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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打上門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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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年摸索,慢慢尋找到能在沙地栽培的高產作物。

她推薦的這幾種作物,原本就是沙地的高產作物。

只是她說的這些作物大都難以填飽肚子,對習慣了見縫插針也要種植黍米和高粱、小麥的方大山來說,簡直就是浪費了土地。

可疼愛女兒的方大山還是忍著肉疼,同意了她的提議:“行吧!我家春雨說種什麽,就種什麽。”

“爹,您最最最……最好啦!”

拿到了這十畝地的地契,方春雨就催促方大山進城,拿地契到官府備案。

備案一般都會收取一部分契稅,方大山拖拖拉拉不想去,卻敵不過方春雨再三催促。等傍晚十分回來時,果然帶回來了已經蓋上了衙門印信的地契,地契的契主正是方春雨。

方春雨感動莫名,她確實沒料到,方大山居然當真把這十畝地寫上了她的名字。

不過,她卻沒有推辭,豪邁地收下了地契。

109冰糖葫蘆

她相信,憑借她的雙手,這區區十畝山林地只是第一步,後面,她還會掙更多的錢,買更多的地!

不但給爹娘留著,還給二哥和皓皓每人留一份!

莊稼人把地看得重,雖說只是十畝山林地,還是讓一家人都樂歪了嘴。

可高興的同時,方春雨內心卻擔憂了!

杜梨沒回來!

放出暈原本以為,杜梨應該早早回家了才對。畢竟當初那些追捕他的人被她所阻,直到最後也沒抓到人。白天她旁敲側擊,就是為了打探消息,看看杜梨是不是被莊子上的人抓住了。

結果,杜梨的消息沒打探出來,倒讓她得到一個消息:富貴員外要在雙河口那邊修建一座宗祠,廣招熟手幫忙做工打下手,這幾天就要動工了!

方春雨心念急轉,或許,杜梨去了雙河口那邊?

她原本想去找一找,沒想到天黑前,杜梨居然自己回來了。

阿黃現在也和杜梨混熟了,一天沒見到他,圍著他不停地轉圈犬吠,顯得分外興奮。

另一個更興奮的人,就是小奶包了!

小奶包瞇起眼笑,一臉討好,扯著杜梨的衣裳不撒手:“大傻子,傻大個!風車,我要風車,我要吃冰糖葫蘆!傻大個……”

杜梨手上,左手拿著風車,右手拿著冰糖葫蘆。

小奶包試圖拿左邊的風車,杜梨就擡高左手放低右手;等小奶包拿右邊的冰糖葫蘆,杜梨就擡高右手放低左手。來回幾次,小奶包夜發現了杜梨故意使壞,當即就不依了!

“三姐,三姐你快管管傻大個呀!你看看他嘛,他好討厭啦!嗚嗚嗚……”

得不到風車,也吃不成冰糖葫蘆,小奶包垮下臉假哭。

一邊哭,一邊拿眼偷窺方春雨。

方春雨好笑,上前一把排開他的糾纏:“傻大個傻大個,傻大個也是你叫得嗎?都說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好好說話都不會呀?”

“啊?噢——”

小奶包幡然醒悟!

很快換了張大大的笑臉,搓著手:“那個,杜小子,我、我……三姐,人家要吃冰糖葫蘆了啦!”

說了一半,看著杜梨的冷臉,小奶包果斷換人抱膀子。

柿子還撿軟的捏哩!

這個小家夥,現在越來越精了,就是這股精靈頭沒用在正道上。

方春雨訝然,拖著小奶包上前兩步,站到杜梨面前,擡頭打量著他:“杜梨,你……去哪了?”

杜梨的身上穿著一套粗布麻衫,卻不是當初柳月娘替他改良那套,明顯是新的,穿在身上很合身。他的腳上,卻依然穿著那雙舊布鞋。布鞋表面沾滿了黃色和褐色的泥濘,顯然分外邋遢。

唯獨那雙晶亮的眼眸,望著她,裏面盛滿了星月,熱烈而火辣!

“給!”

他突然擡起手,將那串冰糖葫蘆遞到方春雨面前:“順道路過見了,知道你喜歡吃,特意買來給你的。你嘗一嘗。”

“給,我的?……”

方春雨驚訝了!

“嗯!”

杜梨重重點頭,不由分說將冰糖葫蘆塞到她手裏,眼底的寵溺甜得令人齁喉:“給你!”

“謝謝你,杜梨。”

方春雨道了謝接過,順手轉交到小奶包手裏,卻沒看到杜梨驟變的臉色,“來,拿去吧!”

小奶包得了糖葫蘆,甜甜地道謝:“謝謝三姐!三姐,你也吃。”

一粒糖葫蘆放進了方春雨嘴裏,方春雨推辭不得,只得含進嘴裏咀嚼,伸手在小奶包頭頂上一陣亂揉,含糊著笑罵:“人小鬼大!不過,今晚可不能吃,當心晚上吃糖把牙齒吃壞了。知道不?”

“知道知道了啦。”

小奶包不耐煩地揮開她的手,回頭又盯著杜梨手上的風車發呆。

杜梨沒動。

看著方春雨吃冰糖葫蘆,他的嘴角忍不住輕揚。

他忘不了,冰糖葫蘆的甜蜜味道。

更忘不了,春雨比冰糖葫蘆還要香甜的小嘴兒,柔軟得仿佛輕輕一折就會斷掉的腰肢,以及,那溫暖得讓人沈迷難以自拔的小身子……

原本他趕路都走過了,想到春雨愛吃,他又折轉回去,替她買來這串冰糖葫蘆,就是希望她能親自嘗一口。

看到她吃,這一刻,他覺得比讓他自己吃還要幸福!

滿心滿眼裏,都只容得下一個她。

“杜梨?杜梨,餵!餵……”

方春雨喚了幾聲,見杜梨還在發呆,沒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終於換回杜梨的神智。

“怎麽了?可是這兩天……遇到什麽大麻煩了?”

有心問,唯恐小屁孩聽到了,只得強行按捺住自己內心的焦急。

“沒什麽,就是昨兒有人招短工,一天700文錢。我見錢不少,見自作主張去了。由於那邊要人要得急,沒來得及回來說一聲。家裏沒什麽吧?”

他的目光在房裏繞了一圈兒,沒發現異常,才放下心來。

“原來你是找了短工啊,難怪。”

柳月娘走出房門,恰好聽見兩人談話,這才恍然:“杜梨,那邊找人是做什麽的?現在還缺不缺人手?一天700文的價格,現在這個季節好難得。”

“是臨時有客商上下貨物,缺人手,現在船都以及走了,自然不缺人手了。”

杜梨垂下眸子,簡單解釋著。

110芒刺在背

“可惜了。”

柳月娘有些失望,在看見杜梨遞上的銅錢後,又高興了:“小杜居然也能掙錢了,真不容易。春雨,既然小杜給你,你就替他收著吧!先存起來,等將來你想起回家的路後,這些錢正好給你做盤纏。”

她還心心念念杜梨記不得過去之事。

杜梨眼底眸光一閃,並未多說。

“娘啊!”

方春雨低聲喝道,慌忙沖她使眼色:“娘,我聽見爹在叫您。您快去吧,快去!”

“知道了,知道了,別推我……”

柳月娘還想多說,卻被方春雨催促著進了屋。

回頭正好看見杜梨把小風車遞給了方文皓,小奶包得了小風車,歡歡喜喜拿著跑了。

只剩下他們兩人了,機會難得,方春雨急忙湊近。

“杜梨,那天……後來發生什麽事了?”

“無事,就是被人追了一路。擺脫了他們,我不放心又轉了一圈才回來了。”

杜梨輕描淡寫的把這兩日發生的事帶過,轉身去了柴房劈柴。

“當真?”方春雨明顯不信。

“當真。”

自然是假的!

杜梨沒說出口的是,這兩天他的身後確實綴著幾條小尾巴。不過,這幾條小尾巴是他故意招惹的!

那天借著落石滾下他成功逃離,卻並沒有逃之夭夭,反而趁機再度躲進了錢家莊子。

最危險的地方也最安全。

那位杜將軍派了好幾波人馬找尋他,卻不曾想到,他一直躲在莊子裏,甚至就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杜冰最近一直心緒不寧。

他總有一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如芒刺在背,可等他仔細感應,卻又一無所獲。

“屬下已命人置辦了一副上好的棺木,把阿呆的遺體托給鏢局送回他淮南老家。只是眼下天氣漸熱,走水路恐怕也得兩月……”

杜冰聽著親信的稟報,可如影隨形的被人盯著的感覺又來了!

他揉了揉眉心,該死的!

究竟哪裏出了問題?

難道,是因為阿呆突然死去,斷了自己一條左膀右臂,所以才讓他這般疑神疑鬼?

或許真是這樣?

杜冰用力甩甩頭,制止了親信繼續稟報:“普梵禪師那邊都安頓好了?”

“禪師不愧是得道高僧,用了齋飯,就帶著那幫徒弟去了樹林超度,一刻都不曾停歇。將軍可是不放心那幫禿驢?要不,屬下再多派兩個人去盯著他們?”

“不用。”

區區幾個和尚,量他們也翻不起什麽風浪來!

只是,那山底下的東西……

不能大意!

“這樣,你再派兩隊人馬,去守住洞口。裏面的東西一旦開采立刻運走!決不能走漏任何消息。必要時,嗯!”

杜冰做了斜向劈砍的手勢。

親信得了命令,當即應下:“是,將軍!”

解決了心頭大患,杜冰微微放松身體,靠在椅子上,又想起一件事來:“喔,莊子管事那邊,可有消息來?”

要不是那名姓錢的莊子管事,那蒙面人又怎麽可能從他手裏逃脫?

犯了錯,總要付出代價!

“屬下聽說,錢公子親自審問了姓錢的管事和他的女人。審來審去,那姓錢的始終不肯招出自己的同夥,反覆強調他並不認識那人。錢公子命人對他動了刑,打得皮開肉綻,死活沒有改口。錢公子派人來問將軍,我們要不要親自審問?”

錢富貴作為錢家莊子的管事,眼下錢塵逸卻打算把人交給他來審,是想撇清嫌疑,主動從這場對弈中抽身?

“你覺得,那姓錢的,是不是對方的內應?”

杜冰慢條斯理地撚起一枚櫻桃,在手裏揉捏著,直到櫻桃破了皮,露出裏面艷紅的果肉,掏出果核,才放進嘴裏慢慢咀嚼。

酸酸甜甜的滋味兒瞬間遍布口腔,讓人舒爽得忍不住瞇起了眼。

親信斟酌著他的想法,卻拿不準他的心意。

他心念急轉。原本最受將軍倚重的阿呆已死,此刻正是他上位的最好時機,他的回答,關系著他的未來……

“將軍,屬下覺得,那姓錢的應該不是那蒙面人的內應。”

“喔——?”

杜冰挑高了眉頭。

“將軍您想啊!那姓錢的管事腦滿腸肥,滿肚子花花腸子和心思都用在泡女人上。更不要說他家裏的那位,更是……錢公子說錢家嫡系長孫,他身邊要什麽樣的人才沒有?咱們又住在錢家莊子上,一旦出事,首當其沖就是他!如果屬下是錢公子,暗地裏保護將軍來不及,又如何會派個那樣的……跳梁小醜出來膈應人?那他不成傻子了?”

錢塵逸身為嫡長孫,從小飽讀詩書,深得錢家器重和厚愛,文韜武略,略冠一時。

如此人物,犯不著犯這種小錯誤。

杜冰笑了!

“唔,不錯。不過,萬一對方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呢?”

正因為大家都覺得錢公子是最應該出手之人,而恰恰出手之人,會不會就是他?

親信臉一下子白了!

他剛才怎麽沒想到這茬?

他的臉一陣陣發燒,蹭一下站起:“將軍請稍等!屬下這就派人去把錢塵逸嚴密監視起來,一旦察覺異常,立刻抓起來,嚴加拷問!”

“站住,回來!”

杜冰暗暗嘆息,果然還是阿呆最合他的心意。

他在想什麽,只要他起個頭,阿呆立刻就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麽。可惜,阿呆就這麽沒了……

他揉了揉眉心,不急,再慢慢培養便是,這種事,急不得!

忍了又忍,最後沒忍住操起小幾上的鎮紙砸去:“飯桶!你也知道錢塵逸是錢家嫡長孫,你去監視他,打草驚蛇的後果你背得起嗎?啊!蠢豬——”

親信連躲都不敢躲,任由鎮紙砸到他額角,當即開了一道大口子,鮮血噴湧。

被罵了蠢豬,也不動不敢動。

“說你是蠢豬還真是,不知道躲?滾下去!”

看著他就頭疼。

“是,是。”

親信連滾帶爬逃了。

“等一等。”

杜冰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來:“擅長丹青的人找到了嗎?”

親信捂著額頭,任由鮮血往下流,轉身回答:“回稟將軍,找、找到了。已經命人按照見過那蒙面人的外貌著手畫像,將軍稍等,想必很快就有結果了。”

111敢打雨兒的主意,就要有死的覺悟!

“知道了,去吧。”

杜冰打發了親信下去包紮,站起身,轉身進了凈房。

空無一人的床底下突然有了動靜,一道黑影從床底出現,身形一閃,就來到了門邊。不等人發現他,如一縷青煙,再一閃身黑影就出了房間,隱入黑暗裏。

幾乎下一刻,凈房的門倏地被人拉開,視線如閃電般快速掃過,房間裏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杜冰慢慢踱著步上前,仔細查看著房間。

任何蛛絲馬跡都不放過。

盡管他一直沒有發現,可那股強烈的不安感,就在剛才卻突然消失了!

而消失的時間,正是他進入凈房後。

他站在桌子前方,如探照燈的視線逐寸逐寸搜索著,尋找著答案。最後,他的目光落到了臨時休憩的床榻下。

他舉起燭臺,緩緩蹲下,搖曳的燭光照射出無數道陰影,也照亮了床底陰暗處。床底一腳,其中有一塊地方,灰塵上留下了明顯的痕跡。

伸手一摸,隨即露出一道惡魔般的笑容。

果真有人!

此人還膽大心細,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樣,居然還瞞天過海,把他也騙過去了!要不是地板上留下的暖意,他都要懷疑,是不是他想茬了。

有這等本事的人,留著終究是禍害!

必須鏟除!

杜梨離開房間,快速潛入錢富貴的所在。

錢富貴和錢娘子被分別關押在地牢裏,錢家莊子並沒有專門用來看管犯人的地牢,就用莊子的地窖作為臨時地牢。

地牢裏充斥著一股股黴味,混雜著火把燃燒不完全揮發的廢氣,以及隱隱散發的血腥氣,幾種味道摻雜,在地窖密閉的空間裏,實在是不好聞。

杜梨仿佛一無所覺,趁著看守閃神的片刻功夫,他溜進了地窖。

他的到來,沒有驚動任何人。錢富貴被粗大的鐵鏈鎖住,吊在木樁上,垂著腦袋不知死活。在他的身上,一道道猙獰的鞭痕縱橫交錯,血肉模糊。

透過地窖臨時安裝的柵欄,杜梨將一切盡收眼底。

伊伊嗚嗚的啜泣聲,從另一側地窖傳來,他瞇起眼,舍棄了錢富貴,朝哭聲傳來的方向前行。

似乎發現了他,啜泣聲停了下來。

“誰?”

杜梨沒說話,一直走到柵欄前,才吹著了帶來的火鐮子。

微弱的火光微微搖曳,錢娘子瞇起眼,透過柵欄縫隙打量著他。可對方的身形隱藏在黑暗裏,只隱約能看清,對方的個子很高,氣勢磅礴。

是公子!

公子來地窖了!

“公子!”

錢娘子連滾帶爬撲向柵欄,伸出手,拼命去抓柵欄外的杜梨,苦苦哀求他:“公子爺,您就饒了我家當家的吧!他真的知道錯了!求公子爺網開一面,饒了他這條狗命吧!公子,公……”

可下一刻,火鐮子微弱的光卻突然消失了。

錢娘子慌了!

奮力搖動著柵欄,拽得柵欄吱嘎作響:“公子,公子救救我!救救我家當家的,他知道錯了,他真的真的錯了!以後,他再也不敢胡作非為了。懇請公子饒了他這次。公子救命啊!”

杜梨冷笑,慢慢後退,來到關押錢富貴的地窖前,毫無預警地突然擡起腳,重重幾腳踹到柵欄上。

柵欄經不住他暴力對待,轟然解體。

等他再鉆出地窖時,他的肩膀上多了一個沈甸甸的麻袋。

等杜冰率領親信趕來地窖,卻來遲一步。

地窖裏的柵欄炸得四分五裂,鎖鏈被人丟棄在地,而錢富貴自然不見了身影。

杜冰臉色很臭!

對方堂而皇之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穿梭來回,一次又一次,來去自如,完全沒把他杜冰放在眼裏。

是可忍孰不可忍!

“給我追!”

“抓到此人重重有賞!”

“死活不論!”

他下了死命令。

“是,將軍!”一眾將士急忙追去。

另一名親信靠了過來:“回稟將軍,那錢富貴的發妻就關在那邊的地窖裏。您看……”

杜冰沒說話,大步流星來到錢娘子身邊。

“說!剛才誰來了這裏?”

錢娘子是笨,卻不傻。她嚇得一瑟縮,飛快搖搖頭:“沒、沒有人來……”

“胡說!沒有人來,錢富貴又如何會消失?”

杜冰瞇起眼,眼底殺機湧現:“如果你不說,那麽,以後都不用說了。來人,給我拔了她的舌頭!”

“是!”

親信快速上前,拿起刀子上前捉住錢娘子。

錢娘子奮力掙紮,卻掙紮不脫,情急之下急忙求饒:“杜將軍饒命,我說!我說還不成嗎?嗚嗚嗚……”

杜冰一揮手,親信很快松開手退下。

杜冰連看都不看錢娘子一眼,反剪雙手在背後,顯得他的身影越發高大挺拔:“說吧,本將軍的耐性很有限。”

錢娘子不住地哭,不想說,可雙拳難敵四手,對方虎視眈眈的盯著她,她一個女流之輩,又能如何?

她頹然倒地,“是、是公子……”

錢塵逸?

怎麽可能是他?

杜冰心頭猛跳,腦海裏立刻閃現出當朝錢尚書那張笑瞇瞇的嘴臉來。不過霎那,他的臉上又恢覆了平靜,轉身往地窖外走。

杜梨扛著錢富貴,引著身後的尾巴穿梭,不遠不近的吊著對方。敵快,他快,敵慢,他慢,敵疲他擾,敵逃他打,像放風箏一樣,全憑手中那根線,將一眾人等玩弄在指掌之間。

直到最後,他才將錢富貴安置在一妥善之地,這才回轉方家。

當然,臨走之前,他一腳碾碎了對方的子孫根。

敢打雨兒的主意,就要有死的覺悟!

這死胖子活該有今天!

只是這些,他都不會告訴雨兒,省得汙了她的耳朵。她的雨兒,就該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活著。外面的風風雨雨,他來扛!

“當真?”

方春雨不信他。

“杜梨,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實話!”

她並不擔心他騙自己,只是擔心事情越鬧越大,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還有那幫蒙面殺手,明顯是沖著他來的,難不成,那些人知道了杜梨的身份?

他究竟有什麽秘密瞞著她?

112讓雨兒做他的妻子

杜梨聞言,心中微凜。不由看向方春雨。

此刻天色已然暗下,微弱搖曳的微光從窗欞的縫隙透出,照在小姑娘的側臉上,顯得晦暗不明。小女孩微微仰著小臉兒看著她,那雙晶晶亮的大眼冉冉生輝。面上神情很一本正經,似乎很認真的模樣。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她總有一種莫名的感覺,杜梨不屬於這裏,遲早有一天他會離開這裏,回到屬於他的天地裏。

難道……

杜梨反而被她臉上豐富的表情逗笑了。

突然一伸手,順勢一帶,就將小丫頭扯進了自己懷裏。

方春雨下意識驚呼,話未出口,又被她急忙咽下。本能想要掙紮,卻聽得他含笑的問道:“傻丫頭,你這麽覺得我著騙你呢?我說得都是實話。”

不告訴你,是不希望你為了那些煩心事著急。

外面的風風雨雨,有他阻擋就足夠。

小姑娘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似蘭非蘭,似麝非麝,香甜唯美,難以用言語表達。是少女特有的體香,離得近了,才能聞到。

他埋首在她的脖頸發間,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心底悸動莫名,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奇妙感受。

胸腔裏的一顆心完全無法靜下來,恨不能不管不顧,立刻要了懷裏的這具小身子。

他都有些等不及了!

唔!

看來,會影響他的那些事,他得盡快解決擺平,尤其是那個被喚作杜將軍的男人。

面對那位杜將軍,也不知怎的,既然能輕易勾起他心底深處濃郁的不安。

莫非,他和自己的身世有關?

是了,對方也姓杜。

只不過,自己是姓杜嗎?杜梨遲疑了。

“是、是真的麽?”

方春雨瞇起眼,再一次追問著。

“假的!”

杜梨突然松開手,不等方春雨反應過來,他已經快步進了屋子。下一刻,便傳來杜梨和家人的談笑聲。

方春雨說不清心底是個什麽滋味兒!

她關心他,牽掛他,唯恐他出了事,為他提心吊膽。可他倒好!把她的好心當成了驢肝肺。

實在是可惡!

晚上,一家人說說笑笑,都在為杜梨掙回來的銀錢高興。

這是杜梨掙回來的第一筆錢,由不得大家這般歡喜。眾人推攮說笑了半天,最終還是柳月娘拍板:“給杜梨存著,等他將來想起了過去回家時再用。或者,等他將來娶妻成家時再拿出來置辦。杜梨,你覺得呢?”

方家雖然窮,可大家都沒有將這筆辛苦錢占為已有都意思。

杜梨瞅了眼方春雨,遲疑片刻,終於點了頭。

“行!將依柳姨的。”

等他娶妻時用,很好!想來,也不用等太久。

方春雨心頭狂跳,惡狠狠瞪了眼杜梨。

“嗯嗯嗯,好孩子,你這麽想就對了!等你將來成家了,處處都要銀錢時,你才知道今日之舉有多麽重要。”柳月娘半點沒察覺杜梨的不正常,歡歡喜喜拿了銅錢,數了兩遍,出當著杜梨的面收了起來。

天氣一天比一天熱,方春雨喜幹凈,至從天熱後便每天都要擦拭身子,最多間隔一天便要洗澡。

鄉下很多人一輩子都不曾燒熱水洗澡,最多天熱時去河裏泡一泡。無它,實在是燒熱水太費柴火。著年頭柴火難得,除去地裏收割莊稼後留下的桿徑能當柴火外,就得爬山背柴。方家村附近的二連山一帶都是錢家的山林,要走到無主的大山深處,得翻過兩座山頭。

因此,如方春雨這般每天擦拭,隔天泡澡般的享受,實在不是尋常農家能負擔的。

好在方家的柴火一向是由杜梨負責。

杜梨對方春雨愛幹凈的舉措從不幹涉,反而一有空,就會主動幫她熱水。

今天一如往常。

等家裏人睡下了,方春雨提了熱水,去了自己的房間。

泡在熱水裏,果真渾身舒爽。

精神一放松下來,她整個人都感覺昏昏欲睡。

杜梨一如既往守在黑暗裏,並沒有點燈。

聽著裏屋傳來雨兒洗澡的動靜,面上他一如既往的淡然冷冽,可他的內心一片火熱,感覺渾身都要燒起來了。

他似乎能清晰的聽見室內水花激起,聽見她入水,擦拭身子的聲音。

他閉上眼,拒絕再聽。

可耳力好的壞處在此刻被無限放大,裏面的動靜早已一絲不落聽到他耳內。

嗯?

不對!

杜梨突然站直了身體,雨兒她,怎麽沒動靜了?

三兩步來到門前,他輕輕叩響了門。

裏面靜悄悄的,什麽動靜也沒有。

不會是追蹤自己的那些人進了雨兒的房間,要對她不利?

杜梨再不能淡定。

突然一轉身,來到窗子外。

緊閉的窗戶絲毫沒能阻止他,他隨意折了根竹簽,三兩下撥開了反鎖的窗戶,縱身一躍,落到了屋子裏。

屋子裏靜悄悄的,杜梨唰一下拉開布簾,布簾後面的美景悉數呈現在他眼前。

他松了口氣。

方春雨困得睡著了,躺在水桶裏,發出輕微的呼吸聲。

長發披散在肩頭,將她的小臉襯得只有巴掌大,形狀優美的鎖骨晶瑩剔透,那雙纖細的胳膊一左一右搭在木桶邊,歪著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這幅美女出水圖,看得杜梨眼神“唰”一下就變了!

從見到方春雨的第一眼,他就將這個女人納為已有物。當時的他一派純真,腦子裏的想法,是只想守護著她。他以為,成為了方家人,他便能守候自己的寶貝。

可隨著時光流逝,一種不一樣的情緒在他內心深處生根發芽。

再看她的眼神,變了。

他想得到她!

他要讓她完完全全屬於他,屬於他一個人,從裏到外,從身到心,讓她再不能離開自己身邊。

可要具體怎麽做,才能讓她只屬於自己?

他捫心自問,卻想不到辦法。

直到今天!

柳姨的那番話,讓他有了另外一種打算,可不可以,要雨兒做自己的妻子呢?這樣,他們就能永遠在一起……

邪惡的念頭在腦海中 閃現,看著不谙世事,半點沒察覺危險到來的小女孩依然睡得昏天黑地時,他突然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不,他要憑著自己的努力,讓雨兒自己點頭嫁給他。

打定主意,他伸出手,輕輕拍打著她的小臉。

“春雨?”

113不要怕

方春雨沒醒,此刻的她還在夢裏。

那個沒羞沒躁的男人又潛入她夢裏與她興風作浪。

豪華大浴缸內,兩人緊緊相擁。他輕嗅她的發絲,吻上她的胸口,啃咬著,落下一道道輕輕淺淺的痕跡。

他的手勾住了輕巧的扣帶,瞬息將之剝落。

明眸灼熱的望那一抹的嫩白,眼神深邃幽藍。

方春雨倏然覺得一股清涼,察覺自己的衣裳被剝落在地,下意識雙手伸手遮住,明知道自己在做夢,卻忍不住膽怯出聲,“不、不要看……”

“不給看,那你想給誰看?”

夢裏的杜梨笑得魅惑。

低下頭,親吻著她的肚臍,沿著肚臍往下……

帶起陣陣漣漪……

見她睡得昏天黑地,杜梨擰眉,唯恐她著涼感冒了,忍不住加大了拍打的力度。

“春雨,你醒醒。”

指間傳來柔嫩光滑的觸感,讓杜梨的手舍不得移開。

“嗯?”

方春雨不勝其擾,像趕蚊子一樣驅趕著他。又歪著小腦袋繼續睡。

頭一點一點的,險些栽倒進澡盆裏。

這個小迷糊!

杜梨搖頭失笑,笑容裏帶著他未曾察覺的寵溺。

他順手扯了件她的衣衫,直接將她整個從水裏擰起來,包上,抱在了懷裏。

後知後覺的方春雨嚶嚀一聲,本能想要推開他,如扇貝般濃密的睫毛微微輕顫,慢慢睜開了眼。

迷蒙失焦的杏眼微顫,對上杜梨那張帥得天怒人怨的臉,她傻乎乎盯了許久,突然笑了起來。

擡起手,一巴掌呼到杜梨臉上。

“又是你這個壞家夥。”

打得杜梨莫名奇妙,臉上迅速泛起一個巴掌印。方春雨反而呲呲的笑,呢喃著夢話:“你說你呀,你有多討厭。每次人家一睡著,你就跑來人家的夢裏。還……這樣那樣對人家,壞死了……嘻嘻……”

誤以為還在夢裏的她,半點不知道自己在作死。

心裏有什麽話,就說著什麽。

“喔?我怎麽對你了?”

杜梨雙眼一亮,大手一伸,循循善誘著:“是這樣,還是這樣?”他的大手毫不客氣地

“不要,你每次都這樣。討厭……”

方春雨抱怨著。

還沒從夢境裏回到現實。

整個人軟得像沒了骨頭,慵懶的摟著他的脖頸,嘴角帶著輕佻地淺笑。

似乎對他起了興趣,她伸手摸了把他帶著淡淡胡茬的下巴,用勁兒掐著他臉上的手指印,又擡手扯動他的劍眉眉毛,“討厭,你好討厭呀!沒事長得這麽好看做什麽?害得人家、害得人家……”

“害得你什麽?”

杜梨的嗓音嘶啞而低沈。

“害得人家……”

方春雨嘻嘻的笑,虛掩的眸子微微對上了一雙冒著火光的眼。

“嗯?”

她有些迷惑的歪著小腦袋,近距離瞇起眼打量他。

下一刻,她瞬間瞪圓了眼,瞌睡蟲立刻跑光光!

她、她她她……她怎麽在這兒?

她不是在洗澡嗎?

後來呢?她怎麽會洗著洗著睡著了?

而他呢?他又怎麽會在這裏?還這樣抱著她?

他他他……

“杜、杜梨?你快放開我……”

可杜梨卻把她抱得更緊,“你還沒回答我,害得人家什麽?”他固執地想要尋求答案。

方春雨膽怯了,雙頰“轟”的緋紅一片,目光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嘴裏吶吶難言。

“嗯?”

他強勢而堅定擡起她的小下巴,逼迫她正面面對他。

她試圖掙紮,可掙紮了幾次也沒能掙脫,只得任由他抱著,輕輕的推攮著他:“杜、杜梨別,會被人看見……”

她似乎沒有察覺,自己說得居然如此輕描淡寫。

習慣,是一種非常可怕的東西!

她已經逐漸習慣了他的懷抱,盡管每次杜梨擁抱她的時候,她依然還會掙紮。只是掙紮失敗後,她便能淡然接受。呆在他懷抱裏,有一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都心安。

好似這個懷抱,這個臂膀,就是她最強勁的依靠……

“不怕,乖。”

杜梨輕哄著小女孩,灼燙的氣息噴湧在她臉上,拂動著她耳邊的碎發,讓她的臉也染上了一層緋紅。令他手臂卻不由自主的加大了力道,幾乎擰斷了她的腰。

方春雨下意識輕呼,可呼聲尚未傳出,就被他封在了喉嚨裏。

他的吻,落了下來。

他的雨兒是那麽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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