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心·降兵

關燈
下了南山進市區已經是下午了,獨自用過餐後,林瑤冬步行到了賀瑾一家。

在院落裏有幾株木槿花已經長出了新枝,林瑤冬走過去摸了下,回過神來,竟一指甲掐斷了嫰芽。

‘木槿花朝開暮落,但每一次雕謝都是為了下一次更絢爛地開放。就像太陽不斷地落下又升起,就像春去秋來四季輪轉,卻是生生不息。更像是愛一個人,也會有低潮,也會有紛擾,但懂得愛的人仍會溫柔的堅持。因為他們明白,起起伏伏總是難免,但沒有什麽會令他們動搖自己當初的選擇,愛的信仰永恒不變。’

木槿,溫柔的堅持。

這花,是當年她拍戲回來送他的禮物。

已經那麽多年了……

她要堅持嗎?

抱著不確定的心,林瑤冬按響了賀瑾一家的門鈴。開門的人,讓林瑤冬心涼了半截。

這是一個有一頭紅發的高挑女子,身材也更是前`凸後翹,可最讓林瑤冬心涼的,無非是她上身頸脖上的吻痕。

“貝拉,是誰?”賀瑾一的聲音從門縫裏傳出,聽著距離像是在客廳。林瑤冬摸摸心口,冰冷戒指凍得她心口發冷,擡起頭直視眼前的女子,林瑤冬緩緩開口“讓我進去吧,我來還東西。”

好像已經記不清了,他溫柔寵溺的樣子。

客廳裏,賀瑾一側躺在沙發上,一身黑色襯衫淩亂的開了幾顆紐扣,嘴上咬著一個蘋果,見到林瑤冬,他陰陽怪氣的笑了下,指著貝拉對林瑤冬漫不經心的說“喲,大明星來了,怎麽不通知一聲?來,我給你介紹,這是我新交的女朋友。”

“不用介紹。我不會待太久。”林瑤冬失望的垂眼,以至於她錯過了賀瑾一眼裏一閃而過的某些覆雜情緒。

“不會待太久?哦,我們大明星急著拍戲造緋聞嘛……”賀瑾一一下就把手裏剛啃過幾口的蘋果一個弧線扔進了垃圾桶,空出兩只手拍起了掌,望著林瑤冬的臉,他神情充滿諷刺。

不再看賀瑾一,林瑤冬伸手解開了頸上的項鏈,什麽話都沒說,把項鏈攏成一團放在了茶幾上。轉身就走。

‘給你的這枚戒指,叫做瑾一。’

‘等你十八歲,我想先和你訂婚……’

‘無論如何,要理解我……’

‘我要你做我賀瑾一唯一的太太。’

‘我做你的光!’

‘有夢,就要去實現。’

“林瑤冬,站住!你去哪?!”林瑤冬沒走幾步,手就被賀瑾一拽住。他轉過林瑤冬身,俯視著她,手上還拿著吊著戒指的項鏈,一雙黑眸幽深陰鷙。

“回我從出生時候就該自己摸爬滾打的泥潭啊,謝謝你賀太子爺,牽我出來又推我回去。從今以後我要去哪,你再也管不著!”使了幾個巧勁就從賀瑾一手裏抽出了自己的手臂,林瑤冬仰頭回望他,情緒多是麻木。

前世到死的時候他也不曾來看過她一眼…就是用這種表情,一直厭惡她,看輕她。

可笑前世她居然以為他想和她覆合,居然以為他一直有難言苦衷…

她都不知道他已經有了女朋友…

既然如此…何必再給自己留著念想…

“你走哪我都管不著?哈,林瑤冬你搞清楚,誰稀罕你?是你自己跑來我家和我玩欲擒故縱的把戲……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自甘下賤去拍什麽激情戲?”一手再錮住了林瑤冬的下巴,賀瑾一冷笑連連,大拇指極重的在她唇上擦了兩下,更是玩味的冷哼“這地方,都有多少男人碰過啊……”

字字不堪入耳,林瑤冬氣得揚手就揮了賀瑾一一巴掌,沒來得及抽回,手掌就被他捉住還吻了下。不僅如此,賀瑾一步步逼著林瑤冬退到了墻邊靠近主臥的位置,他挑著眉又接連笑了好幾聲道“不痛啊林瑤冬,拍激情戲有經驗嗎,啊,我差點都忘了,你當年在公館玩得多盡興,怎麽會沒有經驗。要不也和我在床上說說話,讓我看看你有多放浪……”

說罷,也不顧周圍還有貝拉,賀瑾一俯下身就要湊近林瑤冬。

林瑤冬腦海裏頓時有根弦嘣的斷掉了,心中鈍痛,眼裏發酸,啐了賀瑾一臉口水。仰著頭狠狠瞪著他道“賀瑾一,喜歡過你,我真是瞎了一輩子的眼。”

“看,這就是你的男朋友,會在暧昧對象面前無視你所有的感受,你還喜歡他什麽……”眼淚順著眼眶直流,林瑤冬又別對貝拉說話,卻不知這話是說給誰聽。

“好自為之。”沒有看賀瑾一此刻的表情,林瑤冬說完這四個字,一個擡腿踢在了賀瑾一兩腿之間,甩開他的手跑出了他家。

什麽時候,和他每次說話都成了這樣的嘲諷,再無絲毫往日溫柔可言。少有的幾次相互問候,都會演變成不愉快。

甚至,她這才知道,在他心裏原來她就是一個如此卑劣不堪的形象。

走出了大門,林瑤冬發現天上開始在落雨點,皺著眉跑了幾步出了院門,一聲熟悉的男音就在附近響起。

順著發聲地看過去,院門外,不知何時停了一輛低調的黑色私家車,閔行霄靜靜看了她一會,瞥見了林瑤冬臉上的淚痕,走過來一把牽住了她的手“和我走。車上…躲會雨。”

都沒有問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林瑤冬有些失魂落魄,直到閔行霄打開了前座車門把她幾乎算是推的關進了車裏才回過神。可她剛無意識碰了碰車門,閔行霄就鉆進了車裏,緊緊拉住了她著急的說“下著雨你也要走?他和你說了什麽,你不要信他說的話…”

“什麽?”林瑤冬抽不出自己的手,聽見他的話怪異的看了他一眼,閔行霄衣服上全是雨水,濕噠噠的滴落在車裏模樣實在有些狼狽。

“為什麽請個假都要下山一趟來見他?我感冒了!是照顧你一晚上傳染的!你先陪我啊!幹嘛看他?他什麽都沒做,電話都沒打一個關心你。他肯定還把借口推你身上了,說你關機,對…關機!”語無倫次的講到這,閔行霄重重松了口氣,拉著林瑤冬的手緩緩收回,坐正了全身都顫了會,又溫和笑著撿過後座的零食袋遞到林瑤冬面前“瑤冬,這是你最喜歡的綠豆牛奶……”

隱約,林瑤冬覺得有什麽不對,可最後都被手裏的零食袋打散了思路。

“你…沒有去拍戲嗎?”

“……南山下雨了,外景拍不了。我擔心你又感冒,問你助手你去了哪,順著GPS找來的。”閔行霄眼閃了閃,凝神看著車窗上的水珠,強笑著柔聲解釋。

“這樣…其實你不用…我沒事的。”林瑤冬心不在焉的回應,半天沒見別墅裏追出人來,她徹底失望的垂頭低聲問“你…能帶我回劇組嗎?”

“好。”閔行霄如釋重負的點頭。

天上飄著小雨,已是七月的天,一場雨澆涼了市區氣溫,也澆涼了林瑤冬的心。車內氣息過分沈悶,生生讓被陰涼氣息洗禮過的車都悶熱了起來。像荒蕪幹涸的死寂禁地,看不見的地表下藏著不願服輸的希望,它炙熱瘋狂,愚不可及的為一絲渺茫希翼加註全部。現在,冰涼正在一絲絲滲透進它,仿佛近在耳邊的火辣辣的諷刺聲也以壓倒性的攻勢打壓住了它的所有蠢蠢欲動。

車開過了一會,林瑤冬都不再說一句話,抓著胸前安全帶別過臉望著車窗外。閔行霄盯了她一會,打開了車內收音機。

收音機裏電臺節目放著一首歌,是道有著淡淡無奈又憂愁的女聲。

“你放輕聲線……”

“說過了婚姻……”

只是兩句,林瑤冬就潸然淚下。要她怎麽忘記,十七歲以前,有個少年,吻過她,立過誓,用極溫柔神情同她說婚姻。

“幸運的相遇用盡大家的幸運……”

“日落了以後……”

“大道便會暗……”

“你說的珍重……”

“語氣太窩心……”

“承諾過終生的約卻沒下文……”

“明明不應該牽掛你神情……”

“明明不應該將細節辨認……”

“明明雙方都打破約定……”

“彼此都需要冷靜……”

“怎麽始終我揮之不去窩心笑聲……”

“明明不應該一再說明明……”

“明明好應該相信這是命……”

“明明燭光都燒化散剩……”

“怎分開都已決定……”

“怎麽一想你始終都會浸濕眼睛……”

“人寧願金魚般記性……”

一首歌剛完,林瑤冬再也無法忍受,帶著一臉淚痕看著閔行霄嗚咽“你為什麽要開收音機!關掉啊,我不要再聽了!”

“一路上,你有沒有問過我的感受?”車已經行駛高速上,閔行霄按掉了收音機半轉過臉,沒看前方道路,他解開安全帶湊近林瑤冬再次沈聲問“你為他再哭值得嗎,把他忘掉不好嗎?我要怎麽才能走進你的心?做你的光?那我也可以做啊…忘掉他好嗎…瑤冬,把他全都忘掉。”

林瑤冬被他越來越逼近的臉嚇了一跳,但當一輛車從他們身邊開過後,林瑤冬立刻伸出拳頭揍了閔行霄的臉一下,兇狠的大喊“蛇精病,給我開車!!”

她莫非兩世都要死於車禍嗎?!這個家夥居然在高速路上停車!!

“……”家暴,這屬於家暴!被打了一下,閔行霄老實多了,又系上安全帶重開起來車,不過在幾分鐘後,他看了林瑤冬一眼,林瑤冬以為他又要犯二了,驚愕的回看他。

“瑤冬……”

“閔藝人你專註開車好嗎!!”

“不是,我口渴,能把綠豆牛奶給我一盒嗎?”閔行霄說著話,目視前方,果然一副專註開車的模樣。

林瑤冬略心塞,拿過牛奶盒遞過去,閔行霄接也不接,一臉極為專註的開車看路模樣簡直不能更浮誇。林瑤冬被他這裝模作樣的行為氣得有些牙癢,只得把吸管插好再遞到他唇邊,還故意用吸管戳了下他的嘴。閔行霄也不躲,任林瑤冬戳了下後,就著她手捧著的牛奶盒咬住吸管頭喝了幾口,有意無意間,碰了林瑤冬指尖咬了幾次。微微偏頭,狐貍眼溫柔的輕漾開一層溫柔甜蜜。

車內溫度有些高,這細小暧昧讓林瑤冬躁紅了臉。想收手卻又怕他再弄新花樣,難以直視他那沈溺眼神,僵硬的舉著牛奶盒隨了他去。半晌,牛奶盒才見了底,林瑤冬趕緊收回了手,對上他那對暗含露骨意義的眼神,別開臉糾結的囑咐“好好開車。”

“恩。”閔行霄應道,聚精會神的盯著前方。在林瑤冬以為這事過去後,他又說“瑤冬~我有點兒餓…袋子裏好像有薯片?”

“……不,沒有。餓就忍著吧。”得寸進尺,誰要餵你再吃薯片啊!林瑤冬默默忍住了開口說這句話的沖動,把塑料口袋裏的薯片偷藏在了後座,墮落的睜著眼說瞎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裏的歌叫【明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