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寒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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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一句話,拜托,別掛。

她掛掉了電話,和我料想的一模一樣。只是沒有那些之後我再幻想插入的環節。

“你滿意了嗎?”我討厭我說話的聲音,是那麽像一個將死之人。在剛剛,我做了多年前必須做的了斷,我知道我心口有個部位痛到窒息,可是理智卻讓我拼命壓制住,任那些情緒現在全部盤旋在我身體裏淩遲著它,一刀又一刀。

“滿意了。”他的聲音那麽刺耳,口吻裏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讓我無比反胃,無比惡心。像吃了一團黏稠的糊積食都被堆積在喉。我還必須吞下那團糊,咽下那些發臭骯臟的唾沫星子,讓他們爛死在我肚子裏一樣。

“呵呵,六年。不錯的成績…”我不知道他在笑什麽,也不知道他說的六年是什麽。我看見了在空氣中飄蕩的我平時都看不見的令人絕望的黑色黴點,我嗅見了我身上令人作嘔的夾雜著酒精味的消毒水氣息,我聽見了心底那兩個我自己的不斷小聲重覆著的話。

‘滿意什麽!她走了,扔下你,讓你在這黑暗裏獨自承受嫉妒,思念,飽受病痛折磨,生不如死痛不欲生的度過這最後半年。你不能,你也不敢告訴她!一切都是因為你所謂的要讓她幸福!你這懦弱無能的膽小鬼,你不該那麽做!她會把你忘得一幹二凈,她會在她未來戀人的面前把你比喻得醜陋不堪!’

‘你已經沒有未來了。你還要怎麽拖累著她?在那一天到來之際,你終會拋下她,讓她在未來的日子裏獨自面對那些權壑裏將人扒皮抽筋的惡鬼…你已經做不到了,不單只是一只舞,不單只是一口忌食。你沒法做到給她一個完整幸福長久的家庭,你沒法替她擋住那些汙言穢語,你沒有…再做她光的機會了。’

“和你分享一個秘密。其實五年前,我根本沒碰著她……”

“surprise~”

“可別太高興,多虧你這通電話,我再出現在她身邊。哇哦,林家,沈家,哦,還有她!三豐收啊!”

“好了,我該去見我的小未婚妻了,熬過藥效再起床吧,呵呵呵——”

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我已經察覺到藥效的功率了,它讓我麻木,它讓我昏昏欲睡。

它讓我開始回憶那一天。

那個她一言不發把鑰匙還給我劃清界線的那一天,

那個偷偷看著她把生日過得比我不在時更好的那一天,

那個被嫉妒淹沒胡鬧任性著無視她牽著另一個人從她身側經過的那一天,

她都會如何回憶我?

【好哥哥】

她的出現沒什麽新意,可不知為何,我偏偏記住了她。

她愛笑,性格也好,就是似乎有些靦腆。我也不是話多的人,同她的第一次見面最終只是各幹各,對視之後相互微笑而已…讓我有些遺憾。

聽沈霜說起他同桌的時候,很奇怪,雖然只言片語。腦袋裏模模糊糊還是現了那小肉包的臉,以及那句軟聲軟氣的‘瑾一哥哥’。

近來真的很想那小肉包,不如,見見她?

萌生出這念頭的時候,我已經跑到了沈霜他們班了。

雖然只高出沈霜那小子一個年級,學習還是得晚放我們半小時。並沒有懷有太大期待的去了他們班,意外的看見那小肉包竟還沒走,應該被欺負了,頂著頭糟心的發型掃著地。

我喚了她聲,並不知道接下來怎麽開口。

她頓了頓,背對我把手擡了臉邊,過了會才放下手轉了身,又對我笑。

我猜得出,她哭過。為那地上她的頭發,可她不告訴我。

那又如何呢,她不說,我還不準問嗎。

我問:‘誰欺負了你?’

……

我問:‘想不想再和我一起走?’

……

我問:‘我和沈霜誰才是好哥哥?’

……

我想我真的很努力過,才壓下那最難開口的問,足足十年。

‘你只在把我當哥哥而已嗎?’

【監護人】

那丫頭在我身邊似乎越來越放肆了,半點不見當年那文靜的脾性,嬌蠻不講理心眼也多。

“你要不要寫啊,不寫我去找沈霜哥哥了喔!”

這樣說著,她又踮腳要來搶回給我的邀請函。小短腿再怎麽踮也夠不著我,模樣真是……

很可愛。

讓這樣的她瞞著父母與我熬夜獨處的年年月月…都只為這一天。

看她在舞臺上自信的微笑,看她眼裏只有我時的流光韻彩,看著她追逐我掌聲而來的身影。聽她聲調柔柔的調侃我是她的監護人,聽她滿含期待的細說有我的未來。

我真的堅信,這一生,她都會是我的。

【好朋友】

上天總愛捉弄人,或者,他定是專挑我的茬。

我不太那麽堅信了,她還會是不是那個不在意多數人肯定,一眼看見臺下鼓掌的我的她。

比起少時,身體有時竟有些力不從心了,這周我也少參與了幾次她的訓練,免不了她又數落我。思來想去,我想今天給她驚喜。

不過我來得似乎有些晚,她的訓練早已結束。她沒等我,同身邊的男生邊說聊天邊下樓梯,偶爾,莫名紅了臉。

我知道那男生,他不安分的興奮眼神已經暴露了他的意圖。

這是第幾個了?我記不清,他們總以慢慢分散開她對我的註意力為榮。而她,確實對我頻頻缺席不再加以關註。

既欣慰,也心痛。

聽聞她快聯姻,我曾想避嫌,但她照舊習慣要我陪伴,而她姣好面容上那對清眸也常獨凝著我的臉,欲言又止。

我深知這個中利弊,但若她對我情根也已深重。

我又何需非要處處逼自己退讓……

【她的光】

她說我是她的光。

在我恐懼自己會毀掉了這十年苦心經營的親密時。

她躍進我懷,與我對視,與我拌嘴。

輕而易舉叫我受的委屈,隨她那一吻而逝。

【太子爺】

她已不是第一次那麽叫我。

在我費心得知她拍戲片場後滿心期待跟去卻意外聽見的,她給我的生疏稱呼。

緊接著,是她同事間那令人心驚的諷笑。

‘你男朋友那麽厲害你幹嘛拍戲。’

她好像有些排斥我了。

也罷。除此我又能做什麽?怨她為何對我病情毫不知情?怨她怎麽關註事業多於關註我?這是我們都得繼續深瞞下去的錯誤,為那不夠信任付出的應有代價。

【賀瑾一】

她很少那麽叫我全名。

如今,除了被她冠以全名生冷的稱呼,我還多了張前男友的標簽。

真諷刺,連我也不知為何會到這個地步。

或許真是七年之癢,或許真是性格不合,總之我不想聽她說什麽解釋,我們完了。

獨扛病魔給她空出的獨自放松空間就是讓她跑去和她前未婚夫拍戲暧昧!多少次想睜眼看她近在身畔!可最終也只能從一張屏幕上看她對他人展露笑顏,不得她一句解釋!

既然她如此……

【賀太子】

‘她比你好。’

她將鑰匙遞還給我,不願與我多說哪怕一字,我想認錯,我想挽回!可我不敢看,不敢看她那清冷的眼,不敢看她眼底的那絲對我和她妹妹的不屑。

我分明沒做到最後,是她不曾先註意我,是她變得刻薄。不是我一個人的錯。

這世間許多借口找得完美,只為人後悔時感受那不可逆轉的絕望。

我後悔了,聽見她一如當年又那麽叫我,然後掛掉電話的這一刻。

我意識到她真的會離開我,或歡笑或悲痛,提起我時都只會那麽淡淡說上一句。

‘他沒你好。’

我不要,林瑤冬,我不要你愛上別人。

你還聽得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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