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子道：“我不知道，反正就心眼裏覺得姑娘您很好，不然也不會讓我留在暢春園養傷了。”

許負笑笑並未再說什麽，只是轉身又打了水替他擦拭著身上的傷口。蕙蘭去問別的小太監找了身衣裳，笑了笑：“公公，勞煩你幫小德子換身衣裳吧。”

那太監皺了皺眉：“小德子遭了這橫禍，本就不幹不凈的，我要是去了怕不是觸了我黴頭。”

蕙蘭從懷中掏出一袋碎銀子遞給了他，笑道：“就算有天大的黴頭，這有財神爺坐鎮，怕也是逢兇化吉了。”

小太監掂了掂重量這才勉為其難的走到了房間裏。許負和蕙蘭將衣物遞給了他，這才走到門口去等著。

池塘裏的荷花已含苞待放了，轉眼已入了五月立夏，這日頭也一天天火辣起來。一晃進宮有大半月了，只是這半月還沒有能接近到劉氏，反倒是一堆的事情纏身。

太監給小德子換衣服的時候自然是不情願的，平時又素無交集，雖然一同值守蒼月閣，可是因為小德子不供出許負的事情使得險些連累全部人，怎能不怨怪他。

“小泉子，多謝了。”

“有啥好謝的，都是一起當差的。不過我說沒想到你這麽有骨氣，你當時要是認了，你不就不用挨這些苦了？瞧你這手，要是筋骨長不好，怕是就廢了，值得嗎？”

小德子微微一笑，眼中盡是一抹自信：“如果我認了，便沒有這些事了，我又怎麽可能在這裏養傷。”

小泉子聞言，楞了楞：“你這是想攀高枝？你連命都差點丟了，就算攀了高枝兒又如何？傻不傻。”

小德子只是笑而不語，這和傻不傻倒是沒有什麽關系，不過如果等他好了起來，這個趙司刑定讓她雙倍償還。

這只左手全然不能動彈，他嘆了口氣，也許真的會廢了一只手吧。許負也按照往常到梨園教習，宮人們在園裏彈奏著琴音，整個梨園一片祥和。

只是邵掌樂一死，大師傅又外出游歷尚未回來，因而分類樂章等事也無人打理。

許清音便知機會來了，於是先入為主的使喚著眾人。

畢竟邵掌樂是她姑姑，而且掌樂之下又是清音，自然是由她接任位置的。而這一切，她當然都歸咎於許負身上，總覺得就是許負害得邵掌樂枉死。

“清音安好。”

許清音瞥了一眼許負，淡淡道：“柳絮姑娘，你並非梨園正式弟子，以後蒼月閣這種地方就不要再去了。本司是來與你提個醒，明白嗎？”

許負並不理會她，只是笑著道：“這個商弦之音時務必輕柔帶有餘音，如此才能橫長而悠遠。”

“是，奴婢們明白了。”

“好了，今日的教習便到此結束，回去之後務必好生練習。還有三日便是考核大典，在這裏我恭祝各位都能脫穎而出，順利成為樂師。”

“那就借柳絮姑娘吉言，我等一定勤加練習。”

許負點點頭，起身作揖，臺下眾人也立馬起身作揖，這才各自抱著琴散去。許負看了一眼蕙蘭，“走吧，還得將這份名單交給尚宮過目。”

許清音急道：“我說柳絮，你是聽不懂我的話嗎？你聽到了好歹也吱一聲啊。”

許負不解的看向她，“我不明白清音的意思。”

許清音道：“不明白？呵，見過臉皮厚的卻沒見過你這般厚的。那我便告訴你，邵掌樂是我姑姑，如今她走了，我又是清音，這掌樂的位置自然非我莫屬了。”

蕙蘭不以為然：“敢問尚宮已升任你為掌樂了麽？有何憑據？你的官服呢。”

“我....”許清音一時語塞，按理說這大半個月之久怎麽也該下詔書了，怎麽到現在還沒有動靜呢？

眼下反而還被這個死丫頭數落一頓，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許負無奈的搖搖頭，邵掌樂都這樣了，許清音還在這裏爭名逐利，有野心便也算了，看起來還是個沒腦子的人。

許負懶得與她糾纏，正和蕙蘭往尚宮局走去的時候，遠遠就看到裴公公帶著一群小太監走了過來。

許負按禮雙手側放，微微下蹲福身作揖。裴公公笑呵呵道：“哎呀柳絮姑娘快快起來。”

“裴公公手裏拿著的是...”

裴公公笑道：“這是任命詔書，是方才尚宮娘娘擬定好的，皇後娘娘也沒有異議，這事兒便定下來了。”

許清音聽得二人談話，心中喜極，立馬走了過來，“裴公公安好，這是詔書嗎？”

“是啊清音，這邵掌樂走了還請節哀啊。”

許清音嘆了口氣：“雖然姑姑走了，可是有我在就一定會支撐著梨園，您盡管放心。”

裴公公想了想也是，隨後道：“有許清音這話雜家也放心，畢竟這柳絮姑娘初來乍到，還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包括流程什麽的，所以還是得需清音多多照拂了。”

“什麽？”許清音聽得糊裏糊塗，這任命她為掌樂和柳絮有何關系？正打算問的時候，卻見裴公公一臉笑意將手中蓋有尚宮官印和鳳印的帛書交遞到了許負手中。

許負微微一楞，蕙蘭卻很快反應過來，喜極：“姑娘，恭喜你了。”

“裴公公這是...＂

裴公公一臉笑意：“哎喲柳絮姑娘...哦不對...現在得稱您為柳掌樂了。”

許負打開帛書一看，上面確實任命自己為掌樂。皇後雖管著後宮，而尚宮的權威也在妃子和皇後之下，協助皇後打理後宮。因而只要她確認了人選，只需找皇後蓋個章便是，其餘自便。

許清音也湊到她跟前瞄了一眼，上面那印都是真真的。她皺了皺眉：“這怎麽可能，她才來多久，我在梨園都待了幾年了，憑什麽？”

裴公公道：“我說清音啊，你這不能這麽說的，雖然柳絮姑娘初來乍到資歷沒你豐富，可是人家琴技極佳，且在平沙落雁集失竊後順利找到，這可是大功一件。反觀許清音又做過什麽呢？”

“好你個裴公公，你們這些見高踩低的人....”

“清音也是梨園的老人了，說話這般沒有分寸，難怪五年了，就算邵掌樂不在了你也一樣登不上這個位置。”

許清音狠狠咬牙，雙手攥拳，朝著許負狠狠瞪了一眼。這是她慣有的行為了，除了瞪眼便是撒潑，許負也早就習以為常。只是現在讓她成為掌樂，卻沒有半分高興，因為如此一來就難以再有機會接觸到劉氏了。

所以在等嫣然和梅香出宮前還得想辦法尋個機會接近劉氏。裴公公以為她是受寵若驚，心想想也是正常的事，便沒有再打攪，和蕙蘭說了兩句後便也離開了。待他走後，蕙蘭見許負還在發呆，便道：“姑娘，你怎麽了？”

許負搖了搖頭：“沒事，還有兩日就要考核了，還得備些功課。只是這個尚宮如今將我升為掌樂，實在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蕙蘭笑笑：“不必明白，幸虧當日姑娘你將平沙落雁集拿走了，不然這掌樂的位置怕是要給那個許清音了。＂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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