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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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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人撚著胡子,瞇起眼來看著沈鈺和白菀,忽然笑了一聲,道:“阿菀丫頭,這小夥子是誰啊。”

白菀一看是仲卿老頭,當下就從沈鈺身後繞了出來,看著他一挑眉,“老爺子,這月黑風高的你是出來散步,還是出來遛彎啊?”

仲卿一揚手裏的破書,道:“老爺子我是來讀書的,你們兩個小娃娃又是來作甚啊?”

白菀一撇嘴,道:“許您老人家來當梁上君子,就不許我們來找人了?”

“丫頭片子牙尖嘴利,罷了,瞧你這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架勢,看在白江的面上就告訴你個不算秘密的秘密。”仲卿神秘兮兮一笑,“你要找的人,就在鈞天閣裏,能不能找著,全憑天意咯……”

老頭說著,已飛身而起,不等白菀再開口相詢,身影已在數丈之外。

白菀氣的一跺腳,“這個臭老頭!”

沈鈺在旁邊倒是挺樂觀地道:“咱們也不算白來啊,一來知道了君不悔前輩確實在君山,不但在,還就在鈞天閣裏,二來仲卿老前輩替咱倆把前面的機關都破了,豈不是很好?”

“說起來,溫行遠說這裏是藏寶樓,可老頭卻只拿了本破書,看樣子也算輕車熟路,難不成他經常跑這來順東西?”白菀摸摸下巴,想不明白。

沈鈺解釋道:“江湖上有兩個地方藏有大量武學典籍,一個是七佛山,一個就是鈞天閣。不過七佛山比鈞天閣的藏量更多,種類也更龐雜。而且七佛山雖然生命在外,可真正去過的人卻很少,因為在九州之上,並沒有一個地方,叫做七佛山。這倒跟堯山寶藏有異曲同工之處,都是以地名為標,實際卻不存在的地方。”

白菀被他這一串話繞的暈頭轉向,想了會兒才道:“那你的意思是說,老頭是為了偷學那些武功,才跑到鈞天閣來的?”

沈鈺道:“白少谷主不是說,仲卿前輩是個武癡麽,有這麽個好機會擺在眼前,如果是我,可不會隨便放棄。”

“算了,姑且不管他要幹嘛,”白菀擡眼看看面前黑乎乎一片的小樓,道,“這藏寶樓,咱們還進去麽?”

沈鈺一笑,“都到了,不進去有點虧。”

白菀本來就是有人點火就要上天的竄天猴的性格,沈鈺這麽一說,她自然答應,倆人甩開步子便往小樓走去。

小樓裏黑的堪比百草谷的地窖,所幸白菀和沈鈺眼神還算可以,沒一進門就被地上倒著的架子絆個大馬趴。

沈鈺讓白菀先站著別動,自己轉身找燈燭去了。白菀在門口倒下的那個架子上坐下來,胳膊肘支在膝蓋上,琢磨起最近的事情來。

他們幾個人,就像被未知的命運牽引著,從一個地方,再到另一個地方。而那些讓他們困惑的事情,似乎越來越讓人摸不著方向。

那把不知開什麽鎖的鑰匙,來偷鑰匙的人,甚至古怪的鈞天閣,都好像在一團迷霧裏,讓人看不見真面目。

“想什麽呢?”

白菀面前忽然亮堂起來,沈鈺的臉在搖曳的燈火後顯得有點怪異。

“沒什麽,就是隨便瞎跑神。”白菀拍拍衣裳站起來,看了眼他手裏的油燈,道,“你還挺本事的。”

沈鈺微微一笑,轉過身囑咐她道:“這地方被弄的亂七八糟,你跟緊我,當心被什麽東西絆倒。”

白菀和沈鈺沿著置物架間的過道往前走,發現架子上的東西少了不少,似乎除了一些書籍,其他的東西都被搬空了。

沈鈺拿油燈照著其中一層擱板,指著上面一個圓圓的印子對白菀道:“小白你瞧,這印子裏落的土比周圍少的多。”

白菀點點頭,道:“一來可見這藏寶樓平日無人進出,二來可知他們把這些東西一股腦地搬走也有些日子了。奇怪啊,看樣子這裏面的書是一本都沒動,其他的東西卻像被打劫一樣半點沒剩。”

沈鈺道:“從這些印子上看,東西被搬走的時間前後不差幾日,照常理估計不會是被偷兒盜走,那就應該是鈞天閣的人進來搬走的,他們有什麽理由要一次挪走這麽多東西,卻唯獨把書冊剩下了呢?”

“書不能賣錢啊,”白菀被樓裏的灰塵嗆的打了個噴嚏,“以前我和涯洛就賣過師父的東西,不過他的藏書我們都沒動,實在賣不上價格。”

沈鈺看她一眼,“沒想到你們倆也挺敗家子的。”

“師父他老人家跑了,我們倆總不能餓肚子啊。”白菀一邊揉著鼻子一邊強詞奪理,完全忘了沈鈺在百草谷時候親眼看見有專人去給他們送菜送肉……

“看來溫行遠早就知道仲卿前輩的目的了,只不過這些武學典籍在他眼中不值一提罷了。”沈鈺嘆了口氣,“鈞天閣與別派不同,沒有統一的武學體系,閣中所習功夫十分龐雜,有的人甚至志不在武,而在其他地方,所以鈞天閣的藏書對於他們大多數人來說,就僅僅是藏書而已。”

白菀不禁一陣唏噓,這在江湖上還真不多見。多少人為了一本所謂的武林秘籍打得頭破血流,一命嗚呼,這鈞天閣倒是江湖的一股清流,別出心裁。

沈鈺和白菀在藏寶樓裏逛了會兒,也沒什麽別的發現,倆人把油燈吹滅,小心翼翼從樓裏退出來,還照原樣把門給掩上。

夜風從竹林間細細密密地吹過來,帶走了倆人在藏寶樓裏悶出的一身熱氣,白菀看看沈鈺,“還接著找不?”

沈鈺擡頭看一眼掛在半空的月亮,嘆息,“鈞天閣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咱們回去再琢磨琢磨,總得有的放矢不是。”

白菀略一沈吟,覺得他們這麽無頭蒼蠅地亂撞也的確不是個辦法,還是回去跟白崢和小樓商量商量,再做打算。

倆人原路返回他們住的竹屋,這宿一夜折騰,白菀睡得別提多踏實,直睡到第二日天色大亮才從床上爬起來。

錢小樓在白菀床邊坐著,見她醒來,先是嘆了口氣,緊接著又嘆了口氣。白菀眨巴眨巴迷糊的倆眼,問:“小樓你這是怎麽了,才跟白崢呆了一日就被傳染上憂國憂民的毛病了?”

錢小樓遞個毛巾給她擦臉,道:“白公子早起出門的時候碰上了‘弒魔會’的人,那群人在半山腰上搭了簡易的帳篷,看樣子是要等著後面人來齊。”

白菀一驚,手裏的毛巾差點掉下來,“什麽?他們已經來了?”

錢小樓也跟著皺眉頭,“沈公子方才出去探路了,說無論如何,也得在這兩天把君不悔前輩給找著。”

白菀胡亂擦了把臉,就從床上蹦起來,披了衣裳就奔出房去。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白菀急匆匆跑出去,都沒忘了她的“挽君”。說起來,她雖然一直以練武為己任,但就像涯洛從前說的,她的心不夠定,這世上能分她心的事情多得跟天上的星星,牛身上的牛毛一樣,所以即便她手握名劍,也難有所成。

白菀覺得涯洛純粹危言聳聽,可出門這些時日來,她卻漸漸覺得涯洛說的有道理。她在九華派的坑裏誤打誤撞學了一套內功心法,配合著澹臺明給她的無名劍譜,雖說比從前進步不少,可真要動起手來,恐怕在沈鈺手下都過不了五十招,也虧她大言不慚地要鮮衣怒馬,仗劍江湖,過過跟百草谷裏的書呆子不一樣的人生。

白菀找著白崢的時候,他還是原地不動地在琢磨那些醫書,這兩日他給溫姑娘換了好幾種方子,溫姑娘時好時壞。而且自打他主動承擔起治病救人的重任,仲卿就開始只象征性地出來露一小臉,其餘時間根本見不著人。

溫行遠這些天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每每見著,總覺得他像是被什麽事弄得煩不勝煩,眉頭間的川字就從沒打開過。

真是天幹物燥,鈞天閣裏的人都焦躁得可以。

白菀才剛坐下,沈鈺就從外面回來了。

白菀難得主動地給他倒了口水喝,然後才問:“查的怎麽樣?”

沈鈺搖頭,“面上看,鈞天閣就這麽大點地方。但我在對面幾個竹屋附近轉了幾圈,我覺得鈞天閣裏的人不是躲在房裏不敢見人,而是根本就不在此處。”

“看來小沈跟我想的一樣。”一旁埋頭苦幹的白崢忽然出聲,轉頭看著沈鈺和白菀倆人,“我這幾日除了見過那日引咱們進來的老人,就再沒見過其他人。按說不出門走動不奇怪,可總不能不上茅房吧?況且這竹屋間的距離也都不算遠,再怎麽足不出戶,也不該安靜成這個樣子。伺候溫姑娘的兩個丫頭都口不能言,做事也謹小慎微,對溫行遠尤其害怕,我猜……這其中大概有些不可告人之事。”

白菀“嘖”了聲看他,“哥,你這麽老奸巨猾的,爹知道麽?”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更的慢,抱歉啦~~但是保證不坑,大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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