這樣,改天我專門做幾道好吃的甜點送去吧。”

不是酷愛美食,是貪吃吧!

幾人互相看了兩眼,都憋著笑沒說話。

“行了,大家別高興得太早了。今天因為是開業酬賓的關系,等明天恢覆原價,怕是會少不少食客。”方春雨先給興奮的眾人兜底。

眾人自然也明白。

果然,等第二天恢覆原價,來方家食肆的食客明顯減少。即便如此,依然有不少回頭客前來光顧。

而就在這天,方家食肆迎來兩位意料之外的貴客!

杜冰和錢塵逸來了。

二人是趁著下午生意好的間隙來的,浩浩蕩蕩的隨從護衛前呼後擁,護送兩位來時,立刻驚動了周圍的人!大家都呼啦啦跑出來看熱鬧,又唯恐驚擾了那些貴公子,只敢遠遠的觀望。

錢塵逸和前些日子相比,臉上多了一道輕快。

一進食肆,就朝著方春雨招呼:“方姑娘的廚藝不用說的好吃,眼下的肆開業大吉,咱們可不能落於人後,自然要來品嘗一番美食了。方姑娘,不知今日可有新菜?”

“錢公子和杜大人賞光駕臨,鄙店蓬蓽生輝!至於飯菜肯定是盡我所能。兩位,快快裏面有請!”

方春雨親自招呼二位,把一行人迎到食肆後院寬敞之地。

又使眼色找來方大山作賠。顧不得眼下悶油正難受,堅持著親自做了幾道菜送上。

“來來來,方姑娘別忙了,先坐一會說說話。”

錢塵逸招呼忙著送菜的她。

方春雨道謝。落座後,錢塵逸看了眼杜冰,這才含笑說出了此行。

“其實,我們原本打算昨兒過來的,不料衙門那邊臨時有事耽擱,只得今日前來。方姑娘千萬不要見外。”

方春雨急忙起身:“錢公子說笑了。小女子開設食肆也是為了養家糊口。兩位顧客光臨春雨高興還來不及,又豈會怪罪?”

“是麽?”

杜冰搶先開口,目光在前院忙忙碌碌進進出出的杜梨身上溜過,笑得分外開懷與真誠。

“自然是真的!”

方春雨誠心說道。開食肆嘛,哪有嫌棄客人太多的?

她又不是不想掙銀子了。

“唔……今天的菜,還不錯。”

杜冰半點不客氣吃著可口的飯菜,一向難得誇人的他開口誇讚。今天方春雨準備的菜色都是些普通菜色,卻勝在濃香軟滑,入口回味。

她的廚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錢塵逸也讚同的點頭,下筷子的頻率略微加快了些許。

要知道,他們這些貴公子的一言一行都是經過嚴格訓練,多年嚴格要求形成的。眼下方春雨的飯菜能讓他進食的速度加快,已經很難得了!

屋外那些隨從方春雨也沒有怠慢,都好吃都好喝都招呼著。

等兩人用好了飯,用清茶漱口後,杜冰才說起了他此行的由來。

“本將軍要離開了。”

嗯?

方春雨一時沒聽明白他的意思,片刻後才醒悟過來。

“杜將軍要走了?離開永樂縣嗎?”

“確切的說,本將軍是要去一趟邊城。”

杜冰本來沒有透露自己行蹤的意圖,可方春雨問起,他卻下意識說了出來。

此行他的任務,便是追殺那名“欽命要犯”,眼下他反而和杜梨達成協議,自然沒有再繼續留下的打算。正準備離開回京,不料邊城那邊卻來了書信……

不知怎麽的,方春雨突然心頭一動,一道念頭下意識晃過。不敢很快,她又自我否定了。

不行!

她還有太多事要做,她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再說了,杜冰此人心性暴戾,與他談條件無異於與虎謀皮。

“杜將軍此去,可還會再來永樂縣?”

杜冰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麽問,楞了楞,隨即暢懷大笑。

“不知。”

他的笑聲裏帶著愉悅:“怎麽,可是舍不得本將軍?如若真是那樣,等有機會了,本將軍會再來永樂縣看你。如何?”

這人有病!

自戀也是一種病!

140若真有緣,下次見面許你一個承諾

還是不治之癥,無藥可治!

方春雨連翻白眼,“杜將軍,小女子是想問問杜將軍幾時啟程?也好做些點心,送給將軍路上吃。將軍,你想太多了!”

“噗——”

錢塵逸沒忍住,一下子笑出了聲。又急忙忍笑不俊。

杜冰的臉皮厚得很,半點尷尬沒有:“既然做了,就多做一些。點心要,路上的幹糧也要。還有什麽肉幹果幹一類的便於攜帶的都做多點兒,最遲明日送過來。本將軍喜歡!”

方春雨:“……”

這臉皮怕是比城墻還厚,子彈都打不穿了。

可杜冰黑著一張臉,虎視眈眈盯著她等著她回話,只得應下:“將軍放心,春雨一定多做些送來。”

“方姑娘,本公子也喜歡吃,尤其是甜食。”

錢塵逸爽朗的輕笑,把話題接了過去。立刻化解了原本氣氛的凝滯。

方春雨樂得錢塵逸幫忙解圍,有心配合他,二人你來我往配合巧妙默契。可杜冰的臉色卻越來越黑!漆黑如墨!

正當二人聊得正歡暢時,他蹭一下站起:“走了,回去!”

錢塵逸臉上的笑容有些沈滯,不敢很快又恢覆過來,跟著站起身:“難為方姑娘丟下生意作賠。眼下天色不早了,我們還有事要辦。先告辭了。”

方春雨急忙恭送。

“恭送錢公子,杜將軍!”

“哼!——”

一句話,又惹怒了小心眼的某人。杜冰臉色更黑,拂袖而去。

這個方春雨是故意的吧?

否則,明明他是將軍,為何錢塵逸這小兒還要排到他前面先告辭?之後才輪到他?

他怒瞪著錢塵逸,把好脾氣的錢塵逸也搞蒙了。

這位杜將軍又生氣了!

要不是看著他手持祖父的親筆書信,他堂堂一介讀書人,犯得著看著莽夫的臉色行事?

三人心中各有思緒出了方家食肆。

離開時,杜冰騎到馬上,看著依依惜別的錢塵逸和方春雨,雙眼危險的瞇起。突然改變了原有的打算。

“小女孩,記得多做些本將軍喜歡的吃食。你盡管做,等晚些本將軍會親自命人登門來取,也省得你多跑一趟來回奔波。”

“……”

剛剛不是讓她明早送去,一轉身又說派人來取?杜將軍啊杜將軍,你這樣出爾反爾,你手底下的將士知道嗎?

方春雨暗自腹誹,表面上卻乖順的應下:“是,將軍。”

看著那張變化萬千的小臉,杜冰突然好脾氣的哈哈大笑!一擡頭,卻對上了食肆門口,杜梨那雙銳利的眼,他莫名地踢騰馬腹,圍著方春雨轉了兩圈兒,揚聲大笑:“方姑娘,咱們再來打一場賭如何?”

“什麽賭?”

“就賭本將軍與姑娘之間,是不是果真有緣!本將軍此去歸期遙遙,若你我真有緣,下次再見時,本將軍便特許你一個承諾。如何?”

杜冰洋洋得意大笑,說完也不等方春雨答應,重重一踢馬腹,馬兒負痛狂奔離去。

在他看來,能得他親口許諾,這樣的大好事,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

又豈會料到,方春雨因為他這句話氣白了小臉。

誰稀罕你的承諾了?

可惡!

跑得那麽快!

杜將軍的承諾啊!這可是大將軍的承諾,該有多大的臉,才能得將軍大人這樣的替她長臉?

原本躲在暗處觀望的人群蜂擁而至!

打著吃飯的旗號,實則各種打探,瞬間將方家食肆擠得水洩不通。

而此刻,分明早就過了吃飯的時辰。

眼看場面混亂,混不咎的方石柱一跳,便跳上了一張長凳子上,拿起托盤一陣猛敲:“都安靜,都安靜!大家都瞧見了吧?剛才來得那兩位,可是杜冰杜將軍和錢家農莊真正的嫡系公子,他們來做什麽?”

“吃飯!外帶打包!咱這話可沒有亂說一個字,適才那兩位說過的話,想必大家都聽見了。就連那樣的大官的都豎起大拇指誇讚我家三妹的廚藝。你們說,我方家食肆的飯菜,能不好吃嗎?”

“要吃飯的請排隊按順序入內取菜,不吃飯的諸位請暫時到外面的長椅上稍等片刻。排好隊,排好隊啊!”

還別說,這法子居然很有用!

原本擁堵在方大山和柳月娘左右的人群也不往他們身邊擠了,紛紛排好隊,要品嘗方春雨的手藝。

明明過了飯點,可來方家食肆吃飯的人不減反增。

方春雨也顧不得寒暄,只得投入忙碌的做飯節奏中。

這一忙,就忙到了月上樹梢。

方家食肆才終於落了鎖。

大家都累癱了,一個個橫七豎八歪倒在那,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知道今天才知道,原來只是做飯,也可以這麽累。”

煮了幾十年飯菜的柳月娘嘴裏抱怨著,臉上卻帶著喜悅的微笑。

“那是!我就從來沒想過,咱們方家也有開食肆的一天。更沒有想到,生意居然會這麽好。我的腿現在都還在抖……”老實人方大山嘴裏抱怨著,可臉上樂得卻笑開了花。

“還別說,那些人啊,對春雨的廚藝簡直滿意得五體投地。今兒一天呀,有好多人偷偷向我打探春雨的情況呢。我看呀,一準兒是對春雨這樣的好媳婦人選動了心。”就連張曉萍也打趣著。

一句話,讓大家的興奮裏,都帶上了些許趣味兒。

方春雨和吳青青都到了適婚年齡,也是時候相看相看了。

張曉萍一句話,立刻打破了某種平靜,柳月娘有意無意瞅了眼杜梨,見杜梨蹙眉沈思,不由有些氣惱:“嗨!那些人啊,不就是看中了咱們家春雨的好廚藝嗎?想讓咱家春雨嫁過去以後替他們做牛做馬伺候他們呢。也不看看我家春雨還小著呢!咱們方家不急,我可打算多留春雨幾年。”

說完,還瞪了眼杜梨。

哼!

她和當家的左等右等,就等著他向春雨提親。可這個男人半點擔當都無,都等了這麽多天了,一點動靜也沒有。

急死人了!

141心疼

杜梨正在洗洗刷刷,抹桌子擦地板,把凳子放到桌面上晾著,忙碌個不停,好似什麽都沒有聽到。

可越是這樣,柳月娘就越氣!

你說你吧,好好一個大小夥子,再老實肯幹,可該說的話還是得說啊!

再等下去,要是春雨肚子都大了,可怎麽了得?

一想到春雨會懷孕,柳月娘立刻回憶起這段時間春雨的反常——常常莫名奇妙嘔吐,總是臉色不好,心情煩悶,還特別貪睡,早晨常常要喊幾次才爬的起來……

不過很快,她又自我否定了!

不,不可能的,春雨和杜梨才在一起多久,她怎麽可能現在就懷孕了,肯定是她想茬了。

這麽一想,她的臉色才緩和了些許。

“娘,春雨還不想嫁人呢!”

方春雨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還得打消娘讓她嫁人的念頭:“你想呀,咱們方家食肆才剛剛開始,那些人便著急向您打聽我,是啥意思?莫不是想咱們方家食肆變一變姓氏?”

方家食肆要是換了姓,就不是方家的食肆了。

方大山臉色立刻就變了。

“月娘,春雨這孩子眼下還小,咱們又不是養不起她,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你懂個屁!”

柳月娘動了怒,狠狠剜了方大山兩眼。男人說話就是輕巧,也不看看春雨她都……

唉!

眼看方家兩口要吵架,吳玉剛很有臉色勁兒提出告辭,帶著張曉萍和吳青青離開了。

吳家人一離開,柳月娘也不再掩飾心頭的不快。

“啪”的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春雨都十四歲了,等年一過,便是十五。再不出嫁,等明年人頭稅就落到咱們頭上。便真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到了那時,你就等著周圍十裏八鄉的親朋們笑話你吧!”

大夏朝女子大多十三四歲出嫁,一旦超過十五歲,每年就得向官府繳納一筆人頭稅,這筆人頭稅說多也不多,卻也不少。可對於很多拿女孩子當貨物看的人家來說,實在是不合算。

所以,除非家境殷實或真心疼女兒的人家,一般都會在年滿十六歲之前出嫁。

“啊,春雨馬上十五歲了?怎麽這麽快……看我這記性!”

方大山懊惱地一拍腦袋,他還真把這茬給忘了。

“可不是。怎麽,現在知道著急了?”

柳月娘沖方大山嗆聲,又剜了兩眼一旁忙碌的杜梨。

“哎呀!壞了!”

就在方大山訕笑時,方春雨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杜將軍說,今晚會派人來拿點心,我到現在還沒開始做呢!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說完,也顧不得再多說,急匆匆去了廚房。

一離開爹娘的視線,方春雨掩上廚房門,長長松了口氣。

娘的擔憂,她自然明白。

可眼下她肚子裏揣著一個,讓她如何嫁人?

還是盡快掙夠足夠多的銀錢,早早換個安全的地方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才是正理。只等過幾年風聲過去,她再帶著孩子以未亡人的身份出現,想必就算鄉裏鄉親的有微詞,也無人敢多說什麽。

這樣一來,她不但可以陪在爹娘身邊,還可以平平安安把孩子養大……

就在她沈思時,廚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杜梨走了進來。

“你進來做什麽?”

此時此刻,她一點不想見到他。

杜梨自顧自走到竈臺前:“方叔和柳姨都累了,我來幫忙生火。”

方春雨:“……”

哼,算你小子識相!

可一想到眼前這臭男人就是造成她眼下窘況的罪魁禍首,她心頭就有一股火在燒。

轉身快速搗鼓起需要準備的食材來。

杜梨心情分外沈重。

這段日子以來,他一直都在內心的糾結中。

雨兒就躺在和他一墻之隔的地方,可他偏偏什麽都不能做。

看著她這段日子日漸消瘦,看著她默默一個人承受眼前的苦楚,他恨不能取而代之!

連帶的,對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更是嗤之以鼻。

可左等右等,卻不見那個男人站出來提親,他都替雨兒著急。

竈膛裏火光搖曳,鍋裏的熱油滋滋冒著濃香,看似普通的面粉經過方春雨的巧手,變成一樣樣美味可口的點心,香甜味兒四處飄散。

可這樣的香甜味兒,對於懷孕才兩個多月的方春雨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她連連幹嘔,還得強行將幹嘔壓住,繼續翻動鍋裏的佳肴。

“別做了。”

杜梨看不過去,沒忍住開了口。

方春雨只當沒聽見,繼續用筷子翻動著鍋裏的美食。

“雨兒!”

他再忍不住,沈聲喝道。

“要你管!”

方春雨憋屈……不,更多是委屈!今天這麽長時間聞著油煙她都忍過來了,沒道理現在就不行!

可幹嘔卻怎麽也止不住。

她沖到一旁的水槽前,不住地嘔。

最近她的胃口很差,一整天都沒吃什麽東西,翻江倒海般的嘔吐,讓她鼻涕眼淚不住往下流,吐得連苦膽水都嘔了出來。

旁邊突然遞來一杯溫水,她下意識接過漱了口。又有一張汗巾遞上來,方春雨想也不想就接過來抹了臉,才後知後覺給自己遞水遞毛巾的人是誰。

“滾開!”

她猛一把推開他,顧不得整理自己此刻的狼狽,又拿起筷子翻動著鍋裏的點心。

“不要再做了!”

杜梨站起身,一把從她手中奪過竹筷。嚴厲呵斥:“你到底知不知道疼惜自己?既然不舒服就不要硬撐,身子要緊。你難道不懂嗎?”

方春雨猛地擡頭,就望進了那雙深邃的墨眸裏。

那雙墨眸,黑寂、深邃、一眼望不到底。

裏面倒映著她的倒影,那倒影慘白著小臉,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讓她越發惱怒。

“我都說過了,我的事情不要你管!讓開!”

她再度推開他,繼續翻動鍋裏的點心。

可杜梨卻一把奪過來,直接往地上一摔。扯起她,便將她推倒在角落處的椅子上,惡狠狠地命令:“就在這裏坐著!鍋裏有我!”

方春雨想反駁,因為他的一句話而止住了身形。

142雨兒,嫁給我!

杜梨果然說到做到,接手她做的活兒,翻著點心,添加柴火。

他的廚藝經過這段日子的耳目渲染,雖說比不上方春雨,卻也做得像模像樣。搓面,團面團……

這一切,做得是如此自然!

看得方春雨都癡了,原本翻江倒海的胃奇異般被平覆,她坐回椅子上,看著那個在竈臺前忙忙碌碌的男人。

都說,認真的男人是最好看的!

而此刻,果然印證了這句話。

這個男人一直都是好看的,而此刻忙碌的他別有一副美感,美得炫目、美得耀眼,美得令她怦然心動!

她癡癡的看著他,想象著肚子裏孩子的五官。

像他的眉眼、像他的鼻子、像他的下巴,縮小版的小小杜梨,該有多漂亮!

或者,生一個像自己的女兒,小小的一只,等她慢慢長大,把她打扮得好似小公主一樣漂亮……

她沈醉在自己編織的夢裏,迷迷糊糊睡著了。

杜梨又做了幾道甜點。

直到面粉用光了才停手。等他忙完回頭,便看見睡著的她。

她的眼角還掛著淚痕,可嘴角卻帶著微笑。歪著椅子上,似乎睡得很沈,讓他不忍心吵醒她。

他默默驅趕著蚊蟲,想了想,他洗了鍋,煮了點白粥。

又拿起早晨剛剛泡上的泡菜,切成丁。等白粥軟爛,他才輕輕搖醒了方春雨。

“我煮了點白粥,還有今早泡上的泡菜,清脆可口。你嘗一嘗?”

這幾天方春雨進食很少,剛才又嘔了一場,肚子裏怕是早就什麽都沒有了。

看著粘稠度剛剛好的白粥,方春雨拿起了筷子。

泡蘿蔔清脆的口感立刻刺激了她的味蕾,奇異的貼合了她的口味,她急忙又夾起兩個頭菜丁,咯嘣脆的口感裏帶著一點點的酸,比那泡蘿蔔還要好吃!

沒忍住,她一口氣吃完了一碗,又讓杜梨幫她添了一碗。

兩碗白粥下肚,胃裏終於有了食物,她整個人都柔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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