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診完脈之後便走了出來，拱手道：“二位太後，皇後，這...姑娘她...”

趙宣挑了挑眉：“怎麽，是不是重傷？還有的救嗎？”

“額...這個..有..有的救，哎，只是有點難，這...一兩日怕是好不了。”

竇太後道：“都撞成這樣了還有得救？你確定你沒有號錯脈？”

“回竇太後，這微臣不敢亂說啊...”

趙宣緩緩蹲了下來，一字一句道：“沒事，你如實說，有孤在。”

這是哪跟哪啊，是該說的嚴重還是...他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隨後道：“其實姑娘傷勢不重，看著挺嚴重的，不過微臣初步檢查並未傷及要害，且...五臟完好，脈搏強健有力，實在不像是垂死之人。”

竇太後驚道：“這是什麽意思，宣兒，你告訴哀家，這話...”

趙宣道：“剛才皇祖母可是親口允諾的，要冊封她為太子妃。不過眼下是吉人自有天相，這也是..是天意啊。”

竇太後感覺自己好像被騙了，還未開口說話，劉雅芝便道：“臣妾早些間也查探過許負的身世，據說她出生時東邊有祥雲拱護，而且她母親的胎夢是鸞鳳入懷。如今傷成這般，還能平安無事，可見這一切真是天意。”

“可是這....”這明擺著就是趙宣欺騙了自己，搞不好這一切都是鬧出來的。可是方才說的話既不能收回，眼下這許負也沒事，若是活了起來多半也得履行承諾。竇太後看了一眼老婦人，見她並無異議，此事也只得就此作罷。

路是自己選的，剩下的就看自己了。

老婦人緩緩走了出去，萬忠賢前去相送，她將禦夫杖拿給了萬忠賢，淡淡道：“這本就是先皇所做，如今太子已然確定了太子妃的人選，這禦夫杖便交給太子妃吧。”

“太後真是用心良苦。”

她只是淡然一笑，看著天邊雲卷雲舒，也是時候該會太和殿宗廟打掃了。竇太後雖不高興，也不甘心，可事到如今又能怎麽辦。幸而楊依依還算可人聽話，從旁安慰著，於是她也決定順勢將楊依依和張瑩也封為側妃。劉雅芝道：“這剛剛才封了正妃，又封側妃會不會有點太快了。”

“怎麽，就許你宮裏的賤婢受封，其他人就不許？”

劉雅芝道：“臣妾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正妃之事可是要入宗廟的，到時候只怕忙不過來。不如這樣，先將兩位姑娘留在宮中，先從美人做起，將來尋個合適的時機再受封為側妃也不晚。”

她現在只覺頭暈腦脹，雖和劉氏不對付，但現下還真沒這些閑情逸致去操心。反正連粗鄙的平民都能成為太子妃，其他的人，她也實在無暇再去理會。便依了劉氏的意思，更何況今日這出，怎麽看都覺得哪裏不對。

難道真是她搞的鬼？

禦醫開了方子，宮人們熬好了湯藥之後便送了進來。趙宣起身道：“給孤吧。”

他端著藥碗走到床前，見許負仍裝睡不醒，便道：“這藥可真苦。”

藥苦....許負眉頭微蹙，她最是怕苦，這可怎麽辦。趙宣笑瞇瞇道：“來人，將未來太子妃扶起來，得餵藥了。”

“別！”許負皺眉，聲音別蚊子還小，只是還是不敢有更大的動作，只是睜了睜眼，見四下無人這才松了口氣。趙宣伸手在她額頭彈了彈，“別裝了，要不是我幫你兜著，都得穿幫了。”

“你...你怎麽知道？”許負揉了揉腦袋，可額頭是真的很痛來著。趙宣笑瞇瞇道：“哪有昏迷的人眼皮子還不停的動，你可真大膽，這個辦法誰想出來的？”

許負微微一楞，其實這個辦法還真不是她想出來的。確實是那位太後，宮外的事情解決之後她便去了太和殿，因為想起馬蜂的事情，閃電吃不少苦頭。如果沒有確定被燒毀，其他人還會受到傷害，放心不下便去查探。剛好見老婦人提水時扭傷了腳，也只是替她捏了捏腳。

“太子好像很喜歡你。”老婦人微微一笑。

許負替她揉捏著腳踝，“可他是太子。”

“太子又如何，人間最是難得的是有情人，若你有心他也有意，在一起就無需計較身份。”

許負道：“其實我以前也這麽認為，但是現在才知道，原來身份的距離真的一道鴻溝，我過不去他也過不來。明日就要選妃了，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能擔得太子妃之位。”

“看你也不像是喜歡錢財的人，你喜歡他什麽？”

許負如實道：“喜歡...也不知道何時開始的，只是喜歡了便喜歡了，是沒有任何道理的。”

老婦人起身走了兩步，許負便忙攙著她往屋裏走去。屋裏的陳設如故，不過那道房門她不敢進去，因為嬤嬤之前說過，不得踏入的。沒一會兒老婦人走了出來，手裏拿著一個盒子，“真心換真心，你若真心實意，那也無懼生死？”

許負道：“別的我不敢說，若為他死，倒也不怕，可我還不能死，因為我還有很多事情未完成。”

“說來還是怕死。”

後來的事情便像現在這般發展，她抿嘴一笑，這一切得來不易，倒是多謝這位太後成人之美。趙宣聽了之後也覺唏噓不已，他攪拌著碗裏的湯藥。

許負道：“不是都說了沒事，為什麽還要喝？”

趙宣道：“這是活血化瘀的藥，你必須喝。”

許負嘆了口氣，趙宣捏了捏她的臉頰，“放心好了，孤給你準備好了蜜餞，你一口氣喝下再吃顆蜜餞就好了。”

喝完藥之後她便靠在軟枕上休息，趙宣將碗擱置一邊，二人都沒有說話，陷入一陣沈默。許負低頭看著床褥，小心翼翼問道：“趙宣，你怎麽會這麽突然，你明知道如果選擇我，我什麽都幫不了你。”

趙宣道：“我不需要你幫我什麽，只要留在我身邊就是最大的助益。”

許負道：“可現在你正是用人之際，如果太子妃的人選是有權有勢，於你而言，扳倒劉氏和張德林豈非如虎添翼。”

趙宣摸了摸她的腦袋，笑瞇瞇道：“傻瓜，這只是一時，若是長久，難保不能成為第二個劉氏。家族幹政是最大的忌諱，若我做了皇帝，絕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許負道：“那你真的不後悔嗎？其實我沒有你想的好。”

趙宣笑了笑：“愛一個人不在於她好壞，如果我愛你，你是瞎子瘸子我都會愛你。可如果我不愛你，你是仙女我也不會都看你一眼。”

許負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那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我已經說過了，還想聽第二次？”

許負道：“那我怎麽知道你是真情還是假意，也不知方才什麽時候識破的，說不定那眼...”

“唔....”

她身體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入懷抱，纖弱的身軀被緊緊的包裹在懷。

未說完的話被淹沒在情意綿綿的吻裏面，他微潤的舌頭帶著一股暖意滑入舌腔。

他用力攫取她的氣息，享受著這一刻的甜蜜。許負也覺得腦袋發昏，配合著迎接著這熱烈的纏綿。

“啊！”閃電闖了進來剛好撞見，立馬捂住眼睛，但想起自己送的公文還在桌上。一時猶豫也不知該不該回去取，就在門口徘徊許久。萬忠賢端著粥來，見他在門口踱步，便道：“怎麽了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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