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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七章 瘧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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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許負最擔心的事情看來還是發生了,果然出了問題。她喊了醫署的人一道前去查探,只見那老婆子面色蠟黃嘴唇慘白,身體不自覺抖動起來,額頭還不時滲出冷汗來,看起就連呼吸也很是難受。胡禦醫蹲了下去,先是擡起她的頭顱,隨即檢查了眼耳口鼻,又探了探脈搏,這才道:“這是中毒的跡象,不過並不嚴重,吃點藥就好了。”

“好端端的怎麽會中毒的?”伍將軍問道。

胡禦醫搖搖頭:“可能是瘴氣之毒未解。”實際上這明明是中了烏荷之毒,外觀與荷葉相似只是顏色較深,根莖有毒而葉可解烏頭之毒。只是他不能說,如果此時說了出來八成會引起恐慌,所以暫時他只能按照烏荷之毒去熬制解藥。

“嘔....”

此遭還沒解決,便又生出了事端,許負知道得馬上找到範佑純查清真相。她起身看了一眼胡禦醫,道:“胡禦醫你來一下。”

胡禦醫點點頭,提起藥箱跟著許負走到了一旁,看著這些成堆紮堆的難民,許負心裏很不是滋味。胡禦醫道:“許姑娘有什麽要問盡管問吧."

許負道:“他們不是中的瘴氣,還請胡禦醫明示。”

胡禦醫道:“許姑娘通透,這確實不是瘴氣,是烏荷之毒。”他將烏荷的毒性說了個遍,許負也明白過來,那看樣子還真是中毒了。

“那一般服用後多久會毒發?”

胡禦醫道:“這毒淺所以也來得快,若是服用大概兩個時辰就會毒發。起初是感覺頭暈胸悶,再深一些就是嘔吐抽搐全身出汗。”

許負哦了一聲,昨日發現的時候就讓人將粥倒掉了,可是今日還是中了毒。算算時辰,這樣一來那就絕對不是粥裏的毒,因為當時已換了新鮮的,要是毒發早就毒發了。

那麽就真的如岑昏所說,就一定是水源的問題,可是城外這麽多口井,也只能先按照岑大哥標記的地方去查探了。所幸剛打算出城門便見範佑純帶著一隊將士走了過來,如往常巡邏,順道幫助災民們解決問題。

許負本想上前,可是想想這既然是水源問題,但又不能聲張,不然必定會亂。她看向了胡禦醫,隨後道:“胡禦醫,方才你沒有直言想必就是怕會大亂,可是既知曉有毒也決計不能再讓其餘百姓吃下,否則蔓延下去就麻煩了。”

胡禦醫點點頭:“我正是這個想法,所以打算在粥裏放用合適劑量的解毒藥,只是這樣雖不導致毒性蔓延全身,可是他們身體本就虛弱,怕也經不起折騰。以我之見應當早些稟明朝廷徹查出來真兇才是。”他自是氣憤,身為一個醫者無法眼睜睜看著這些人因為暗地裏的爭鬥拿著無辜的人命來達到自己卑鄙的目的。

許負欣慰至極,這人倒是很正派,確有醫者之風。既然這邊有胡禦醫坐鎮,她也可以安心去找範佑純,探一探昨夜是否有何收獲。

範佑純走來時也看到了許負,與身邊的馮將軍講了兩句便朝著許負走來,只是馮將軍看到是許負時,一臉笑意,眉眼間帶著幾分了然。許負忽然想起蕙蘭托自己送的東西,於是朝他招了招手:“老範,你快來。”

“行了行了,姑娘叫你呢,你先去看看我這邊給你守著。”馮將軍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帶著將士往另一邊去了。範佑純疾步走了過來,低聲道:“昨夜按照岑大哥所說去,卻沒看到一個人,守了半夜才回去的。”

許負道:“胡禦醫也診察出來,不過已經放了解毒的藥,暫時是沒事的。”

範佑純道:“這件事確實不能鬧大,如果鬧大的話會影響到前線賑災。”

“會影響賑災治水?”

範佑純嗯了一聲:“你想,如果事情鬧大,就會多出餘力徹查下毒的事情,皇後倒無所謂,你卻會落得一個辦事不力的下場,而最終受到牽連的也不是你,是殿下。”雖然他很不喜歡趙宣,就跟討厭岑昏是一樣的,但到底他接了趙宣的衣帶詔,何況範家滿門忠烈,誓死也該為東周效力的。

原來是這樣。

經他這番話語許負忽然明白過來,原來幕後之人想要對付的是趙宣。如果出了亂子,收集賑災銀子的事情必然會進展緩慢。上次長風說是三日,那麽三日之後無法完成任務,趙宣便會成為眾矢之的。其用心之毒,這種手法倒真真的像是張德林能幹出來的事情。

難道他就不怕會和劉氏因此產生隔閡?

“不好了,老範,那邊有十個來個災民上吐下瀉高熱不退。”

“高熱不退?怎麽會這樣?”

“我也不知道,方才過去巡視的時候有人說的,方才禦醫看過了說是中了毒,現在難民營裏很是恐慌。”

範佑純道:“當務之急先穩住,不過這個禦醫也太荒唐了,怎能把這種事情傳播出去。”

許負笑了笑:“這可不是荒唐,有意為之而已。”

範佑純點點頭:“看樣子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快,但是現在查不出毒在哪裏,老馮,你去通知殿下。”

老馮嗯了一聲不敢有半點耽誤疾步而去,許負和範佑純去了難民營地。這是臨時搭建的,修葺的棚子能暫時遮風避雨,但是秋寒來了保暖效果並不怎麽好,尤其是夜晚的時候。所以聽說是從昨夜開始發熱,到現在都是反反覆覆,退了又燒。

她看了一眼這些人和方才的老婆婆癥狀並不太相似,只是診斷的禦醫早已沒了蹤影。胡禦醫忙前忙後,又急匆匆趕來了此處。他平覆了呼吸,將手搭在一個小孩的額頭上,確實滾燙的可怕,且呼吸緊促,想來是肺部出了問題。他溫和道:“小孩,你張張嘴我看看。”

那小孩燒的迷迷糊糊只覺得口幹舌燥,抱著他的婦人也是心急如焚,面色極差,想來是一晚上都沒合眼。她低聲道:“大寶你睜開眼來,禦醫來了,這可是宮廷禦醫醫術極好,他能讓你好起來的。”

大寶聽得此話,吃力的擡起眼皮,努力張大了嘴,可舌頭上卻起了很多小皰疹。許負這才驚愕的發現他的手上也有許多紅點點,這可不只是中毒的跡象了。

胡禦醫也暗驚不已,這確實不是中毒的跡象,但到底是什麽一時半會也無法準確判斷,只能先開了藥方子讓其先熬制來看。接著又去給其餘高熱不退的人看了病,這病情都和大寶是相似的。

“許姑娘你好。”

許負回頭看去,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他其實並不瘦弱,但是面色也是出現病態的蠟黃色。許負溫和道:“你好,你是不是也不舒服?你們不舒服的都排好隊,胡禦醫會挨個診治的。”

那人搖搖頭:“我沒有不舒服,只是想問方才那個禦醫說的是真的嗎?我們真的都是中了毒而不是中了什麽瘴氣?”

這是個麻煩的問題。

許負猶疑片刻,範佑純道:“我和你們喝了同樣的粥都沒有事,所以不會是中毒,盡管安心。”

“倒也不是怕粥有問題,是信不過朝廷罷了。年連治水患,卻沒有一次能治好。現在遷移京師還被人當做乞丐一般打發,其實在渭南我們也有自己的家園自己一手打造的...這水患多半是上蒼的懲罰,否則也不會讓皇室人丁單薄,接連死去這麽多皇子!這是上蒼在示意啊!”

年紀輕輕怎麽就這麽迷信呢,可這番話好死不死引起其餘災民的共鳴。一群人又開始悲天搶地痛罵朝廷,群情激憤,範佑純一直將許負護著,深怕這些人做出出格的舉動再次傷了她。

許負皺了皺眉,只得耐著性子先進行安撫,臨近中午時解藥已經熬制出來,但顯然還是沒有起到任何作用。以大寶為首的人還是高熱不退,甚至接連又有幾個也開始高熱。

胡禦醫也覺十分棘手,只得先讓人去宮裏請示張院判,他這把年紀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麻煩棘手的問題。但是人命關天,一刻不能容緩。

“張院判你可算來了。”

張院判提著藥箱,身後還跟著幾個醫術高超的太醫,每個人臉上都是急切的表情。胡禦醫將癥狀說了個遍,直至張院判親自探脈後,臉色立馬乍變。許負見狀,連忙道:“張院判,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不是中毒。”張院判指了指其中一個病患道:“他身上有被蟲子咬過的傷口,且流汗不止又高熱不退,從脈搏來看體虛火旺導致血液減少正迅速衰退。如果不及時治療,最後會因感染肺部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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