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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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後的幾日,姜苒一直依偎在臨淵閣內,著實累的一動不想動。臨淵閣外的藥田仍在,被人打理的幹凈規整,楚徹命全元在藥田旁支了秋千,姜苒便捧著熱茶坐在秋千上,悠閑看著楚徹在藥田間忙碌。

封後大典定在新婚之後七日。

姜苒懶了幾天,終於被楚徹拉著出了東宮。兩人便裝簡衣,乘了輛一馬小車一路出了幽州城。

“去哪?”姜苒撩開窗幔望著車外漸漸稀落的街景。

風吹著窗幔飄蕩,一角被姜苒捏在指尖,納著風簌簌作響。窗外的光照亮她明媚的小臉。

楚徹望著對面的姜苒,心中似乎要被陽光含化,溢得滿滿的。

“去岱山。”

楚徹曾回憶著,他究竟是何時愛上姜苒的,或許是從最最開始,他初見她的時候。又或許更早,他甚至想過,前世若當真存在,也許那時他們便已相遇。

但是他知道,他敢承認愛上姜苒是在岱山,幽州的大雪落後一片蒼茫,他站在山頂將她納入懷中,那柔軟的身子滿是熱度,他登高絕頂,心境早已寸草不生,可那一刻抱著她俯瞰幽州,終覺得心間被什麽填滿。

楚徹拉過姜苒的手,微微用力將她代入懷中,他一手環著她的腰肢,一手撫著她的臉蛋,氣息滾燙。

姜苒略有吃驚,她坐在楚徹的懷中,不明白他這突然的動作:“怎麽了?”

楚徹聞言卻僅望著姜苒不說話,隨後他的氣息湧上來,他的吻滿是珍重。

姜苒和楚徹抵達岱山腳下時已是傍晚,楚徹拉著她入了一處農戶,幾間屋舍圍著一個不大的小院,正屋內的燭燈亮著,姜苒隨著楚徹走入卻看見了同樣便衣的鐘娘和全元。

鐘娘和全元俯身一起喚道:“夫人。”

楚徹瞧著姜苒詫異的模樣,他牽緊姜苒的小手走到一旁的矮榻:“三日後便是封後大典,倒時只怕你不會像這般一樣自在。”

“明日我們便重登岱山,我已命人在山頂設了帳,我們可以一起看星星。”

鐘娘和全元瞧著並肩坐在矮榻上的姜苒和楚徹對視一眼,隨後一起俯身退下。

房門被關上,室內的燭光有些昏暗,將姜苒的小臉浮上一抹朦朧。

岱山腳下的夜格外靜謐,如水的月光沖淡滿室的滾燙旖旎,楚徹將姜苒抱起,不住的親吻她汗濕的額頭,他的眼神深邃,望進她淚濕美目,感受著她獨有的細膩馨香。

翌日早,姜苒被楚徹從床榻上抱起,迷糊的由鐘娘洗漱換了衣服。楚徹瞧著姜苒極累的模樣心中忽覺過意不去,想著昨夜的折騰走上前去想安慰一番,卻不想剛走過去,姜苒的小身子便倒過來,接著便倚在他懷中睡得呼呼。

楚徹瞧著唇角滿是無奈的笑意,他看著鐘娘將姜苒衣襟的扣子系好,隨後將迷迷糊糊的姜苒橫抱起一路出了屋舍,上了早已備好的馬車,沿著山路蜿蜒而上。

楚徹一直將姜苒護在懷裏,減輕了山路上的顛簸,姜苒便躺在懷中睡了一路未醒,待至山頂時楚徹才不得不將姜苒叫起。

正午的日光灑落在山頂,青草之上楚徹命人鋪了軟毯,又恐剛剛睡醒的姜苒受涼,命鐘娘尋了雲肩給姜苒穿上。

姜苒依偎在楚徹身旁,二人坐在山頂的草地上,天地高遠,淵崖深邃。

對於楚徹來講,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此,同姜苒這般歲月靜好的走下去,等日出望月落,晝夜交替,攜手白頭。

離開的岱山的時候,姜苒忽然有些不舍,她不知道回到王宮中又會是一種怎樣的生活,當她成為燕王後時又會有怎樣的身不由己。歲月漫長,她不知道在未來數十年的生命中,她和楚徹可會一直這般恩愛相依,相濡以沫。但她會珍惜現下所有的美好,她會拼盡全力去愛楚徹,哪怕,未來或許有某一天她再也愛不動了。

楚徹終於在群臣的期盼下,帶著姜苒回王宮了。大臣們早知他們陛下遠去中山將王女迎娶回來,可是人到幽州後卻幾日尋不到人影,問了丞相公孫謀,卻也只得了他捋著胡子呵呵笑,滿口道理的說著不可窺探君王私事。

楚徹本怕姜苒勞累,想再拖一天讓姜苒好好休息緩精神,卻被全元為難提醒,說公孫先生就要頂不住那群口水飛滿天的文臣了。

楚徹想著自己將姜苒娶回來後不尊祖制,不僅在東宮完婚又在完婚後帶著姜苒出城悠閑了好多日。若是這些被那些文臣知道詳情,只怕勤政殿的門檻要被踏破,所以便將好軍師公孫謀推出去,公孫謀替他擋了幾日想來也是吃不少苦。

只是公孫謀和姜苒比起,當然還是苒苒重要。

楚徹從勤政殿回臨淵舊宮,踏入殿內轉入屏風正見鐘娘服侍姜苒寬衣。鐘娘見楚徹來停下手中的動作俯了俯身,隨後繼續替姜苒一件一件的脫下衣裙,直到只剩一身中衣。

“怎麽了?”姜苒見楚徹不說話,不由開口詢問。

“你可累了?”

姜苒聽著楚徹話不由心上一顫,她自是累的,且在東宮成婚那夜起便再也沒休息過。姜苒看著楚徹的目光有些警惕,想著他如此問許是良心發現,便連忙點頭。

楚徹瞧著姜苒力度頗大的點著小腦袋,突然一笑:“苒苒既然勞累,明日的封後大典便推遲一日。今晚為夫好好服侍夫人,讓夫人養足了精神。”

姜苒聽著楚徹話,忽覺似乎上了他的當,連忙改口:“我不累!”

楚徹聽了壞笑,他亦改口:“夫人既然不累,定要好好服侍為夫,讓為夫養足了精神。”

……

封後大典前日,徐陵嬌作為親臣家眷入宮陪侍。幾經風波,兩人見面時早已不是從前的心境。

徐陵嬌還是從前那個愛笑愛鬧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看得出來她被徐陵遠保護的很好,可是經歷風波,即便被保護的再好,也總歸不再是從前的那個她。

徐陵嬌向姜苒問了安,姜苒讓徐陵嬌坐到身邊的矮榻上,親手斟了茶遞到她手邊,徐陵嬌又垂頭向姜苒道了謝。

午後的陽光很溫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也許曾經的傷痛並未在心中徹底撫平,相見仍存有尷尬。

徐陵嬌沈默了許久,忽然開口問道,看似漫不經心:“中山王可娶了王後?想來中山王後很美吧?”

姜苒很早便知道徐陵嬌的心思,只是從前姜鐸滿心的覆仇,他配不上滿心熾熱的徐陵嬌。往後因為徐賁之殤,姜苒知道姜鐸與徐陵嬌這段緣算是徹底斷了,是姜鐸親手斷掉的,她不知姜鐸可會後悔,卻瞧得出徐陵嬌的心傷。

姜苒搖了搖頭:“兄長還沒娶親。”

徐陵嬌聞言微頓了頓,最後也沒說什麽,或許內心是真的同面上一樣雲淡風輕。

雲芙從外進來,說公孫謀和淮安侯世子求見,姜苒一時有些詫異,公孫謀她倒是識得,只是這個淮安侯世子……

倒是徐陵嬌聽聞雲芙所言,眸子不由得動了動,卻依舊沒出言。

姜苒命鐘娘將公孫謀和淮安侯世子迎進來,公孫謀行於前,在他身後走著一位身材高挑的男子,男子面若白玉,唇角含溫。他站立在姜苒面前的那一刻,姜苒仿若看到了魏廖。

肖衍對著姜苒俯身深深一禮後擡首,他的目光不自主的看向坐在姜苒身旁的徐陵嬌。徐陵嬌看著肖衍投來的目光,一時不甚自在,撇開了臉。

姜苒似乎有些明白,這個淮安侯世子為何會突然來拜訪她這個素不相識的人。姜苒側眸看了看徐陵嬌的反應,或許……她是真的放下姜鐸了。

鐘娘命人搬來椅子,公孫謀和肖衍落座後,姜苒開口問道:“不知公孫先生來找我是何事?”

公孫謀聞言捋了捋胡子,他笑:“也不是什麽大事。不過是來恭賀新婚大喜。”他說著一頓才又道:“微臣又些話想同王後說,不知可否請您輕移貴步?”

姜苒聞言稍感意外,還是毫不猶豫的點頭,隨後姜苒起身同公孫謀一路出了臨淵舊宮。公孫謀同姜苒立在漆紅的長廊下,望著宮中的夏日繽紛美景。公孫謀又沈吟了一會,隨後從衣袖中拿出一個微舊的錦盒。

“一點薄禮,不成敬意,還望王後莫要嫌棄。”

今日的公孫謀著實讓姜苒一次次意外,她看著公孫謀遞來的錦盒連忙擡手接過:“怎會嫌棄,多謝公孫先生。”

公孫謀聽了一笑,隨後他轉身,側身對著姜苒,目光遙望似乎失了焦點。

“不知…你母後身子可還好?”公孫謀的聲音響起,帶了平日裏從未聞的緊張顫抖。

姜苒楞住,她望著公孫謀的側影,似乎一瞬明白過來什麽。當年她只身嫁來燕地,公孫謀不僅對她禮敬有加更是多有照顧。當時她尚存疑惑,她和這個公孫謀先生並無交情,何況公孫謀忠於楚徹又怎會待她這個敵國王女這般好?

“尚好。”姜苒望著公孫謀面上愈發不自在的表情,笑了笑,回答道。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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