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三章 肥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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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曉換了朝服,穿著一身梨白於廳上,拎著個紅釉陶壺澆那盆西府海棠,嘴上哼著幾句《破天門陣》的調。

老遠就能聽到他的愉悅,馮管家抱著個盒子進來,笑道:“老爺對奕陶坊的小玩意著實喜愛。”

“哦?何以見得?”

小盆景喝不得太多水,澆著土微濕他便擱下了陶壺,一手挽袖,一手持剪子,修起葉子來。海棠印在他袖間,甚是文雅風流,賞心悅目。

馮管家將盒子放著,上前將陶壺拿開,接住春風曉修出的那些碎葉,笑起來時眼角的皺紋尤為慈祥:“這壺口小腹淺,拎著輕便,澆花正好。燒制得精致光滑,平常日放在旁邊,客人見了,以為是什麽漂亮的古玩物。”

春風曉直起腰,檢查檢查自己的成果,一邊伸出手:“漂亮的東西,總是讓人忍不住要收藏起來。”

“前幾日路過奕陶坊,發現店中央擺著個空櫃子。”剪子落在馮管家掌間,他將它放置到原處,說著趣聞,“老奴有些詫異,問店家,怎麽幾個月不見,店中可是沒生意了?老爺猜店家怎麽回?”

他遞過了手帕,春風曉接過來擦了手,坐在了盒子旁的太師椅上:“哦?他怎麽說?”

“他說,這些個櫃子擺的正是老爺選過的樣式,剛擺上去沒幾日就售空了,賬上寫滿了預定,士子們都催他們窯得燒快些才是。”

“原來是拿我做生意了,看來抽空得跟他談談回傭的事。”

“可不是麽?”馮管家呵呵笑了幾聲,上前打開了那盒子,道,“這是老爺從鎮南城中帶回的桐煙墨錠,墨泛紫玉光澤,書畫皆宜,乃上品中的上品。”

春風曉看了兩眼,笑了:“盡出這些主意。太子回回都面上高興收下,背地指不定怎麽罵我。他哪是惦記這些迂腐玩意,骨子裏比清子還貪玩。”

馮管家一怔:“那可要換個禮物?”

春風曉抿了口茶,道:“不換,就送這個。我就愛看這些年輕人苦著小臉的模樣。況且真要送到他心裏去了,王該不高興了,又說我教壞太子。”

“是。馬車備好了,可是現在出發?”

“走吧,早點去也好,多跟年輕人玩,我也高興。”

剛出府,卻見著另一輛馬車駛來,停在了春府門口。

馬車上下來一人,見著春風曉遠遠抱手作揖。

春風曉有些許詫異,同禮相回,道:“丞相竟然特意繞道過來,難不成是來接我的?”話雖這麽說,他仍舊走了過去。

簡群玉看著他冷笑一聲:“出門一趟,人倒是客氣了不少。”

“呵呵……”春風曉如沐春風笑了起來,細看了看他那遮掩不住的臭臉,“知淵又是在誰那裏受了氣,臉要黑成包公了。”

“除了花齊那老頑固,我還能跟誰來氣。一天天事多!”

春風曉聽了半點不意外,甚至習以為常。他朝馮管家擺了擺手,讓自家馬車退下,跟著簡群玉一起上了馬車,道:“這回又是因為什麽?”

馬車裏暖和很多,又有人能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簡群玉面色也暖了起來,如實說了:“還不是沖著廷尉空缺一事。本來這事就是他拿主意,我也懶得攪和。誰想他在武官裏選了一圈,非說都不合適,要把他兒子調回來。王似乎不太樂意,揪我出來做擋箭牌。”

春風曉:“選賢不避親,倒是意料之中。不過,花將軍當廷尉略微大材小用了些,我雖猜測過,沒想過他真舍得把兒子調來。我看這次你也不必跟他唱反調,吃虧的又不是你。”

簡群玉嘆口氣,不回話了。

那委屈模樣把春風曉逗笑了,拍了拍他肩膀道:“行了,知道你這擋箭牌當得不舒服。也就這幾日,王想通了自然就放過你了。”

簡群玉揉揉臉:“就你有本事跟他周旋,每次累慘我。撐不了幾年了,我看我也學孫太傅辭官,輔佐皇子皇孫去。”

“你要搶他飯碗,他可未必答應。”

“那我也學花太尉,擼起袖子打一架,我還能打不過一個老頭兒了?”

“那倒是打得過,你敢嗎?”

“……說說還不行了。”

春風曉笑了幾聲,撇過頭看著窗外熱鬧的景色,眼神有了些微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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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厭雀自認也算得上是西來意的“老顧客”,大榕樹上有幾個枝杈他且一清二楚,居然不知道西來意的選址正是在當初那小戲棚的背後。

並且占了一整個院子。

要知道南嘉城戲種不少,懸絲傀儡戲算得上南嘉百戲之王,即便如此,也鮮有戲班能租下一整個院子。家夥與人多的,會選在郊外,普通戲班通常租借道觀的地盤,或者與其他戲班搭夥平攤租金。也有專門辦學堂的,有一大塊地正常,但像西來意這樣財大氣粗的實在少見。

定睛一看,大清早院子裏人不少,這些還都住在戲班,稍稍比劃一問,竟然都是外來客,除了副班主老楊是晏師的師父托付給他的,家在城中。即便如此,晏師仍在戲班給他備了單獨的房間,愛住哪兒住哪兒。這麽算來,戲班還得供一大幫子人吃住。

老楊一早認出是沈厭雀,見他背著手四處轉悠,還跟阿遷阿讓打聽這些話,忍不住就插了一句:“房子是買的,不是租的。”

我們班主就是有錢,特別有錢,賊有錢,嚇死你個反賊!

沈厭雀無話能說,豎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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