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太後笑了笑：“是，楊妃說的不錯。”

這話倒也是安了眾人的心，至於怎麽做，趙宣是全然不在乎的。竇太後看了一眼趙宣，道：“宣兒，太子妃之事事關重大，千萬不可草率。這張、楊二位姑娘也算不錯，你若是瞧得上便可留在宮中照顧你，為你打點東宮一切。”

張瑩面帶笑意，楊依依倒是穩重，不驕不躁平穩至極。這丫頭真是怎麽看怎麽好，竇太後歡喜的很。楊家的女兒總是這麽惹人喜愛，楊妃如此，這楊依依也是如是。

楊依依福了福身道：“小女自知身份低微，若是殿下不棄，小女願一身伺候殿下。”

“我也是我也是，我...我雖然家境貧寒，可是我爹爹好歹在國子監當差，我這...嘿嘿，要是能伺候殿下，就讓我拋頭顱灑熱血也可。”

“哈哈。”竇太後非但沒有怪罪，反而道：“這丫頭性子直，倒是個好相處的，宣兒寡言冷淡，多個這樣的丫頭在宮裏也算是熱鬧。”

張瑩甜甜一笑：“太後娘娘過讚了，我這是沒規矩，爹常說我不及他一半，像是個黃毛丫頭。”

竇太後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你是該學學規矩，以後可得讓依依多教教你。”

張瑩吐了吐舌頭倒是可愛的緊。趙宣全然沒有參與，仍堅定道：“皇祖母，方才孫兒已經說了，要冊立太子妃也只冊立她。”說著他大步走到許負跟前，一把拉起她的手走到竇太後跟前。

許負垂下了頭顯得有些心虛，她全然沒有想到趙宣會要冊立自己為妃，當日他清楚的和劉雅芝說過，確實要選妃，但並未說要冊立太子妃，更加不知他要冊立的人就是自己。

“懇請皇祖母成全！”說罷，他拉著許負跪了下來，眾人見狀立馬開始議論起來，其中的話真是不堪入耳，大多是說許負這樣的宮婢根本配不上趙宣。竇太後也絕對不容許這種敗壞門風的事情發生，自是立馬拒絕。但趙宣並無起身之意，竇太後氣的臉色都變了，竟轉身就走。

劉雅芝見狀，立馬道：“宣兒還不快給祖母賠個不是。”

趙宣道：“皇祖母，能和心悅之人在一起是何等幸福，我只是想選一個我喜歡的人共度一生，這樣也有錯？”

竇太後無奈道：“你沒錯，她也沒錯，若她是官宦家的小姐倒也罷了，只是這太子妃之位是何等榮耀豈可你說給誰就給誰？自古以來哪個帝王能隨心所欲？就算是富家的人，你問問這在場之人，哪一個是身份卑微的人。你不可胡鬧。”

趙宣斬釘截鐵道：“我沒有胡鬧，孫兒心意已決還望太後成全。”

“你！”竇太後實在被氣的頭暈快要喘不過氣，劉雅芝見狀，連忙上前攙扶，繼而轉頭對旁人道：“快傳禦醫來。”

竇太後擺擺手：“扶哀家坐一會便是。”

劉雅芝只得稱好，這竇太後身子可沈，扶起來還有些費力。許負全程沒有說話，她知道，現在自己說什麽都是錯的，倒不如等事態消停一些再說。趙宣接著道：“孩兒曾被父王貶出宮，可後來回來的時候遇到追殺，是她救了我。如果沒有她，就沒有現在的我，皇祖母常常教導做人應心懷感恩，我這般做，並無錯。”

“感恩，你只是感恩，她要什麽你給了便是，獨獨這太子妃之位，想都不要想！”竇太後也幹脆放出了狠話，堅決反對許負成為太子妃。

趙宣道：“好，皇祖母，既然你這麽在意門戶之見，那這個太子我便不做了。”

“混賬東西，為了一個女人居然放棄太子之位？你可知道你這個位置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位置！她只是一個宮婢，算得了什麽，來路不明身份不明，她憑什麽能做這個太子妃！”說到此處，竇太後拍桌而起蹣跚走到許負跟前，揚手便是一巴掌打了下去，“狐貍精，你到底給宣兒灌了什麽迷魂湯，竟讓他這般暈頭轉向！”

許負生生吃了一巴掌，這太後看起來垂垂老矣，可手勁兒還大的很。趙宣起身將她護在了身後，直直的盯著竇太後看。空氣中似凝固著一股冷意，在場之人皆不敢喘大氣。

竇太後到底是一朝太後，氣勢十足，回望了過去。她雙眼已有些渾濁，控制著自己的滿腔怒火，但見趙宣雙眼如距，便這般僵持下去。

“我說了，你娶誰都可以唯獨這個女人不行。”

劉雅芝走到竇太後跟前，低聲道：“太後娘娘您別動怒，當心氣壞了身子。”

“哀家說你什麽好，容忍著眼皮子底下的婢女去勾引當朝太子，你這個嫡母是怎麽當的。”

這話可說的不樂意了，本想著幫著說兩句話圓一下場面，可竇太後這麽說就真讓她不想再充當這個大好人了。趙宣看了一眼許負，緊緊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骨節分明甚是好看，可也能感覺到他手心裏滲出的汗水。公然和太後叫板，對他而言並非是件好事。

劉雅芝於竇太後耳邊低聲道：“其實這許負並非沒名頭的，她爹爹是洛陽米會的會長，掌管著民生社稷。做太子正妃雖有些牽強，可側妃還算綽綽有餘。歷朝歷代雖都以門當戶對為主，但前孝賢皇後不也只是民間漁女，太後娘娘實在不必太過計較身份。”

這話倒是沒錯，可突然來這麽一遭，事情還得去查實。可退一萬步來說，如果這女子真是這般身份，她隱姓埋名進宮又是為了什麽？太子妃之位確實不能掉以輕心，但現目前也不宜僵持下去。竇太後嘆了口氣：“冊立太子妃之事並非這麽容易，還得請太蔔為你們算卦問吉。”

趙宣喜極：“這麽說皇祖母是答應了。”

竇太後嘆了口氣：“你是哀家嫡親的血脈，本來皇室人丁單薄，你若喜歡便隨了去好了。”

“多謝皇祖母成全！”說著，趙宣拉了拉許負的手，二人朝著竇太後叩拜行大禮。劉雅芝當然不會以為竇太後這是真的答應了，無非是緩兵之計罷了。反正又沒立什麽條約，來日還可再改口便是。竇太後嘆了口氣，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最起碼現在先穩住趙宣再說。

“哀家不同意。”

說話的人聲音洪亮且中氣十足，在場之人立馬回頭看去，只見一個身著布衣，手著木棍的老婦走了過來。竇太後見她走來，面色微變，隨即道：“你不是說不會踏出太和殿半步，你會一直守著靈位了卻殘生。”

“可這事關哀家親孫子的終身之事怎能不管？”

竇太後壓低了聲音道：“可我們約法三章，你絕不能反悔。”

老婦人淡淡一笑，鎮定自若道：“哀家說了，此事一了絕不會再出來。這是趙家的子孫也是哀家的子孫，更是先皇的子孫。你就是這般莽撞，隨意安排了婚事？”

竇太後無奈道：“哀家也不想，只是宣兒這脾氣您是知曉的，若是僵持下去，除了讓人看笑話以外，更重要還會影響關系。”

老婦人滿意極了，平和道：“這麽說你方才是假意同意？”

知道就行了還偏生得說出來，這讓竇太後覺得難堪至極。果不其然，趙宣眼中充滿了質疑，竇太後也不敢與之對視。許負細細看了老婦人一眼，這不是上次打掃時所見的那位嬤嬤嗎？她也是太後？怎麽從來沒有聽人提及過，而且看樣子竇太後似乎也忌憚於她，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劉雅芝朝著老婦人行禮作揖，她並未當回事，徑直走到了許負跟前，一字一句道：“哀家問你，你圖什麽？榮華富貴？你若不是真心喜歡宣兒，你要什麽，哀家替你做主，就算是要當朝文武一官半職哀家也可以許給你。”

許負畢恭畢敬道：“奴婢什麽也不圖，只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只是礙於身份奴婢只得把感情藏在心裏。殿下就是那九天上的龍，而奴婢只是毫不起眼的螞蟻。”

老婦人冷哼一聲：“算你有自知之明。”說罷，她看向了趙宣，“宣兒，哀家知道你是個性子執拗的人，如果此番哀家不同意，你會怎麽做？當真不做這太子之位？你可曾想過你的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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