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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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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負道:“雖然鑰匙在我爹手裏,但也不是沒有辦法驗證。”她擡眼看了看高大的糧倉,隨即讓人找來了木梯,這才道:“你們若是不信自己爬上去一看便知。”

“我還不信你們糧食堆的有屋頂這麽高!”

“信不信自己爬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我現在就算再怎麽解釋你們也聽不進去,何必浪費唇舌!”

眾人聞言,皆是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見一個年輕的小夥子率先走了出來,他看了一眼木梯想也不想就往上攀爬。剩下的人則眼巴巴的扶著木梯在底下看著。等那人爬上糧倉揭開了木板時,伸手進去便真的抓到了白生生的糧食。

“哇!”

“這真的是糧食啊!”

"太好了,別說打一年仗,就算再打兩年也夠我們吃了啊。”

許負暗自送了一口氣,她也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可如果不這麽做便是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對不起五小姐,方才是我們太魯莽了。”

“是啊,對不起了五小姐。”

許負道:“算了,我們今日盤點糧食也累了很久,既然你們現在看也看了,鬧也鬧了,是不是該放我們走了?”

“這是哪裏話,我們送五小姐回去。”

許負笑了笑:“這倒不用,錢叔會安排馬車的。”說到此處,她又接著道:“你們便放心吧,糧食有的是,只是現在最麻煩的還是袁天霸那裏。雖然我們糧倉有好幾座,可也並不是每個糧倉都堆的這麽滿,要是雲州的米不運過來,真要打起仗來怕也是麻煩。”

“那這...這該怎麽辦?”

“說到底還是這個袁天霸,簡直就是個盜賊,吃人不吐骨頭!”

“不行,不能讓他掐住許老爺的脖子,咱們找他要個說法去。”

“等等!”許負急道:“你們可不要沖動,放心好了,這些棘手的事情我爹爹一定會想辦法處理的,他如何也不會昧了良心讓你們跟著挨餓。而且就算你們去找他又能起到什麽作用呢,搞不好他一氣之下不僅不減少漕運費,反而收高價,到那時又該怎麽辦?”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許世傑道:“各位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想辦法的,而且這打仗的事情本來就是謠言,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會打仗,但你們放心,就算打了仗咱們也有飯吃。”

“那我們就多謝三少爺五小姐了....”

“方才的事兒還請二位多多包涵,我們都是山野村夫不懂什麽大道理,所以性子難免急躁了一些。”

許負道:“算了,我也理解你們,只是以後不要這麽莽撞了,我們百年聲譽不是浪得虛名的。”說罷,她也沒再多說,和許世傑一道上了馬車搖搖晃晃的離去。

百姓們現在也總算能放下心來,不必再如驚弓之鳥。

回到家後許負便向許昌德匯報了此事,許昌德聽後自是笑的合不攏嘴,直誇讚許負聰穎。

許昌德也決定了一件事,於是和許負以及許世傑二人一道從書房走了出來。曾鳳儀上次被嚇得不輕,還染上了病癥,眼下聽得許負替許昌德解了圍,便是更是急的吐了血出來。

薔薇急道:“二夫人,奴婢還是給您請個大夫吧。”

曾鳳儀罷手:“不用,不就是吐了一點血不必請大夫。”

薔薇道:“可是您最近看上去總是很恍惚,要不奴婢去磨些珍珠粉給您壓壓驚。”

曾鳳儀擦幹凈嘴邊的血漬,點點頭算是應允。片刻之後薔薇便端著熬好的珍珠參茶走了進來,剛剛伺候著她喝完便聽到傳來開院門的聲音。

薔薇往外一探,“許是少爺回來了。”

曾鳳儀道:“讓他來見我。”

薔薇福了福身告退。

許世承因許負吩咐自己的事兒所以在望江樓演了一出戲,沒想到倒是真的喝的爛醉如泥。曾鳳儀見他這副醉眼醺醺的模樣就生氣,人家許負不聲不響幹了大事情,他卻這般...

壽喜急道:“夫人您別生氣,少爺每每都喝醉已不是第一次了。”

“混賬!”曾鳳儀怒指壽喜:“誰許你這麽說大少爺的,他是不是每每如此難道我會不知?”

壽喜趕緊低下了頭:“對不起夫人,奴婢說錯了話了。”

曾鳳儀皺眉:“幸好現在是晚上,要是大白天的被老爺看到這死小子又得被訓了。”

許世承一把推開了曾鳳儀,“我沒醉...還能...嗝兒...再喝!”

曾鳳儀瞅他這幅樣子便一肚子氣,肅然道:“給我打盆冷水來!”

薔薇楞了楞:“這...這天很冷...”

“讓你去就去!”

“是!”薔薇只好走到井邊打了一盆冷水遞給了曾鳳儀,她二話不說便接過盆子朝著許世承潑了過去。這一盆冷水潑在身上那可是寒涼徹骨,他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娘...你這是做什麽?”

“我做什麽?你每日喝的爛醉,長此以往你爹決計不會把家業交給你!”

許世承悶哼哼道:“就算我不喝醉他也不會交給我,現在都讓三弟來掌管了。”

“你這人怎麽忒沒出息?三弟是什麽,不也一樣是妾生的兒子!現在家中沒有嫡長子,你作為庶長子將來是有資格繼承家業的,怎能和那些不入流的人相比?”

許世承道:“我...我也不是自己想喝酒的,這不是五妹說她有法子於是讓我假裝喝醉把咱們糧倉虧空的消息放出去...這好助她成事嘛。”

曾鳳儀聞言立馬便已明白過來這一切都是許負的詭計,目的便是讓老爺看到許世承有多麽的不堪!她氣急敗壞,無奈道:“你啊....真是愚蠢!”

許世承道:“那現在怎麽辦?五妹她真的解決了此事?”

“五妹?你當她是妹妹她卻沒把你當成哥哥,否則也決計不會這麽設計害你!”

許世承撓了撓頭:“她如何害我了?”

曾鳳儀道:“她現在已經立了一功,你再彌補也無濟於事。”

“那我現在該怎麽辦?爹已經讓三弟管理賬務,過不了多時五妹也會跟著出來執掌。到時候這昌運隆怕是再無我容身之處。”

曾鳳儀冷笑一聲:“輸贏尚未可知,你知你三弟為何能與工人們打攏一團麽?”

許世承不屑道:“他整日和那幫粗鄙的工人稱兄道弟,還每次假惺惺的請他們吃飯。”

“假惺惺?”曾鳳儀又覺好氣又覺好笑,這才道:“這也正是他高明之處,所謂攻心為下誅心為上,想要穩固地位,並非要用自己的威嚴去震懾他們,而是誅心。”

“怎麽誅心?”許世承緊接著問道。

曾鳳儀道:“從明日起,你早早起床晚上晚些回來,不可再去青樓那些煙花之地。與工人之間交好,切記定要善待他們,無論他們提什麽要求你都要想法子滿足。”

許世承道:“我堂堂許家大少爺還要和工人交好?難道將來繼承家業還要指望他們不成?”

“當然!”曾鳳儀緩緩道:“若你待他們好,又有自己管理的能力,那許世傑和許負便如跳梁小醜無處可安。到那時,你待工人又好,這主事人的位子不就非你莫屬了麽?”

許世承聞言,如醍醐灌頂,立馬點頭:“不錯不錯,我明白了,娘,幸好有你,不然就真著了這個死丫頭的道!”

曾鳳儀白了他一眼:“行了,趕緊去換身衣裳別在這兒磨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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