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難也刁難夠了，若是再這般倒顯得不近人情了。劉雅芝開口直奔主題：“關於你的流言實在太多，楊妃娘娘覬覦後位許久，而你又是本宮身邊的人，你認為會帶來什麽麻煩？”

許負道：“是奴婢該死，奴婢不該拖累了娘娘。”

劉雅芝皮笑肉不笑：“到也不打緊，只是事情總是要解決的，這些日子本宮不見你便是想避嫌，一來讓此事淡下去，二來，也是讓你吃點苦頭。”

這確實是她心中所想，且不說許負可不可重用，但用人唯才，就當用人不疑。昌邑王早就死了，一個小丫頭也翻不了什麽浪，再者說，昌邑王的事情和她本來就沒什麽直接關聯，就算這丫頭要恨，太子要恨，也拿她沒有丁點辦法。

至於這些流言她刻意不問，也如她所說，想看看許負是否能沈得住氣。

到底怎麽生起的，寶琦這些小心思，她豈會看不透？

雖然她很不喜歡後宮的人耍心眼，但她也表示理解寶琦這種做法，因為她明白這種感受。

所以到底主仆一場，風裏雨裏也一起走過，只剩下一層窗戶紙也不好捅破。還有一點便是，她也喜歡有目標追求的人，一個人有野心和手段都是極好的，尤其在宮裏，更要向往權力，只有手握重權方能屹立不倒。

不過.....

令她失望的是，一個人無論多聰明，但格局太小，終究難成大事。所以張德林的話沒錯，是時候培養新的骨血，將她要走的路再重新鋪擬一遍。

“你要知道，本宮是在歷練你，你今後所走的每一步都需像現在這般，隱忍不發沈住氣來，那些窘境自然會慢慢淡化開來。”

“多謝娘娘教誨，奴婢知道了。”

劉雅芝笑笑道：“對了，聽聞刺客已經抓到了，可那人卻是不說甚至咬破毒囊自盡，以你所見，這刺客到底是何人指使？”

後宮本就不得幹政，可身為皇後非但不收斂，還與她大肆在此談論刺客之事。流言傳出，她倒是自圓其說要考驗自己，可具體是不是真如她所說恐怕也只有這個女人自己知道。眼下必須設法留在她身邊，才能找出與張德林合謀陷害義父的罪證。

所以，她必須隱忍。

不過按照劉雅芝的性子，這時候多半就該懷疑到自己了，怎麽現在卻是對身份二字避而不談，反倒是說起刺客的問題。

難道.....

“娘娘，奴婢看不懂前朝之事，不過若是娘娘這般問及，這個案子多半也成懸案了。刺客被抓已經死了，而奴婢又一次次被卷入這旋渦之中，看著好似刻意沖奴婢來的。”

劉雅芝擡了擡眉，這話好生厲害，其實還留有後句。確實是沖著她去，可一個小宮女又有什麽本事值得別人大費周章，也許暗地裏的人...他的目標是自己。只是那人憑什麽斷定，她就一定會把許負留在身邊，而且還是救駕之後留在身邊。

如果真是這般，那實在太玄乎了。

“宮裏前朝豈是你我能看透的，罷了，這些掃興的事兒還是不提了，倒是你與本宮說說，和殿下近日如何？”

許負如實道：“這段日子奴婢是非纏身，不敢去叨擾殿下，怕帶來不詳。”

“你當真如此想？”劉雅芝直勾勾的看著她，似乎那雙慧眼能直視她內心最深處。許負毫無懼色，神情也無改變，依舊保持溫和的口吻道：“殿下兢兢業業，憂國憂民，聽聞近日忙著黃河決堤的事情，整日焦頭爛額。”

劉雅芝微微擡眉，果然是在暗中打聽趙宣的消息，還知道黃河決堤的事情。她笑了笑道：“宣兒曾提及過對你的情意，本宮也是看在眼裏的，其實你入宮也這麽些時日，難道就真的沒想過到他身邊去伺候著？”

還是在試探她，劉雅芝啊劉雅芝，疑心太重也未必是件好事啊。

“奴婢先前就已說了，全憑娘娘做主。”

劉雅芝道：“殿下也已十八，至今尚未冊立太子妃.....”說到此處，她刻意頓了頓：“前些日子楊妃還在說將她侄女舉薦入宮候選。還有賈太傅，以及國公和丞相也是看的頗緊。你想要在這些人裏面脫穎而出，只有你們彼此之間的情意，恐怕是遠遠不夠的。”

許負聞言，略顯激動，“娘娘，還請娘娘明示。”

劉雅芝道：“女人最是善變最是口是心非，方才還說全憑本宮做主，之前還說只願留在本宮身邊，看樣子你這心思早就已經去了東宮了。”

許負聽著她這番話，實在磨嘰，於是直言道：“娘娘您又何苦如此，風口浪尖之上是您把奴婢要了過來伺候。雖然出了許多事情，這一樁樁一件件奴婢都看在眼裏，奴婢欠您的一輩子都還不清。倘若真的能去了東宮，於娘娘而言也是好事一樁，畢竟殿下對奴婢有意，他一定會記您這個恩德。只是若我毫無身份的過去了，日後難免會受欺負，且正妃之位也決計由不得我，就算當個側妃也是艱難至極。”

其實這些話本可以不用說，但既然劉雅芝意向明確，所以虛偽也好敷衍也罷，她還是得說出來的。畢竟只有真正的從嘴裏說出來之後，才能有一個肯定。

劉雅芝哈哈一笑：“我說許負啊許負，本宮當日留著你果然沒有錯。只是聽聞你和故去的昌邑王素來交好，又聞你曾是他義女，也不知此事是否當真。”

許負如實道：“昌邑王確實是位好王爺，當日在洛陽賑災，也是他主持了公道....事情說來便也話長了。”

劉雅芝見她說話落落大方毫無閃躲甚至避諱之意，難道是傳言有誤？又或者她本就是個聰明人，知道現在昌邑王已不在了，得抓住眼前的機會。思來想去此人可用，但一定得掣肘，想到此處，她笑了笑：“聽聞你有一兄長在湖上與你們失散，一直在尋他？”

岑大哥....

許負一想到他便開始慌張起來，但決計不能讓劉雅芝察覺分毫。她平靜的點了點頭：“在府上的時候岑大哥幫襯許多，他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到現在搜尋依然無果。”

劉雅芝嗯了一聲：“放心，既然你誠心誠意留在本宮身邊，你的事本宮一定會給你個交代。”

許負福了福身：“那便多謝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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