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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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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之內,太守高坐於明鏡高懸的牌匾之下,驚堂木落下聲震八方。

“現在人贓並獲,你們還不乖乖認罪!若招出其餘黨羽,大人我還能從輕發落。”

嚴詞之下笑意連連,能在任期內將名動揚州的女飛賊捉拿歸案那可是大功一件,升官發財全都指望這一案了。笑意流於嘴角,很快便被太守刻意隱藏在威嚴的偽裝下。

可惜這得意也不過短短一瞬,堂下之人冷哼一聲,半是輕蔑半是嘲諷:“笑話,本姑娘分明是去抓賊的,你這昏官竟錯將俠士當飛賊,當真可笑。”

這一沖撞顯然拂了太守的面子,驚堂木狠狠地敲擊案幾,“還不承認,休怪本宮動用大刑看你還能不能嘴硬。”

“你敢!本姑娘乃蘇州林家堡大小姐,我姨父則是當朝劉尚書,你最好小心點,趕快放我們走,要是惹火了本姑娘定叫你好看。”

“大膽刁賊,竟敢侮辱本官,來人……”

氣急之下,太守也顧不得思慮,出口就要喊官差將堂下這人狠狠打個二十棍以洩他胸中滿腔憤怒。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看起來高深莫測的師爺趕忙打斷太守的行為,提醒他堂下女子若是所言屬實對太守的仕途很是不利,太守想想倒也有幾分道理。只是這樣輕易放過堂下之人,任好不容易到手的升官發財機會憑空溜走,他委實不情願。視線從女子身上移開,落在正中衣著華麗金光璀璨的葉安辭身上,神色又是一暗,這只不用說非富即貴。不過最後這個看起來……嘿嘿嘿。

太守端著腔,居高臨下的詢問伏跪堂下的李逍遙:“你呢,什麽身份。”語氣隨意,顯然不覺得這個能有什麽來頭。

答案也一如他所料……

“餘杭人士,父母皆不在,現跟著嬸嬸生活……”

可以可以,太守看著老老實實回答的李逍遙,笑顏更深。

“大膽小賊李逍遙,還不從實招來,否則別怪本官大刑伺候。”

……

葉安辭看著這一幕,不太理解,弱弱的問:“那個,不是女飛賊麽,逍遙哥哥是男的啊?”

“呵呵,小家夥你還小太年輕,誰說女賊不能有姘頭了。”師爺振振有詞。

被這麽一堵,葉安辭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只知道月如姐姐在一邊雙手緊握成拳,如果太守再加加火澆澆油,他覺得場面應該會很……精彩?

眼看就要大刑伺候,縣衙外突然有人大聲喧嘩。

“拿開你的爪子,保持距離。”

光聽聲音就能體味此人言行之囂張,本就一肚子怨氣的太守往堂下隨意一掃,官差的註意力顯然已被那囂張的聲音分走了大半,胸中更是不平怨氣更重,狠狠將驚堂木擲在案幾之上,“將那任意喧嘩的小賊給本官帶進來!”

“大人,不用帶了,她已經進來了。”一官差嬉皮笑臉稟報。

這一個個的,都是怎麽進官府的,明天全部辭掉!太守大人一手撐著案幾,一手順氣,努力平覆內心的怒意。

肆意在官府喧嘩的赫然是個女童,模樣周正,個頭嬌小,嬌俏可愛的模樣著實讓人聯想不到方才的喧嘩聲去。太守看著那小丫頭站在堂下,一時間有些恍惚。他自己也是有女兒的,正房所生,刁蠻可愛,頗得他恩寵。看見這小丫頭,突然有些想回家看看那丫頭解悶了。

只是官威不可輕易冒犯,太守面色凜然,嚴厲質問:“堂下之人,所為何事,若說不出個正當理由,莫怪本官不客氣哦。”

“太守大人,不知我弟弟犯了什麽事情,為什麽會被抓來衙門。我師叔說過,來衙門的都是壞人,我弟弟雖然傻傻的笨笨的,但絕對不是壞人的。”菡岫眨巴著故作天真的大眼睛,一臉的不解迷惑,看起來倒有幾分天真懵懂不解世俗的模樣,“如果我弟弟真的做了什麽法理不容的事情,我相信他也不知情,興許是被別人誘導的。”

“沐沐……”葉安辭想要插嘴,被菡岫一個淩厲的眼神制止,冰冷嚴肅和方才的天真爛漫簡直天壤之別。親眼見證這變臉一幕,李逍遙和林月如皆目瞪口呆。

偏偏高堂之上,那人顯然十分讚同,“有道理,有道理,非常有道理。區區一個幼童能做什麽,來人把那男童放了。”目光偏轉,落在無權無勢的李逍遙身上,不由得呵呵一笑,“這小子,杖責二十……”

“慢慢,我有話要說!”眼見刑法當真要落下,李逍遙急忙道,“其實太守大人,剛才我說了謊。”他垂下眼睛,睫毛落下遮住黯淡的雙眸,語氣難得低沈而又悲傷,“其實我並非來自餘杭鎮,我父親乃是鼎鼎大名的南……唉嬸嬸說過不能說的,一定不能說的。”話說半句,停在關鍵的位置,讓一幹聽眾憤慨又好奇。

官差們各個豎直耳朵,機敏的師爺捋著胡須靜候下文,就連一直對李逍遙沒什麽好臉色的菡岫也在不屑的同時暗自期待……

“餵餵小丫頭,一會幫我對下臺詞。”

“?”

“一會幫哥哥做個證,你看我相貌端正品性方良,怎麽都不可能是飛賊吧,更何況那飛賊她是女的。”

李逍遙自認為言之有理有據,哪兒料到這不知哪兒冒出來的小丫頭偏偏不買他的帳。

“但你可能是女飛賊的姘頭啊。”

小丫頭如此說著。

由於李逍遙此前那番言之未盡的說辭,太守遲遲沒有定論。此人若單從服飾來看,定是哪兒來的鄉巴佬無疑。但若這鄉巴佬身邊站著一個尚書的侄女,那他的身份就不好草率定奪了。唉,太守疲憊的靠著椅子,默默嘆氣。上任揚州,得知這城中有女飛賊作怪,他暗自竊喜,準備充分。本以為能辦成一件揚州大案,升官發財,哪料到這案件未破,還差點得罪了權貴親屬……

他揉了揉太陽穴,有些微微的酸痛。

“那什麽,你既然說自己不是真兇那就去把真兇找來吧,這倆小孩和這女人留下,那什麽逍遙你就去抓真兇吧。啊,頭有點痛,退堂退堂。”

等等……

什麽情況啊這是?

憑什麽這負心漢去找真兇,她一個單純無辜的路人要去蹲牢房。

更何況,這件事跟她到底有毛線關系啊?

“沐沐,你不知道看到你來的時候我有多麽激動QAQ你這麽大老遠特意跑來是要來陪我的麽,你是害怕我一個在牢房裏擔驚受怕麽……嗚嗚嗚,好感動。”

被官差帶往牢房的路上,葉安辭賣萌求官差叔叔把他帶到菡岫旁邊,然後開始了固定的話嘮模式,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著。

菡岫往旁邊靠了幾步,避開葉安辭,內心郁悶。

“沐沐你都不知道,官差叔叔們當時好兇,一點也不溫柔地就把安安帶到這個破地方來了,吃也吃不好。”

跟在後面走著的官差們不好意思的垂下腦袋。他們也很無奈,牢房要是舒服豈不是天天有人想來。

“沐沐他們好不講道理,根本不聽我們解釋就把我們認定為壞人,明明我們是去抓壞人的大英雄。”

……

“安安,暫時不要跟我說話,我現在不想說話。”

她才想抱怨呢,剛剛不是說好的讓她帶葉安辭離開麽,怎麽就成了催動那負心渣男破案的人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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