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不速之客

關燈
下班路上,江夏把做助理的事給程逸修說了。她覺得今天老馬提這事的時候態度雖然比較親和,但實際上是不容她拒絕的。

她靠在坐位上,愁眉苦臉。“我想辭職了,怎麽辦?”

“辭吧。”他道,“還記得上次我帶你去吃飯的憶夏嗎?那裏好像在招經理,你可以去試試。”

江夏來了精神,“真的?”

程逸修挑眉看她,“難道我會逗你?”

“那我明天午休去試試?”她挺喜歡憶夏的風格。而且,小餐廳人事簡單,如果能應聘上經理的位置,會比她現在的工作輕松很多。

到了小區,程逸修停好車,讓江夏等他一會,自己則往便利店的方向去了。

江夏以為他要買些生活用品,可沒一會卻見他空著手出來了。

“你怎麽什麽都沒買呢?”她奇怪地道。

程逸修神秘地笑了笑,牽著她往回走。“買了啊,你想看看嗎?”

見江夏點頭,他牽著她的手揣進了褲兜裏。

江夏摸到了個巴掌大長方形的盒子,了然道:“香煙啊!可是我好像沒看過你抽煙啊。”

“是不抽,戒了。”

“那你幹嘛還買?”

剛好兩人進了樓道,他湊到她耳邊低聲道:“因為它不是香煙。”

“那是什麽?”

“你猜。”

江夏懶得跟他玩猜猜猜的游戲,在他褲兜裏摸到那個盒子就要拿出來,卻被他按住手。

“別急,回去再給你看。”

“我現在就想看。”

程逸修大腿被她亂摸的癢癢,止不住地笑著阻止她。江夏見他怕癢,改變戰略,不再硬搶而是呵他癢癢。

程逸修笑的差點嗆氣,一步兩階樓梯的往上爬,好躲開她的攻擊,江夏不罷手,追上去撓他。他受不住,將她一把摟在懷裏,一只手攥著她兩只手不讓亂動,另一只手去撓她。

江夏怕癢,敵不過他力氣大,求饒著讓他松手。兩人笑鬧著上到五樓,卻見501門外正站著個婦人。

婦人五十來歲的年紀,穿一身合體的黑色寬松襯衫和闊褲裝,手裏提著只名牌的包包。頭發挽在腦後,皮膚保養的很好,畫著淡妝,眉眼精致。能看得出年輕時是位美人。

幾乎是在見到婦人的那一秒,江夏感覺到程逸修變得僵硬,握著她的手無意識地力道加重,捏得她發疼。

她搖搖他的胳膊,輕聲問道:“你怎麽了?”

程逸修像是才回過神來,松開她的手,“沒事,你先回去吧,一會我上去找你。”

江夏看他臉上神色不對,有些不放心。就聽那婦人道:“阿修,不介紹一下嗎?”

程逸修臉上瞬間蒙上一層怒意,沒有理睬婦人,背對著她安慰江夏,“乖,聽話,先回去。”

江夏雖然好奇婦人的身份,可是見程逸修這樣子,她只能忍下了心裏的好奇,乖乖上樓。

程逸修一直看著江夏上樓,直到聽到了樓上的關門聲,他才轉身,打開大門。

他沒招呼,婦人跟了進來。

他盯著她,眼裏帶著恨意。“你來做什麽?”

柳時芬打量了下屋裏的環境,自顧坐在沙發上。“我是你母親,來看看兒子還需要什麽理由嗎?”

程逸修冷笑一聲,“呵,我不過是個孤兒,哪裏來的母親。你不要忘了,我姓程!”

柳時芬似乎被他的冷言刺到,轉頭看向他,“說過多少次了,當年的事我也是迫不得巳。如果可以,誰會把自己的親生兒子丟棄?你當我這些年來就好受嗎?”

程逸修靠在墻上,諷刺地看著她。“我看你過得挺好。有老公有女兒,一家三口幸福快樂。恕我眼拙,真是沒看出來你哪裏不好受了。”

柳時芬氣結,瞪著他半天沒說出話來。將手上的包包重得地扔到沙發上。

“我今天來不是跟你說這些的。剛才那個女孩是不是就是你喜歡的那個?我告訴你,談戀愛玩玩可以。要結婚,你就只能娶小雪!”

程逸修笑出聲來,“我也告訴你,這輩子,我非她不娶!”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柳時芬氣得變了臉色,刷地站了起來,指著他道:“你試試,你盡管試。我倒要看看,等她知道了你的一切,還會不會嫁給你!”

程逸修變了臉色,上前兩步,冷聲問道:“你什麽意思?”

柳時芬的態度適時的軟了下來,勸道:“我只是告訴你,即便這姑娘不在乎你的過去,她的父母也不可能不在意。你跟她是不會有結果的。阿修,聽媽媽的話,娶了小雪,以後家裏的一切不都是你的?”

程逸修憤怒地紅了眼睛,盯著她一字一句地道:“我也告訴你,如果我的身份揭破,那他這些年來努力維持的形象可就全完了。你可要掂量下,到底是我重要,還是你的好日子重要!”

面對他的要脅,柳時芬的好脾氣用盡,怒道:“他可是你父親!”

“我沒有父母!”

柳時芬氣的胸口發悶,可是她想起自己來這一趟的目的。坐回沙發上,緩了口氣。

“阿修,我知道,這些年來我們是虧待你了。可是你也設身處地的為我們想想好不好?當年那種情況,我如果不把你送走,可能我們母子兩個都活不到今天。後來情況轉好,我不是就去找你了嗎?是你爺爺他瞞著我們,才錯過了那麽多年……”

沒等她說完,程逸修冷笑道:“好啊,我體諒你們。現在你也找到了,那我回去認祖歸宗啊?”

柳時芬變了臉色,“阿修,你可以恨我,可我畢竟是你親生母親。就求你看在血緣的份上,結婚的事就不要再跟媽媽爭了好不好?這畢竟是為了你好啊。”

程逸修的心忽然就像灌了冰塊一樣,凍得麻木。都這個時候了,她還好意思口口聲聲說是為了他好。她真當他還是當年那個少不更事,一心只想尋求關懷的傻小子嗎?

他打開大門,盡量保持著平靜,“請你離開,我不想再見到你。”

柳時芬心裏清楚,今天是勸不回他的。拎起包走到門邊,“阿修,你再好好想想。只要你願意,我們隨時歡迎你回家。”

程逸修沒有開口,當著她的面,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

江夏回到家後,豎著耳朵趴在門板後聽著,卻什麽動靜都聽不見。隔了一會,聽見樓下似乎有爭吵聲。但究竟說的是什麽,卻聽不清楚。

她心思不寧地坐到沙發上,猜測著那個婦人的身份。

是他的親戚?可是她聽他說過,他爺爺沒有子女,與親戚也早就生分了。而且從他的表情來看,也不像是親戚。

那是朋友?年紀也太大了些。

想了許久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江夏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對他似乎了解的太少了些。

不知等了多久,江夏聽到樓下很大聲的關門聲,條件反射般跳了起來,想要開門下樓去。到了門邊又停住了步子。

他說過會上來找她的,還是等等吧。可是直到她洗完澡、吹幹頭發,他還是沒有上來。看了眼時間,都已經快十一點了。

只要想到他剛才的樣子,江夏心裏頭就不安。換了鞋子下樓去找他。

敲門後,程逸修沒有像往常一樣第一時間打開門,而是隔了一會。

屋裏沒開燈,漆黑一片。江夏剛從燈光明亮處進到黑暗中,有些不適應,伸手扶著他的胳膊。

“你沒事吧?”她問道。

他沒說話,關了門將江夏摟進懷中,弓著身子將頭埋在她肩上,像尋求安慰的孩子。這讓她更加不安,擡手輕撫他的後背。

過了好久,他才擡起頭來,聲音嘶啞:“夏夏,今晚陪我好不好,我不想一個人。”

江夏在黑暗裏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裏潮潮的。心瞬間就疼了起來,到底是什麽事,竟然會讓他這樣傷心。

這一夜,程逸修什麽都沒說,只是緊緊地將她摟在懷裏,像是生怕她會消失一樣。

次日,江夏醒來時,程逸修已經不在身邊。她循著食物的香味到了廚房,就見他系著圍裙立在竈臺邊,鍋裏煎著雞蛋,發出滋滋的聲響。晨光穿透玻璃窗,灑滿一室。

聽到動靜,他回頭朝她笑,“早安。”

“早。”

她走到他身後,踮腳在他臉上印下一個親吻,他回吻。

“去洗臉刷牙,早餐馬上就好。”他道。

他神色自如,看不到一絲悲傷的影子,仿佛昨晚那個婦人沒有出現過一樣。

江夏應聲去了衛生間。洗手臺上,擺著一份新的牙膏牙刷,漱口杯也是嶄新的。與他的擺在一起,同樣的款式,一藍一米分。

刷牙時,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頭發淩亂,睡眼惺松,和平時沒什麽兩樣。可心裏卻像是掛了架秋千,蕩來蕩去,讓她不得寧靜。

她知道,是因為昨晚的事。雖然她不知道那個婦人是誰,可是看他那樣傷心,她心疼。所以,如果他不說,她也不會問。只是這事終究是發生了,不可能雁過無痕。心底裏,她是希望他會告訴她的,無論是什麽事,她想和他一起分擔。

吃早餐的時候,程逸修顯然是察覺到了江夏的心思,盤子裏的煎蛋被他劃得七零八碎。

“夏夏,你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江夏從早餐裏擡起頭來,笑著道:“我等你。”等你自己說,你不說,我不問。

他明白她的意思,“謝謝你夏夏,合適的時候,我會把所有事都告訴你。”現在,他還不敢,不敢把他那糟糕的過去擺到她面前,他怕會失去她。

********

中午午休的時候,江夏去了憶夏餐廳應聘。本來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結果卻出人意料地順利。對方給出的待遇比她現在的工作還要優厚。

從憶夏出來,她開心地奔到正在路邊等她的程逸修面前,“他們決定用我了!竟然這麽順利!”

程逸修笑著恭喜她,“順利就好。定好什麽時候過來上班了嗎?”

她答道:“因為酒店那邊辭職的話,辦理交接還要些日子。所以跟他們定了下個月一號過來上班。”

他伸手替她將被風吹亂的發絲理順,“這樣的話,你中間是不是能休息幾天?”

她算了算,“等酒店那邊結束,應該會有幾天空閑吧。”

他望著她,道:“那我們一起去探望叔叔阿姨好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