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府——雅韻小築

子衿被琳兒和玉菲、玉卉圍在中間，聽她們嘰嘰喳喳的噓寒問暖，聽她們講蘇府這兩個月來發生的事情。子衿只是但笑不語，任由她們訴說著心中的想法。

白正卿看著眼前和樂融融的畫面，覺得甚是溫馨；竟有些不忍心打斷這難得的氣氛。

可總有些人總是在這種時刻出現，篤篤篤的敲門聲響起，眾人看向門外，看到有些憔悴的蘇子伊帶著一個蓬頭垢面、雙目渾濁，衣衫襤褸的女人，絞著手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站在門外。

眾人止住了談笑聲，子衿淡淡說道：“子伊，進來吧。我已經聽她們說了，安公子已經向父親提親，此番科舉高中探花，已經被溫帝特定要去環縣做禮部侍郎，真是要恭喜你了。”

蘇子伊目光中滿含淚光，帶著那個女人，猛然跪在地下，顫聲說道：“大姐姐我求求你放過我娘，就算之前她再有萬般不是，她也已經受到了該有的懲罰，而且現在她已經有了身孕，實在受不了那個人的虐待。”言畢，便帶著那個女人向子衿叩起頭來。

這時，眾人才認出那個醜陋不堪的女人是原來嫵媚妖嬈的二姨娘。子衿淡淡的目光細細打量著二人，沒有同情更沒有一絲報覆過後的快意，只是靜靜的思付二人此番言語的真實性。

白正卿眉頭微皺，討厭這個女人無論什麽事情都來麻煩子衿，歷斥道：“這和矜兒有什麽關系，自作虐不可活這個道理你不懂嗎？若我是矜兒，不止這個女人，就連你也不會有好結果。”

面對白正卿含濃濃警告意味的指責，蘇子伊向後縮了縮身子，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目光中滿是哀求的看著子衿。

清越的聲音仿若救命稻草般響起，蘇子伊期盼的目光看向聲音的主人：“子伊，你帶這個女人起身吧，我們同為姐妹你這樣叩拜與我我可承受不起。而且這個女人她早已不是你娘，你若認她為母，那你便脫離蘇府，我絕不攔著。”

“大姐姐，我…”蘇子伊輕輕拂掉扯她衣袖的手，決然的說道：“大姐姐，我娘她受了這麽多苦，難道還不能抵消你心中的怨氣和恨意嗎？你當真如此狠心看著我娘活的如此螻蟻不如嗎？那個男人她不止每天毆打我娘，不給她吃飯，還天天讓她做些下三濫的事，如此生不如死的活著還不如讓她早死早超生。”

子衿冷哼一聲說道：“我心中的怨氣和恨意？照你的說法，我應該將你們都千刀萬剮是嗎？我就是想看她連畜生都不如的活著，你能拿我怎樣？之前我受她欺辱的時候，你的同情心又在哪裏？現在的有什麽資格來質問我？”

蘇子伊頹然的看著一臉冷然的子衿，是啊！她說的對，自己有什麽資格質問她。現在觸怒大姐姐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自發的乖覺的說道：“我一時口誤對大姐姐出言不遜，還望大姐姐諒解我作為一個女兒擔心自己娘親的心情。我沒有別的請求，我只希望我隨安表哥去環縣時將她帶走，我保證以後絕不會再讓她踏足蘇家一步。”

“我理不理解你毫不重要，現在蘇家當家的不是我，你求我也沒用。”冷冷的聲音沒有拒絕但也沒有同意。

蘇子伊心中滿是淒涼，雙目空洞的看著如惡魔般寒冷不近人情的子衿，像是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般說道：“我自然是找過祖母和母親的，可是祖母說這件事情當時是大姐姐做的主，她不便插手；母親也說既然祖母都不管的事，她也不好插手，眼下我只能來求大姐姐。”

“那這麽說來，我自己做的事還是自己收場最為妥當。其實讓這個女人跟你走對我來說倒也不是什麽難事，但我要拿你身邊最寶貴的一件東西去換。”清冷的聲音宛若看透了時間的醜惡一般滿是鄙視。

“什麽東西，哪怕是我的命，只要能換的會娘親的自由我也毫無怨言。”

“我要你的命作何？我要的是安智濱，你給嗎？”

子衿冷冷的看著這個久久不答話的妹妹，正準備拂袖而去，忽然聽到蘇子伊痛苦的聲音微微響起：“好，但是你要讓我和我娘親離開蘇家，還要給我們一筆錢，讓我們兩個好做其他營生。”

聽到她回答的子衿，蹲下身去與她平視，目光也變的溫柔起來，不覆剛才的冷然：“子伊，你可知道人的成長必須要做出妥協，如果你想得到一種東西你就要放棄另一種你珍視的東西，這就是抉擇；若是你兩個都緊抓不放，必將會兩個都失去。你走吧，和安智濱好好的生活；這個女人就當我送你的嫁妝到時她會隨你一同出嫁。”

蘇子伊感謝的看著這個貌似無情，卻總是在處處維護她的大姐姐，不知該如何感謝，拉著二姨娘用滿滿的謝意向子衿靜靜的叩了叩首。

就在這時一個像極了年少時的蘇博文的少年沖了進來，拉住正在叩首的蘇子伊說道：“姐，你不要給這個女人跪，也不要求她，她這種壞女人就應該天打雷劈，她早晚會得報應的。”反身有指向子衿說道：“你聽著，我早晚會讓你為你今日所做之事付出代價的。”他只恨自己太年幼，保護不了自己的母親和姐姐。

子衿看著這個已明顯退去之前驕縱的少年，威脅的說道：“好啊，我等你。等到你足夠有能力的那天來報覆我，不過你的母親和姐姐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個時候我可不知道。”

“你這個女人真是太狡猾，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你。”說著便伸腳向子衿踢去。子衿早已被白正卿眼明手快的護在懷中，蘇玄更是被白正卿輕輕一掌打倒在地。

子衿明顯有些挑釁的聲音響起：“看來你是自不量力了啊，想報仇趕緊給我回去快點變強，不然就你這樣子；還沒輪到為你母親和姐姐擋風遮雨早已被自己的魯莽給害死了。”

蘇玄眼中雖有不服，卻已懂得對自己抵不過的敵人服軟，冷冷的哼了一聲，看向別處。

蘇子伊尷尬的看著這個魯莽的弟弟，雖知他是擔心自己可是這樣的性子以後怎麽能擔得起大任，心中自是明白子衿這是在教玄弟做人的道理，可她若是讓大姐姐背上壞人的黑鍋，她也自是不願的。急急拉住蘇玄的手說道：“快給大姐姐道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這件事本來就是娘親自己有錯，怨不得大姐姐。”

“姐，你怎麽替這個女人說話，你不要怕她我以後一定會保護你的”少年如發誓般倔強的說道。

“我沒有替大姐姐說話，我只是在告訴你事情的真相，自己的親人也是人，也會做壞事。你不要把責任都推給別人，不信你可以問問娘親！”

少年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向那個衣衫襤褸的女人，只見那女人對他輕輕點點頭。少年有失望又傷心有愧疚的看了眼子衿，含淚說了句：“大姐姐抱歉。”便頭也不回的跑向別處。

蘇子伊心痛的看著這個唯一的弟弟，心付道玄弟你不要怪姐姐狠心，我和娘親走了，所以你一定要快點長大，這樣才可以少走些彎路。起身後，對子衿露出一個苦笑，便帶著那個女人消失在眾人的目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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