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二章 花萼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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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殿姑姑嘆了口氣,她不過才二十八就已當了枕雪居的掌殿。只此以外,她也不想再飛上枝頭,卻沒想到陰差陽錯反而成了一宮掌殿。不過這裏倒也好,比在後宮做事好許多,至少現在枕雪居主位空缺,這幾年倒是過的安然。

想起方才瞧見的許負,只聽說是聽雪樓的柳絮姑娘,難道當真身份如此尊貴竟要入住這枕雪居嗎?她不過問世事,可是好奇的心思是每個人都有的。

經昨天一事後宮人們不敢怠慢,更是改換了嘴臉小心伺候著。宮裏極其熱鬧,蘇冥一行人早早就進宮準備好,待辰時左右掌殿姑姑才喚醒了許負。

許負揉了揉眼睛,昨夜睡得極好,連身都未曾翻過,大概是這些日子操練琴過於疲累了。宮人們備好了膳食和衣裳端著並列站在了一旁。這樣的待遇在太師府都不曾有過,昨日來的時候還是陌生而疏遠,怎麽今日卻倍感熱情?宮人們替她穿好衣服,從始至終蕙蘭都只在旁邊看著,根本就插不上手來。

宮殿金頂紅門,古色古香,莊重至極。金絲楠牌匾上龍飛鳳舞三個大字:仁明殿。殿內檀木作梁,水晶玉璧為燈,珍珠為簾幕,範金為柱礎。只見劉雅芝穿著紅色緋羅蹙金刺五鳳吉服,頭上的九龍鳳冠,金色的枝枝葉葉纏金赤繞,捧出一只點翠藍鳳凰,鳳凰的眼睛乃紅寶石制成,鳳冠兩邊垂下一百零八顆珍珠。

劉雅芝坐在銅鏡前看著自己的模樣,略施粉黛便已然絕色。看著現在這個樣子,再想想當初匆匆冊立為後的時候都不曾這麽隆重莊重過。

一個身著鎧甲的人持劍走進了大殿,陳春見狀,忙躬身施禮:“將軍,這到底是中宮,這武器....”

張德林笑笑隨手將劍丟到了他手上,陳春毫無征兆只能慌忙接劍,怎知這劍之重險些連手都給折了。陳春尷尬一笑,宮人們見張德林大搖大擺的走進去,想攔也攔不住,只好福了福身便是作揖了。

“妹妹還是和當年一樣。”張德林難得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可這笑意看起來卻帶著幾分冷冽。

二人這個距離多有些暧昧,可張德林卻毫無顧忌的盯著她看了許久。劉雅芝皺眉道:“哥哥,別忘了這是什麽地方,這種時候你也不怕惹了是非。”

張德林挑了挑眉,笑了笑:“妹妹之前出宮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說著,他還故意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無奈道:“既然妹妹要和我保持距離,那便好,只是有一件事我得問問妹妹到底怎麽想的。”

劉雅芝擡起高昂的頭顱,挺直了身板,即便頭上的鳳冠重如千斤,也絲毫覺察不出她所承受的重量。宮人拿上外衣替她穿上,她拂了拂袖:“哥哥想問什麽?”

張德林見她與自己保持著距離,倒也沒有恬不知恥的繼續靠近。他回到了屬於臣子該站的位置上,但臉上依然是一臉不桀。劉雅芝自然知道他所問的是什麽事,只是淡淡笑了笑:“哥哥,你是想問太子選妃的事?”

“說到這個事,你怎麽想的?居然讓太子自己選妃,萬一他選了那些老臣的女兒?萬一國公的養女?你這不是在給自己制造麻煩和敵人嗎?”

劉雅芝道:“這麽說哥哥是覺得本宮是傻子嗎?”

張德林微瞇著眼看向她,“什麽意思?”

劉雅芝道:“當年本宮入宮的時候並不得寵,如果不是靜妃之死,平西王叛變,本宮也難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你以為這麽多年在宮裏生活,我還是當年那個單純怯懦一無所知的少女嗎?”

張德林楞了楞,這話聽起來是有埋怨的意思,一如之前在洛陽的時候。只是這個時候張德林也沒有心思哄她,而且總覺得這樣的關系有點怪怪的。但很快他想明白了,隨後拱拱手道:“是臣疏忽了,皇後娘娘當然今非昔比,是臣一時失言,還請娘娘恕罪。"

劉雅芝淡淡道:“罷了,念你是本宮的兄長今日又是本宮的壽誕便不與你計較,只是以後還希望哥哥能慎言。”

張德林皮笑肉不笑道:“臣定記得娘娘教誨。”

劉雅芝屏退了眾人差去宮門口等著,隨後才平和道:“哥哥,這裏到底是後宮,有些話該說的不該說的,不能像是只有你我二人一般。”

“我明白,今日是你壽誕,這是我一點心意。”說罷,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盒子,這個盒子是古木色的看上去有些陳舊。劉雅芝接過盒子看了一眼並未打開,張德林溫和道:“你就不想打開看看嘛?”

劉雅芝心中自是不屑,但關系還不能撕破,於是故作一張欣喜的表情打開了盒子。盒子一開,一道藍光乍現,連整個屋頂都被照的藍耀耀的。劉雅芝楞神片刻,繼而欣喜道:“這是....這是...夜明珠?”

張德林道:“為了這東西還專門去了一趟東海,妹妹明白哥哥的心思了麽?”

劉雅芝雖然歡喜,可是現在貴為中宮又有什麽是得不到的。她看了一眼陳春:“將禮物收下好生收藏。”

陳春嘿嘿一笑:“據說這夜明珠夏季的時候要是擺放在宮殿內,整個屋子都是冰冰涼涼的。”

“是啊,哥哥真是有心了,這麽好的東西也能想的起給妹妹。”

張德林道:“除了我兒子以外我心裏就只有你了。”

這話說出來要是在以前的時候她必然覺得好生感動,只是現在早已沒了當年的心境,反而覺得有幾分惡心。在她面前裝的深情至極,誰不知他暗中寫信給大司馬詢問宮中的情況,既然他都不信自己,那為何她又要一定把賭註全部壓在張德林身上。

曾幾何時她想明白一個道理,那便是現在是皇後,日後就算趙宣登基她也就是皇太後。所以根本沒什麽好爭沒什麽好怕,若要說爭...無非是想等趙匡義死後自己能好過一點罷了。

如果她對趙宣示好,面子上趙宣也不會與她過不去,至少她還是皇太後。

時辰已差不多了,花萼樓早就布置好了,許負等人也換上了衣服去和蘇冥會面。今日裝點更為隆重,兩岸都掛著花燈,要是到了晚上必然是美不勝收。剛好今日天氣也極好,不熱不冷,陽光正好,照著水面波光粼粼,像是一顆顆細小的水晶。

樓裏也極為奢華,黑紅色的地毯,上面繡著各式花枝盤疊,再往上便是兩座範金寶座,座前是大理石而制的桌子,上面擺著各色美食,接著便是兩道各排列的桌椅茶席,也同樣擺著美酒佳肴。宮人們早已準備就緒,在一旁候著,沒過多時,但凡四品以上的大官都已陸續趕到。

許負道:“樓主,那我們現在該做什麽?”

蘇冥淡淡道:“還沒有接到通知慌什麽,只需在此等著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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