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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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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三月,楊柳依依,萬物覆蘇的之際,秦與中山的聯軍在淮水北岸對上了南下的燕軍鐵騎。

聽聞,此次秦軍的領將是秦王的第七子公子縉。秦瓊乃秦王唯一的嫡子,秦瓊身死後秦國儲君之位空懸,而在這兩年間庶七子秦縉從一眾庶子中勝出,實力迅速壯大,地位幾乎同於太子。更有傳言說秦王早已秘密立其為儲君。

秦軍與中山軍隊匯合後,公子縉前往晉陽覲見中山王。聽說公子縉才入禦門沒多久,姜鐸身邊的宮人便趕往夕佳樓去尋姜苒,說秦縉要求從魏勝手中接管聯軍的總指揮權。

姜苒快步趕到禦門,正要入殿便迎上從內踏出來的男子,兩人險些撞上,姜苒下意識的退後幾步,她擡頭看向眼前的男子,便見那男子正毫無避諱的上下打量著她。

秦縉看著姜苒,嘴角掛了一抹玩味,率先開口:“想必這位便是王女吧?”

姜苒將秦縉那抹玩味收入眼底,她反問:“想必您秦王公子吧?”

秦縉聞言聳了聳肩,毫無避諱笑答:“正是。”他從殿門處跨出來,站至姜苒身側,他側頭打量著姜苒的側顏,隨之輕笑一聲。

對方輕佻之意明顯,姜苒的繡眉下意識的蹙起,她向身側移了一步,隔開與秦縉的距離,隨後轉身對向他。

眼前的男子著了一身藍錦色的長袍,衣袍之上的暗紋皆由金銀兩股線相埋繡成,腰間墜了一塊正在打磨的璞玉,隱隱可見其內通透玉質。

雖同秦瓊是手足,可二人樣貌上卻看不出一點相似之處,男子生的頗為風流,但一雙桃花眼下卻隱隱藏著暗流。如今他眼中含笑,玩味之意明顯,極為不恭。

姜苒蹙眉看著秦縉,想著那傳話宮人所言,正要開口,卻聽秦縉道:“世人皆說中山王女是何等的仙姿玉貌、穎悟絕人,今日一見世人之言倒是不假了。我聽聞是你提議越過趙齊兩國直接向秦國借兵?你能提出此舉,想必是深知我父王恨透了楚徹。”秦縉望著姜苒,眼中的笑意不斷加深:“說來,楚徹似乎是為了你才殺了我那傻大哥,引我父王痛恨至此。如今你倒是會選盟友,將我們秦國最先拉了進來。”

秦縉看著姜苒微變的神色,冷笑一聲:“世人口中的中山王女,不想竟是個蛇蠍美人。”

姜苒盯看著秦縉,沒想到他一開口竟是這一番話,可便是這一番話卻直直的戳入她心底最深處。說的她無話反駁。

曾經,楚徹為了她率先同秦國結了仇。而如今,她利用這份仇恨反過來對付楚徹。秦縉說的沒錯,她無情無義,心如蛇蠍。

大殿的門被推開,魏廖急急的從裏面走出來,卻是見殿外的姜苒和秦縉一楞,魏廖對秦縉微微一禮,說不上熱絡,隨後快步走至姜苒身旁:“何時來的?怎麽不進去?站在這吹風小心著涼,陛下正等你,我送你進去。”魏廖說著就要拉起姜苒的手臂。

姜苒看著身前的秦縉,躲開魏廖的動作,她轉頭看向他:“我和秦公子有話要說。”

感受到姜苒動作的魏廖又是一頓,聞言他的眉心微蹙,他轉頭看向秦縉,隨後微嘆:“好,外面冷早些進去。”他說完似乎有什麽急事,深深的看了姜苒一眼後,快步走下殿上的臺階。

秦縉望著魏廖的身影,瞇了瞇眸子:“他似乎喜歡你?”

秦縉話落,姜苒本就蹙著的眉心更緊了幾分,秦縉不待姜苒開口嗤笑一聲,又補充道:“他如此癡心,可‘配’不上你這等美人。”

姜苒看著眼前的秦縉,一直以為能從秦國一眾公子中勝出之人會是多麽得謹約識禮,卻不想是這般無禮之徒。

“我聽聞秦公子似乎想要聯軍的總指揮權?”姜苒說著亦‘回敬’般的上下打量秦縉:“只是秦公子這般的心智,真不知會是聯軍的福還是禍。”姜苒說罷,直接轉身入了殿內:“失陪了。”

秦縉瞧著姜苒消失在殿內的背影,意味深長的一笑,隨即走下大殿,大步而去。

殿內姜鐸的面上似有愁容,見姜苒來才略微露了些笑顏,他問:“怎麽才來?”

“剛剛在殿外碰到傳言中的公子縉了。”

“不是一般的張狂吧?”姜鐸聞言冷笑一聲。

“張狂的恰到好處。看似狂妄至極言語卻是滴水不漏,心機深沈的很。”姜苒回想著剛剛在殿外秦縉對她說的第一句話,便是一開口就拿捏住她的短處。姜苒坐到姜鐸身旁:“指揮權的事談得如何?”

“他說秦軍與中山軍隊若想聯合便只有這一條道路。”

“那便給他。”

“給他?”姜鐸詫異:“這般輕易?”

姜苒笑了笑:“自然不會。他若想要指揮權可以,前提是先鋒必須由秦軍來充當。

合約在先,如今他執意更改,若是失敗,後果也只能由他自己來承擔。”姜苒說罷,拿起姜鐸書案上的墨石,開始替他研磨:“擬旨吧。”

……

一月間,由秦縉指揮的聯軍同楚徹親率的燕軍交戰於淮水北,兩軍戰況輸輸贏贏,雙方皆沒有大的進展,戰事似乎就要陷入膠著。

楚營內,楚徹接到前線的線報,他望著線報上所言,瞇了瞇眸子,開口問道:“聯軍總帥是何人?”

公孫謀坐在下首,聞言答道:“是秦王的公子,公子縉。秦縉稱得上是秦國這一輩中的翹楚,如今從交戰來看,更是精通兵法,胸懷經緯。又有老將魏勝從旁協助,陵遠恐不是其對手。”

聞言楚徹似乎笑了笑,他丟了手中的折子:“倒是個難得的有趣之人。”說著從長案前起身:“孤去會會他。”

……

四月初,清明時節,姜鐸攜姜苒等王室宗親同肱股之臣北上前往祖陵,舉行中山一年一度的祭祀。

由於戰事之故,祭祀一切從簡,一行人走水路北上,十日後抵達王陵,在王陵祭祀七日,又一同返回晉陽。

出了王陵是一段山路,地勢陡峭,馬車爬不上來,來時便步行而上,如今步行返回。因昨日落了雨,地面有些泥濘。

走至一段緩路,姜鐸下令隊伍休息,鐘娘尋了個巖壁下,那裏盤著一塊矮石,由於被巖壁當著,石面幹燥又幹凈,鐘娘抽出帕子搭在矮石上扶姜苒坐下。隨後又自己在稍遠處尋得了個幹燥的地方坐下。

雖是聯軍卻未在楚徹手中討到一分好處,姜苒憂心著前線的戰事,卻忽然聽聞姜鐸的大喊聲。

“苒苒躲開!”

姜鐸眼瞧著那石壁上裂了縫,正有一顆石塊碎裂滾落下來,他正要上前,卻見身側人影一閃,魏廖沖了上去。

姜苒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覺被人撲倒至地,身子不受控制的沿著斜坡滾落下去。慌亂之中,姜苒看清了緊緊懷抱住她的人,隨後她只覺得一個溫暖的大掌護住她的腦袋壓入懷中,接著魏廖的身子似乎撞上了什麽猛地一震,她們停了下來。

魏廖將姜苒護的很緊,護住她腦袋的手背已經被地上的碎石劃破,傷口上沾染了許多泥濘的沙土。他的身子有些僵硬,幾乎一動不動,姜苒緩和了許久,才忍住渾身生疼,擡起小腦袋關切的看向身前魏廖。他蒼白的面龐布滿了冷汗,嘴唇瞬間失了血色,他的身子微抖似乎極力隱忍著什麽痛苦。

姜苒被魏廖的模樣嚇到,她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從地上爬起,上下檢查著他的身子顫抖著嗓音急聲詢問:“魏哥哥,你受傷了?你傷到哪了?到底傷到哪了?”

姜苒上下查看著魏廖的身子,她仔細的檢查魏廖的胳膊和腿,剛要松口氣,卻因他腳踝處的那片血跡而僵硬住,姜苒望著那傷口楞了片刻,連忙爬過去,魏廖的右腳踝重重的磕在了突出的巨石上,也是因這重重一撞,她們才得以停下來。

姜苒的手抖得厲害,她慢慢的向魏廖的腳踝處探去,剛剛觸碰,魏廖的身子便猛的一震,面上的冷汗如雨下。姜苒看著魏廖的反應一下子哭了出來。

幾乎要疼暈過去的魏廖聽到了姜苒的哭聲,他強忍住思緒,滿是血跡的大手在泥濘的土地上摸索,終是握住姜苒垂在地上的小手,他嗓音沙啞而虛弱:“別哭…苒苒別哭……”

……

魏廖的傷勢太過嚴重,來不及趕回晉陽,只能先移至同在淮水附近,距祖陵十餘裏地的中山軍營,那裏有隨軍最好的軍醫。

姜苒和魏廖被趕來的姜鐸和護衛救起時,姜苒毫發無傷,而魏廖除了最嚴重的腳踝,手上腿上皆有大小不一的劃傷。

前線危險,姜苒阻止了想要一同前往的姜鐸,讓他帶著大臣與宗親們返回晉陽,她則一路陪著魏廖趕往前線的中山軍營中。

魏廖昏迷了兩日,再醒來時,已同姜苒身在軍營裏,他一睜眼便看見了伏在他床榻邊睡著了的姜苒,營中的燭火恍惚,將她的小臉照的一明一暗。

魏廖只覺得周身是說不出的疲憊,但是看著姜苒心中又似乎被什麽填滿了,慢慢的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他剛想移動腳踝,卻覺鉆心的疼痛一湧而上,疼得他大腦有一瞬空白。

作者有話要說:魏哥哥,我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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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柔的名字是周崇景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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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女娃後來長歪了。

“都督!不好了!郡主又私自帶兵去追流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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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端坐的周崇景面色不改,可端著書卷的指尖卻不由緊了幾分。

“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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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柔認錯的速度遠追不上她惹禍的頻率,已至新婚夜,洞房花燭,良辰好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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