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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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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坐在椅子上,她低頭看著手裏的繡花樣式,漫不經心的瞧了一眼來人,接著又低頭看著自己袖口上的花。

昌邑王躬身施禮:“您怎麽親自來了。”

劉芝雅挑了挑眉,只是斜斜掃過他的面龐,隨後又低下頭。昌邑王也不再說話,整個房間也就兩個人,二人都一言不發,安靜的連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見似的。

“娘娘,若是為了別的事,您不可能這樣出宮。何況陛下垂危,您擅自離宮,就不怕....”

劉芝雅抿嘴一笑:“此事不勞皇弟擔憂了,本宮出宮一事,張將軍是知道的。他雖也常年鎮守邊關,可是宮裏的事情到底也是了如指掌。”

此話一出,昌邑王也實在不必再裝什麽客套,隨後道:“娘娘有話不妨直說。如果還是上次的事情,本王該說的都說了。如今陛下垂危,太子也已成人,還請娘娘撤簾還政。”

劉芝雅又是一聲輕笑,她擡頭看向了窗邊,剛好陽光照在她橙黃色的錦衣上,顯得整個人雍容大氣。雖然她已四十歲了,可是看上去不過像是剛剛三十出頭的婦人。

那皮膚看上去細膩光滑,且毫無一絲細紋。她長得並非傾國傾城,但勝在膚色雪白,頭發烏黑且濃密,一看便知是常年養尊處優之人。

這繡花似乎不太精致,牡丹雖好,卻顯得老氣。這已開春了,下次應當讓尚服局的人繡個什麽花樣呢。

“娘娘,本王還有要事在身,若是只是閑聊,想來和娘娘您也沒什麽好說的。”說罷,昌邑王轉身欲走。劉芝雅端莊坐了起來,雙眼直勾勾的看向昌邑王,“王爺,陛下垂危太子年幼,本宮身為六宮之主,自然不能看著趙家的江山落到別人手裏。這些王爺中屬您軍功為上,若是您入主天下取而代之,本宮相信整個朝廷無人抗議。”

昌邑王皺眉:“住口!”

劉芝雅見他沒來由的發怒,卻顯得格外平靜,仿佛早已料到又或已習慣。

“這江山就算我不要,張德林也會要。他一個外姓臣子,怎能與您皇室血統相比。王爺,本宮什麽都可以不要,只是這趙家的江山不能丟。”

昌邑王冷笑道:“若是這話別人聽了怕是覺得娘娘您偉大至極,可是本王聽來卻只覺得根本是無稽之談。張德林擁兵自重,與本王各握兵力。可是當初交與兵權,讓張德林去鎮守關外的人又是誰?”

劉芝雅嘆了口氣,滿臉憂色:“當日本宮也是迫不得已,張德林是本宮的義兄,也是他一手將本宮送到陛下的身邊。何況當日他被人誣陷,若是本宮這麽做,怕是整個張家都性命堪虞。”

昌邑王道:“既是如此便沒什麽好說,當年你力薦張德林握兵去關外,如今又來拉攏本王。你當本王是什麽人,又將陛下和太子置於何種境地。”

劉芝雅直言道:“王爺果然是性情耿直的人,那本宮也就說白了。只要陛下一倒,這變天是遲早的事,到那時太子便如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若不想看到這種局面,必須由您出馬,平定天下亂賊,入主奉天殿。”

“娘娘自重,這些話只在你我之間,聽了說了便也就罷了。”

劉芝雅見他要走也並不急著挽留,直至昌邑王到了門口剛要踏出,她才不緊不慢道:“許家負責皇糧禦供,只是現下怕是要出大簍子了,難道王爺忍心看著這些無辜的人被牽連嗎?”

昌邑王頓了頓,一提及許家仿佛就有了軟肋,但即便如此,他向來做事公正不阿,也不可能為了區區一個許家置整個天下和朝廷於不顧。因而他更是不能妥協,倘若此次妥協,以後勢必會更加拿捏許家,拿捏他這番痛處。所以無論如何,都不應當如她所願。

劉芝雅有些摸不透這個人了,按理說他應該很在乎才對,還是說是故意不在乎?

她斜靠在圓桌上,把弄著手中的這枚玉扳指。就在她沈思之際,簾子後面走出來一個人。他身著黑衣長袍,頭發束了起來,雙眉入鬢,兩撇八字胡,身形微胖。但從這面相而言,年輕時必然也是個英俊的男子,至於這身形,人到中年多少也會有些發福的。

“芝兒。”他從後繞了出來,雙手自然的落在劉芝雅的肩上。劉芝雅緊張的環顧左右,下意識的與之拉開了距離。

劉芝雅神色有幾分不自然,“哥哥,你怎麽來了,從哪裏進來的?邊關不應該很忙嗎?”

張德林微微一笑:“方才我可是都聽到了,我的好妹妹,你居然與昌邑王說我會篡位。”

劉芝雅道:“哥哥說那裏去了,我這麽說無非是希望他能看在趙家江山的面子上,聽從我的話成為新皇。若我不這麽說,便是一點籌碼都沒有,怎顯得趙家江山岌岌可危,他又如何會看在皇室的份上登基呢。”

張德林不以為然:“可你已經說了,卻也不奏效不是麽?”

劉芝雅有些沮喪道:“這個昌邑王還真是油鹽不進,你說應該怎麽辦呢?皇帝詔書都已經擬好了,只是卻不知藏在了何處。更不知他托孤於誰,若是他死了,這帝位落到了趙宣的身上,哥哥和我都將人毀棋亡。”

張德林走了兩步,倒了杯酒遞給了劉芝雅,隨後在她身後落座。劉芝雅緊繃著身體不敢靠的太近,雖然過去有一段陳年舊事,可畢竟十多年了,一直也只是偶通書信告知其宮中的境況,似乎早已沒了所謂的男女之情。說白了無非就是互相利用才故意裝作這般。

“娘娘別著急,先喝下這杯酒。”

劉芝雅滿臉不悅的接過酒杯,“哥哥,雖然過去我們......可現在本宮到底...”

“到底是一國之後,可你別忘嘍,是誰把你送入皇宮。”

劉芝雅冷哼一聲:“當然是好哥哥你。”

張德林得意道:“所以你能成為這一國之後,又與誰有關難道你心裏沒數嗎?”

不說此事倒好,初出入宮那些年,她因與張德林關系匪淺,處處受到皇帝的嫌棄。別說寵幸,入宮幾個年頭侍寢的次數一雙手都能數的過來。這後宮便是沒有硝煙的戰場,雖然並無真槍,可是稍有行差踏錯便是死路一條。

她一直小心翼翼,看好形勢跟著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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