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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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蘭揚了揚粉拳：“這小丫頭怎麽說話的，你沒瞧見最近鋪子事兒多，姑娘都累壞了嗎。”
靈芝不滿道：“這不是還有三少爺幫襯著，只是姑娘最近似乎真有些心力交瘁。”
惠蘭溫和一笑：“行了行了趕緊去吧。”
靈芝剛端著茶走進屋裏，便見許負已穿好了衣裳坐在妝臺跟前。她趕緊放下手中的東西，下意識的擦了擦手，這才拿起檀木梳為她梳頭。
“隨意些吧，最近老在鋪子裏忙活，就不用弄覆雜的發髻了。釵子也不必了，戴朵珠花便好。”
“是姑娘。”靈芝應聲答應著。
梳洗好之後便去花廳用早膳，沒了曾鳳儀，徐喜燕還是能把家裏照顧的井井有條。她看許負出來，微微一笑：“負兒，用膳吧。”隨後又看向春喜：“老爺起了麽？”
“老爺一大早就出去了，但並未說出去作甚。”
徐喜燕點了點頭：“那行吧，世傑你們早些吃完，還要去東村頭看地。我已讓春喜準備了幹糧，你們在路上好吃。”
許世傑笑了笑：“謝謝大娘，我吃好了，五妹，我先去鋪子了，今天雲州的米要運送過來。”
許負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走，吃完飯後便也起身出了門。徐喜燕急忙起身追了出去，“負兒，你衣衫單薄，這貂皮是去年在湖州買的，你穿上吧。”
“不用了。”許負冷冷道：“穿多了並不方便做事，何況我活動著的，也不會覺得冷。”
徐喜燕知她心裏還埋怨自己，便也沒多說什麽只是讓春喜將衣服收下。
祥叔備好了馬車，但自從曾鳳儀母子走後他變得沈默寡言，尤其是對待許負的時候，更是一種怨毒的眼神。許負裝作不知，作為主子想要責罰他並非難事，只是到底是家中老人又年紀一把，實在不必。
望江樓裏，即便是大早上的，也有許多熟客到此用早膳品茶。許昌德一早就被拓跋羽和上官火兩位將軍請到此處來，他沈靜的坐在一旁，二位將軍並未入座，而是起身站立，可見對其之尊重。
“你們一大早請我過來，到底有什麽吩咐？”許昌德總算坐不住了。
上官火道：“許老爺稍安勿躁，我們王上馬上就來了，稍等片刻。”
“王上？”許昌德皺了皺眉，這自古皇帝親自出征者，若非是將星蓋世便是屢戰屢敗，為了振奮士氣因而出征。可是安南進軍以來，屢戰屢勝，莫非這個人...
他剛想到些什麽，便見一個身著玉白色長袍錦衣的男人走了過來。此人年紀不過二十多歲左右，面如雕刻眉若刀削目如朗星，自他進來那刻，一股莫名而起的氣勢隱隱而發。
上官火與拓跋羽二人立馬上前恭迎：“王上。”
夜瑾一擺了擺手，“不必拘泥，許老爺好。”
許昌德雖不情願，但到底人家是安南的國王，而且此間入城也並未發生屠殺的慘事。因此他也起身行禮：“草民....”
“許老爺在洛陽德高望重，不必行此大禮。”
許昌德微微一笑：“哪裏話，只是做些民生買賣，保全了自己百年基業，也照顧了百姓。”
夜瑾一點點頭：“我知道向來，你們中原人對我們安南多有偏見。但許老爺是個精明人，亦是宅心仁厚之人，依你看本王如何？”
許昌德擡頭看了一眼眼前男子，果真是氣宇軒昂，除卻幾分帝王之氣，眉宇間還透著一股清靈。
“草民不敢妄言。”
夜瑾一端起茶杯微抿一口，這才淡淡道：“無所謂說與不說，本王來此的目的，想必許老爺很清楚。”
許昌德一臉懵然：“王上的意思是...”
夜瑾一微微一笑：“兩國常年征戰，百姓們苦不堪言，將士們更是拋頭顱灑熱血。現知許老爺是洛陽第一大米商，所以本王想向你商討一些米糧。”
這門心思果然又被許負一言擊中，只是這米糧商借並不難，就算要熬過這個冬天，也還有足夠的存糧。既然借出去的東西，並未想過還能收回，只是這收回與否並不重要。
當下重要的是時局動蕩，誰也不知誰能睥睨天下，若是貿然借出，只怕將來朝廷會有由頭追究了。
上官火笑笑道：“我們早就打聽清楚了，今年可是個豐收年，秋季的時候連蝗蟲都沒有。”
拓跋羽也道：“還是說許老爺根本不將我們安南放在眼裏？”
許昌德皺了皺眉，這下可如何是好，看來也只能先拖一拖了。
一念及此，他拱了拱手道：“王上，此事說來話長，雖是豐收之年，但您也知上半年的災情嚴重。官府已借去一半，剩下的米糧著實不能亂動。否則這洛陽斷了米，周圍百裏、千裏之地將會陷入一片混亂。要是百姓們曉得米糧不足，怕又要發生暴動。”
夜瑾一挑了挑濃眉，淡淡道：“既然許老爺還沒有考慮周全，本王便給你三日時限。三日之後，本王定會親自登門拜訪，還請許老爺莫讓本王失望。”說罷，他起身便大步跨前離去。
許昌德離開望江樓的時候，唏噓不已，這夜瑾一可不像是個好說話的主兒。說是給自己三日時限考慮，實則便是定下了交糧之期。
他朝著昌運隆走去，朱掌櫃和錢掌櫃也連忙點頭哈腰一番。
“老爺，五小姐不是說您身子還未大好麽？”
許昌德擺擺手：“不要緊，五小姐在哪兒呢？”
錢掌櫃指了指二樓的議事廳，“樓上算賬呢，這不又要到月底了。”
許昌德嗯了一聲便走了上去，透過明透的窗戶紙看到許負一本正經的撥弄著金算盤，另一只手便在紙本上寫寫畫畫。
“爹？”許負起身走到許昌德身邊，攙著他慢慢落座。
“負兒，還真被你說中了。”
許負倒了一杯茶遞給許昌德，“爹喝茶。”
許昌德接過杯子，手中傳來一陣溫熱，但他眉頭緊皺心事重重。
“那個安南的國王找過您了？”
“他要問我們借米，你說該不該借呢？”
許負道：“其實無論從哪方面來說，就算借出去也是無所謂的事情。不過麻煩就麻煩在...。”話說到此，她並未再繼續說下去，最大的麻煩處還是昌邑王這邊。如果安南退兵，劉皇後必然要追究昌邑王的責任，盡管不是因為戰事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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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芝不滿道：“這不是還有三少爺幫襯著，只是姑娘最近似乎真有些心力交瘁。”
惠蘭溫和一笑：“行了行了趕緊去吧。”
靈芝剛端著茶走進屋裏，便見許負已穿好了衣裳坐在妝臺跟前。她趕緊放下手中的東西，下意識的擦了擦手，這才拿起檀木梳為她梳頭。
“隨意些吧，最近老在鋪子裏忙活，就不用弄覆雜的發髻了。釵子也不必了，戴朵珠花便好。”
“是姑娘。”靈芝應聲答應著。
梳洗好之後便去花廳用早膳，沒了曾鳳儀，徐喜燕還是能把家裏照顧的井井有條。她看許負出來，微微一笑：“負兒，用膳吧。”隨後又看向春喜：“老爺起了麽？”
“老爺一大早就出去了，但並未說出去作甚。”
徐喜燕點了點頭：“那行吧，世傑你們早些吃完，還要去東村頭看地。我已讓春喜準備了幹糧，你們在路上好吃。”
許世傑笑了笑：“謝謝大娘，我吃好了，五妹，我先去鋪子了，今天雲州的米要運送過來。”
許負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走，吃完飯後便也起身出了門。徐喜燕急忙起身追了出去，“負兒，你衣衫單薄，這貂皮是去年在湖州買的，你穿上吧。”
“不用了。”許負冷冷道：“穿多了並不方便做事，何況我活動著的，也不會覺得冷。”
徐喜燕知她心裏還埋怨自己，便也沒多說什麽只是讓春喜將衣服收下。
祥叔備好了馬車，但自從曾鳳儀母子走後他變得沈默寡言，尤其是對待許負的時候，更是一種怨毒的眼神。許負裝作不知，作為主子想要責罰他並非難事，只是到底是家中老人又年紀一把，實在不必。
望江樓裏，即便是大早上的，也有許多熟客到此用早膳品茶。許昌德一早就被拓跋羽和上官火兩位將軍請到此處來，他沈靜的坐在一旁，二位將軍並未入座，而是起身站立，可見對其之尊重。
“你們一大早請我過來，到底有什麽吩咐？”許昌德總算坐不住了。
上官火道：“許老爺稍安勿躁，我們王上馬上就來了，稍等片刻。”
“王上？”許昌德皺了皺眉，這自古皇帝親自出征者，若非是將星蓋世便是屢戰屢敗，為了振奮士氣因而出征。可是安南進軍以來，屢戰屢勝，莫非這個人...
他剛想到些什麽，便見一個身著玉白色長袍錦衣的男人走了過來。此人年紀不過二十多歲左右，面如雕刻眉若刀削目如朗星，自他進來那刻，一股莫名而起的氣勢隱隱而發。
上官火與拓跋羽二人立馬上前恭迎：“王上。”
夜瑾一擺了擺手，“不必拘泥，許老爺好。”
許昌德雖不情願，但到底人家是安南的國王，而且此間入城也並未發生屠殺的慘事。因此他也起身行禮：“草民....”
“許老爺在洛陽德高望重，不必行此大禮。”
許昌德微微一笑：“哪裏話，只是做些民生買賣，保全了自己百年基業，也照顧了百姓。”
夜瑾一點點頭：“我知道向來，你們中原人對我們安南多有偏見。但許老爺是個精明人，亦是宅心仁厚之人，依你看本王如何？”
許昌德擡頭看了一眼眼前男子，果真是氣宇軒昂，除卻幾分帝王之氣，眉宇間還透著一股清靈。
“草民不敢妄言。”
夜瑾一端起茶杯微抿一口，這才淡淡道：“無所謂說與不說，本王來此的目的，想必許老爺很清楚。”
許昌德一臉懵然：“王上的意思是...”
夜瑾一微微一笑：“兩國常年征戰，百姓們苦不堪言，將士們更是拋頭顱灑熱血。現知許老爺是洛陽第一大米商，所以本王想向你商討一些米糧。”
這門心思果然又被許負一言擊中，只是這米糧商借並不難，就算要熬過這個冬天，也還有足夠的存糧。既然借出去的東西，並未想過還能收回，只是這收回與否並不重要。
當下重要的是時局動蕩，誰也不知誰能睥睨天下，若是貿然借出，只怕將來朝廷會有由頭追究了。
上官火笑笑道：“我們早就打聽清楚了，今年可是個豐收年，秋季的時候連蝗蟲都沒有。”
拓跋羽也道：“還是說許老爺根本不將我們安南放在眼裏？”
許昌德皺了皺眉，這下可如何是好，看來也只能先拖一拖了。
一念及此，他拱了拱手道：“王上，此事說來話長，雖是豐收之年，但您也知上半年的災情嚴重。官府已借去一半，剩下的米糧著實不能亂動。否則這洛陽斷了米，周圍百裏、千裏之地將會陷入一片混亂。要是百姓們曉得米糧不足，怕又要發生暴動。”
夜瑾一挑了挑濃眉，淡淡道：“既然許老爺還沒有考慮周全，本王便給你三日時限。三日之後，本王定會親自登門拜訪，還請許老爺莫讓本王失望。”說罷，他起身便大步跨前離去。
許昌德離開望江樓的時候，唏噓不已，這夜瑾一可不像是個好說話的主兒。說是給自己三日時限考慮，實則便是定下了交糧之期。
他朝著昌運隆走去，朱掌櫃和錢掌櫃也連忙點頭哈腰一番。
“老爺，五小姐不是說您身子還未大好麽？”
許昌德擺擺手：“不要緊，五小姐在哪兒呢？”
錢掌櫃指了指二樓的議事廳，“樓上算賬呢，這不又要到月底了。”
許昌德嗯了一聲便走了上去，透過明透的窗戶紙看到許負一本正經的撥弄著金算盤，另一只手便在紙本上寫寫畫畫。
“爹？”許負起身走到許昌德身邊，攙著他慢慢落座。
“負兒，還真被你說中了。”
許負倒了一杯茶遞給許昌德，“爹喝茶。”
許昌德接過杯子，手中傳來一陣溫熱，但他眉頭緊皺心事重重。
“那個安南的國王找過您了？”
“他要問我們借米，你說該不該借呢？”
許負道：“其實無論從哪方面來說，就算借出去也是無所謂的事情。不過麻煩就麻煩在...。”話說到此，她並未再繼續說下去，最大的麻煩處還是昌邑王這邊。如果安南退兵，劉皇後必然要追究昌邑王的責任，盡管不是因為戰事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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