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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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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鳳儀揮了揮手,“聰兒本就聰穎好學,念書要緊,快些下去吧,別餓著了。”

反觀徐喜燕便沒那麽有風度了,她最看重的無非就是自己的長女,沒想到老太婆居然還不喜歡。不過也還好,就算臨死也拉了個墊背的,倒也值得。

林管家弓著身子走了過來,問道:“二夫人,五小姐的園子要如何安排才好?”

曾鳳儀道:“老爺方才不是說了嗎,宜蘭園還空著讓人去打掃打掃帶負兒入住吧。”

林管家嗯了一聲,走了兩步又折了回來,低聲道:“二夫人,大少爺這性子從來如此,您也別太往心裏去。”

曾鳳儀微微嘆了口氣,到了這個時候能安慰自己的也只有林管家了。她倚著門框,想著今日的事情,要是照這麽發展下去,許昌德必定會改變心意重用許負的。

這是她最不能忍受的事,想當年許負才出生的時候臉上便有塊暗紅胎記,看似蝴蝶一般。心知徐喜燕嫌棄又生了個女兒,偏偏許昌德喜歡此女勝過她兒子。

於是便找了所謂的雲游高僧說這丫頭是災星降世...既是災星就不該留在府中禍害家人....一念及此,她溫和的眸子閃過一抹陰戾。

宜蘭園是府裏最好的一處院子,小時候她便是住在這裏的。自她被無妙帶走之後就一直空著了,方才已經見過三哥和四哥了,還有大哥二姐沒有見到。

不管怎麽說到底是一家人,只要他們誠心相待,她也絕不會找茬。

管家安排了人手到宜蘭園灑掃,漫天都是灰塵。

許負見旁邊的花開的極好,要是染了灰塵也有些可惜,於是立馬找來一張布搭在了上面。丫鬟們急忙朝著許負行禮作揖:“奴婢們給五小姐問安。”

許負道:“你們都起來吧。”她獨自走進了屋子,其中一個丫鬟道:“小姐,這裏灰塵大,不妨到前面的涼亭避一避。奴婢會讓人準備好新鮮的水果,還有古書,您可以一邊等著一邊打發無聊的時光。”

許負聞言,不由多看了此人兩眼,她長得也甚是清秀,和一眾下人一樣穿著水藍色的褂子淺灰色的上襦,頭上只插著幾根木簪子。

“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叫蕙蘭。”

許負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房中的陳設,家具極其簡陋,不過倒是沒什麽變化。就連小時候許昌德送給她的布老虎也還堆在角落裏,只是起了一層厚厚的灰。

蕙蘭看到此幕,立馬會意的走到布老虎跟前,將之拾起擦拭幹凈。

許負眼帶笑意,但也只是瞬間閃過。

她搖了搖頭:“我已經長大了,不需要這些東西了,大可扔掉吧。”

“可是奴婢見小姐明明很在意...”

許負道:“扔掉吧,這書架上的書都積了灰,實在有些可惜,待會命人將它們擦拭幹凈,在日落之前收回來。”

蕙蘭再次行了禮便著手操辦此事。

因這裏沒收拾出來確實連坐的地方都沒有,正打算前往前面的涼亭,便見一個身著紫色長衫的女子走了過來,梳著單螺髻,發間插著一根步搖,還拴著兩根五彩系帶。眼若秋水,面如銀盤,

她雖二十有二,不過到現在尚未成親,倒是訂過兩門親事,都因她不願便不了了之了。

“負兒,我聽說你回來便急著來見你了。”許如月親切的拉著許負的手走到涼亭處。許負看著這個一母同胞的姐姐卻不知該說什麽,到底還是生疏了。

許如月也意識到許負與自己不親近,於是道:“今日的事情我也聽說了,還真是有驚無險。不過你現在回來了那便好了,以後咱們姐妹倆終於可以長期在一起了。要不你搬到我園子裏去住,咱們也好親近親近。”

許負道:“不用了姐,她們已經在打掃了,等打掃好了還是我自己一人獨住吧。”

許如月拉了拉許負的手,無比誠懇道:“負兒,你防範誰都不應防範我的,我是你姐姐啊。雖然母親不喜歡你,可是我卻喜歡你,因為你是我親生妹妹啊。”

許負自感慚愧,常年在道觀長大又無人親近,免不了養成了只相信自己的性子。她低聲道:“對不起姐姐,是我不好,以後我不會再防範你了。”

許如月嘆道:“其實也是應該的,在這深宅大院裏每個人都在算計,就連那些灑掃的丫頭也算計著月俸、活多活少的事兒。二娘尤其如此,現在四娘好端端的病了,我想著和二娘也脫不了幹系。”

許負道:“四娘病了很久嗎?”

許如月點了點頭:“是啊,她本來是習武之人身子怎麽會這麽差呢。我雖然這樣揣測卻全無憑證,而且我雖是嫡女到底不是男兒身,爹爹並不會重用我。不像你,你聰明勇敢,一來就得到王爺的喜歡。”

許負道:“當時那種情況我想換做是誰都會這麽做吧。”

許如月道:“負兒,不管在家裏是你或是我得寵,都是為了娘著想。我知道你和娘不和睦,可是到底她是你母親,咱們做子女的應該保護她報答她的生育之恩。”

一提到徐喜燕許負便不再開口說話。許如月也是看的清時勢的人,既然她不得寵就得想辦法攀附許負,盼著她能代替自己照顧母親。至於許負和徐喜燕之間冷淡的關系,也得找機會稍加改善一番才是。

二人閑聊了半晌,宜蘭園也已經收拾出來了,蕙蘭喊著許負回去歇著。畢竟這奔忙一天了也確實累極了,這一覺很快就睡了過去,睡得沈沈的,仿佛連個夢都沒做。

等醒來的時候只覺一束日光投射在了桌子上,天邊漸漸地亮起來,紅光照地。

她擡了擡沈重的眼皮,只覺得全身疲累無力。以往從來都是聞雞即起,怎麽今日已睡到這個時候了?她翻了個身,卻忽然意識到什麽,立即回頭看去,邊上躺著的不是昌邑王又是誰?

許負暗暗驚訝,這是怎麽回事,明明是在宜蘭園的,可是睡著睡著怎麽就到了此處來?這種事情若是傳了出去她勢必身敗名裂,不僅如此昌邑王也會跟著受到牽連。

也不待多想便立馬起身穿上了鞋子,身上只有一套寢衣,連她的外套都不在此處。

好狠毒的用心!

昌邑王也醒轉過來,但見許負這番模樣,他也是驚訝無比。許負道:“王爺別擔心,我想是有人故意這麽做的,為的就是想將我趕出府去。”

“那到底是誰會這麽做?”

許負搖了搖頭:“皆有可能,王爺昨日在宴上醉了酒,難道就一直睡到現在?”

昌邑王如實道:“昨日確實貪杯喝的多了一些,但只是小憩片刻。後來還出過一趟府,本打算在驛館住著,許老爺執意讓本王入住你們家,於是又折了回來。這一睡,便睡到了現在,對於發生的事渾然不知。”說著,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他習慣和衣而睡,所以並未寬衣,可見也沒發生什麽令他遺憾痛心的事。

許負聞言,心中已是明白了什麽,現在要是這番模樣出去怕是已經也來不及了。她看向了旁邊的窗戶,也不知這裏通向何處,可現在若是不趕緊走,要是被撞破了可就什麽都完了。

昌邑王倒是異常冷靜,他心裏是喜歡許負,但絕非男女之情的喜歡。中年喪妻本就已經很悲哀了,膝下又無子嗣,因而見許負如此聰穎又有仁心,怎能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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